“阿蝉,你怎么在这里?”刘琛惊道。
雪蝉一怔,用袖子擦了擦汗,见是刘琛,也有些意外。
许久不见,刘琛黑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在军营中的磨炼,他变得不再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而是一个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士了。
“等我一下。”
药熬好了,虞雪蝉将药汁倒了出来,分给了伤兵们。
刘琛让士兵们先去巡逻,自己则站在军医的营帐边,他看到虞雪蝉给伤兵们盖上了被衾,在竹简上记下了每个人的伤处情况,忙活了一圈才来到自己身边。
“让你久等了,”虞雪蝉歉意地一笑,“我是偷偷随大王来的,所以……”她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姿势。
刘琛赶忙道:“我懂,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的。”
虞雪蝉点点头,又微笑了下,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曹莹出嫁的事情,毕竟事情已成定局,再多说也无益了。
“阿蝉,你在军营里还住得惯么?”刘琛目光游移了一下,她的衣服下摆沾满了泥巴,就连鬓发也有些凌乱,她将头发束起成男子的发髻,只用一个木簪固定住。
“一开始是真的不习惯,可是后来逐渐也就习惯了,”虞雪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歉,让你见笑了吧,我刚才一直忙着给伤兵煎药,现在身上肯定脏兮兮的。”
“没关系,你就算布衣荆钗也好看,”刘琛脱口而出,又敛了敛神情,“大王也舍得你做这些粗活吗?”
刘琛很是疑惑,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娶了这样的美人,肯定恨不得将她放在金玉做的屋子里享福,而不舍得让她受这样的颠沛流离之苦吧?
会不会传言是真的,大王真的不喜欢她……
可是这个念头一出,他就将它给否定了——她这样好,大王怎么可能不喜欢?
“是我自愿和大王一起来的,当然我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陪伴大王,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虞雪蝉目光很坚定,直直地望着刘琛,“既然我来了,就一定要为大家做些什么,而不是只当一株在温室中的小花。若是一直都未曾经历风吹雨淋,就一直没有看清真正的乱世是怎么样的,与其那样温水煮青蛙地死去,我宁愿清醒地活着。”
“阿蝉,我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刘琛感叹道。
虞雪蝉哈哈一笑,“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你以前没有发现而已。”
刘琛陷入了沉默,也许他一直就未曾真正地看清她吧。
他一直以为,她是柔弱而需要人呵护的女郎,可今日才发现,她还有如此坚韧不屈且刚烈的一面。
这时,启奴过来接虞雪蝉回帅营,她本想和刘琛告别,谁知几个小兵却抬了担架过来。
“快快快!刚从谷底找到的!”其中一个士兵满脸都是汗,匆匆说道。
担架上面有一个断了腿的士兵,他全身是血,痛苦地闭上眼睛,蚊蝇一般闷哼着。
虞雪蝉忙对启奴说她要等下回去,要他转告大王不要等她用饭了。
又转头对刘琛说:“我还要忙,你就先带着兄弟们去巡防吧。”
刘琛点点头,便见这抹倩影身形灵动,像蜜蜂一般飞到了帐中,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里。
……
月亮从群山的顶端升了起来,鸦青色的天空残星点点,流云淡淡,不时有鸟雀飞过。
虞雪蝉忙活了半天,只觉得腰酸背痛的,她伸了个懒腰,却见启奴正在一旁等候。
四下无人,虞雪蝉仰头道:“大王又要你来护送我了?”
“大王担忧女君的安全,自然要派人护送。”
“现在你来了两趟,不会有士兵觉得,你是来找相好的吧。”
“女君切勿这样说,若大王知道了,肯定要撕了启奴的。”
“你啊你,一点玩笑都都开不得。”虞雪蝉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对了,军营里有铜镜吗?”
“大王的包裹里带了一面,其余地方,启奴就不知了。”
“这些天为了赶路,我都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知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虞雪蝉捧着脸,有些郁闷。
“楼都尉不是说过,女君就算是布衣荆钗也好看么?想必大王不会在意这些。”
“说了你也不懂。”虞雪蝉皱了皱鼻子,往司空冀的帅营而去。
……
她掀开帘子,司空冀正在书案边看简牍,虞雪蝉不想打扰他,便蹑手蹑脚地去屏风后面洗漱。
“我还以为你跟老熟人讲话忘了时间呢。”司空冀突然说。
虞雪蝉一怔,瞪了一眼启奴。
叫他胡说!
启奴赶忙告退,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没有,我只是去照顾伤兵去了,偶然间碰到刘琛的。”
司空冀头也不抬道:“去洗洗吧,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我是要去沐浴啊,这不是被你叫住了么。”虞雪蝉嘟哝道。
司空冀一哂,“衣服都在浴桶边了,你沐浴后直接换上就是。”
“好。”
虞雪蝉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样来到浴桶边,可是今夜的司空冀很安静、很正经,只是坐在案边看书,好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她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浴桶边不知怎的架上了一面铜镜,虞雪蝉穿好衣裳,对着那镜子慢慢地梳头。
镜中的她瘦了不少,本来丰盈的脸庞都变尖了,皮肤摸着好像也不像以前那么光滑了。
“还照镜子干什么?过来。”
虞雪蝉“哦”了一声,来到司空冀身边。
司空冀轻咳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这是面脂,女儿家爱用的东西,部下不知从哪儿弄到的,送了我一瓶,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了这个,你拿去吧。”
虞雪蝉眸光一闪,“不用解释这么多的,肯定是你专门为我寻来的。”
她开心地将瓷瓶打开,往脸上抹了几下,顿时觉得皮肤没有那么干燥了。
司空冀还想说话,可看她这么爱不释手的样子,便也勾了勾唇角。
“司空冀,今日帅营中怎么多了这么多简牍,比昨天多了不少呢。”虞雪蝉注意到,书案边摆了两大箱卷帙,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没有空隙了。
“这是军师营帐中的,我命人都搬了过来,”司空冀顿了顿,“大军还有几日便会到长安,到长安后便要渡渭河了,但连日的暴雨侵袭,渭河河水暴涨,我与军师都担心,大军会被困在渭河边,无法如期抵达凉州。”
“所以这些简牍都是前人的渡河之法了?”
司空冀点点头,“只是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又快又安全的法子,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那是自然,你是一军的主帅,必须肩负将士们的安危,”虞雪蝉抓住他的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话锋一转道,“可是,我们毕竟是人,很多时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所以,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
p>司空冀与她手指相握,朝她笑了笑。
他凝睇着她,虞雪蝉却觉得这目光越来越灼热了,她将书挡在自己脸前,“别看我了,快看书。”
司空冀这才移开目光,他在书案的一边研究渡河之法,她便在另一侧看书,书中记载的都是渭河边的风土人情。
在这个时代,虽然纸张已经开始推广,却并未普及,还算是奢侈品,而虞雪蝉手中的这一本,却是纸做的,所以她格外珍惜。
烛火跳跃,不知过了多久,虞雪蝉实在太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竟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很长,蝶翅一般,嫣红的唇畔微微张开,一身素白的绢衣,却勾勒得她身材玲珑,细细一看,脑中只出现了“雪肤花貌”四个字。
虞雪蝉睡得正香,只觉得后颈有些密密麻麻的酥痒,还以为是小虫子,她拿手拍了拍,正好拍到司空冀的脸颊。
司空冀却将她扛了起来。
虞雪蝉彻底清醒了,“喂!你不是要研究渡河之法么?”
“不急在这一时,”司空冀喉咙滚动了下,“你这个样子,我再不碰你,就不是个男人。”
雪蝉被他放到榻上,司空冀正在解腰带,虞雪蝉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却噗嗤一笑。
“笑什么?”
“我笑你这个样子真像个莽夫,一点都不像那些风雅的文人。”她又指了指他身上的里衣,“没想到你还穿着我缝补的那件啊,我又看到这条‘蜈蚣’了。”
司空冀一顿。
他随即俯身将她胸前的系带咬开。
“你做什么?”虞雪蝉没想到他会这样,抬手想去打他。
司空冀也不拦着,“你不是说我是莽夫么,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莽夫是什么样的!”
胸前的柔软被他揉捏着,又被他又啃又咬,虞雪蝉勾住他的脖子,只剩下阵阵娇喘。
他的呼吸落到了她的全身,最后停在了一处,他将她的双腿搭在自己肩头,埋了进去,她不敢去看他,撇过头,心中像被点燃了一簇火苗。
“文人有我这么让你快活么?”
司空冀不知怎的又来到她耳边,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雪蝉闭上眼不说话,只是咬上了他的肩头,亏她还觉得他今日很正经,真是看错他了。
她本是想让他收敛点,别再说这些荤话了,谁知这一咬却激起了他的兽性。
司空冀平躺在榻上,强迫她跪坐在他身上,虞雪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忙说“不要啊”。
“你就不想试试?”
司空冀的黑眸在夜色中格外亮,虞雪蝉红着脸,使劲地摇头。
“别害羞了,来吧。”
他让她抓住自己,在他身上游戏,虞雪蝉像受到了蛊惑一般,竟真的如他所愿了。
虽然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了,虞雪蝉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她只觉得这次格外的深,司空冀钳住她的腰,上上下下地动着,她的美眸渐渐迷离起来,不由得望向了那抹烛火。
烛光或明或暗,她也随着他起起伏伏,像飘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雪蝉,你爱我么?”
欢爱中,他又问她这个问题。
虞雪蝉本就觉得他太疯,此刻更没好气道:“不……不爱。”
司空冀狠狠地咬住她:“那就做到让你爱我。”
下一秒,虞雪蝉就被他提了起来,推到了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鬓发凌乱,香汗淋漓,眼中沾染上了情欲,虞雪蝉突然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