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 27. 仇必报
    “群青!”

    竟然是白珩。

    他紧握着群青的手,发力一拉,将她带上剑,吴家家丁的嚷嚷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群青这时才能发出一点声音,但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

    “身上有没有要紧的伤?”

    他微微转过头来,澄澈的月光斜打在他面上,勾勒出起伏分明的侧影。

    群青骤然经历大起大落,心潮涌动不平,摇摇头,磕磕巴巴道:“我、我没事。”

    闻言,白珩放松了些,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看,老子说得没错吧,出了玉虚山你就混不下去了。”

    她垂头丧气的也不否认,圆眼耷拉下来,连眨一眨的神气都没了。

    白珩轻叹一声,暗自懊悔自己说话重了,换了副口吻道:“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欺负成这样的。这些人作威作福,你就不能争气点,报复回去?”

    群青窝囊道:“可我、我没那个本事。”

    以她对白珩的了解,他听完一定会气得扶额,大骂她无用。

    谁知他却抱臂,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傲气:“知道你没这个本事,否则老子为什么来帮你?”

    “啊?”她很讶异,“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之后不会再帮我了。”

    白珩皱眉:“这次不算!”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问题。”他不耐烦了,“说吧,你想怎么报复这些人?”

    直到白珩把她带到城中住进了酒楼,他喝光两壶酒了,群青也没想好报复的手段。

    她从小老实巴交,顶多想着怎么不被欺负,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欺负别人。

    白珩听她说了几个自认胆大包天的法子,差点气笑了:“你当陪他们过家家呢,还是你想当圣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都不会?”

    “既然你想不出来,那就由我来做主。”白珩搁下酒壶,“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群青有点紧张:“你不会要大开杀戒,将他们都杀了吧?”

    有些人罪不至死,她没敢说出口。

    他很鄙夷:“杀人是最简单的事。但光会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

    群青点点头,还想继续追问白珩的计划,忽然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太阳穴阵阵发紧。白珩见她脸色倏地苍白,急忙靠过来用手触摸她额头:“怎么了?好像有些低烧?”

    胸闷恶心,她使劲咬牙也遏制不住,哇一口将刚刚吃下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白珩动若脱兔,一个迅疾的闪身避开才幸免于难。

    “你中毒了?吃了什么东西?”

    她只在中午喝了一点婶娘煮的米汤,晚上到了吴家水米未进,已是饿极了,因此刚刚才一顿胡吃海塞。

    “哦,我把师父送我的丹药吃了……”

    “所有丹药?一起吃了?”白珩不可思议。

    见群青点头,他像是快要厥过去了,“是药三分毒!何况不同丹药之间还有互相作用,这时候你胆子反倒大了!”

    正是因为丹药容易产生副作用,彼此可能还会互相克制,用丹药提升修为是修行中的下策,许多修士也看不起这种行为。

    群青呕得眼泪汪汪,还要为自己辩解:“我是怕摔死。”

    他替她施了个净诀清理,把她扶上床榻,“不知道你吃了哪些丹药,这地方也没有医修,只能熬一熬了。”

    想必文望给她的不会是什么剧毒之物。

    白珩将烛台放到床头,正要替她放下帷帐,却见群青缩起身子,低低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脸比在玉虚山时清减了一圈,埋在发丝和被褥间,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一双睫毛剧烈抖动着。

    他与群青结识到现在,知道平素的眼泪都是她挤出来的,真正的她能吃苦,即便被魔气侵扰得耳鼻流血不省人事,也没这样呻吟过。

    白珩心莫名一软,在床沿坐了下来,握住群青攥紧被子的手,那只手立刻像捉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反握了上来。

    他在不知情的时候,说错很多话。

    分明是因为家人一夜横死,被族人欺负得无法立足,她才背井离乡去到玉虚山。他居然说她是不学无术,才无颜回乡面对家人。

    她在世上已然没有别的依靠,也不能努力成为真正的修士,想留在山上做个园丁,至少能养活自己,当然也是无可厚非的。

    --

    群青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已是正午时分。肚子里火烧火燎的药效总算过去,倒是身上的几处外伤也莫名恢复了,除了手脚酸软,整个人的元气恢复不少。

    白珩不在客房中,自然也带走了他的本体,只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

    吃饱肚子,晚上出门。

    字条旁边是一只荷叶糯米烧鸡,用法术温着,还热乎乎的。

    到了傍晚,白珩果然如约而至,带着她大摇大摆出了门。

    群青东张西望,警惕道:“我昨天跑了,吴家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

    白珩冷笑:“那敢情好,用不着我去找他们了。”

    可是在城中转了一大圈,也没见到有人在找她,反倒是城门下站着一大群人,正围着什么指指点点。

    群青也想看热闹,征询地看了白珩一眼,他抬抬下巴让她去,她便一溜烟窜进人堆,借着身子小动作灵活的优势挤到最前,待看清众人围观的东西,被吓了一跳。

    一个中年汉子正躺在地上痛呼着打滚。

    她认识他,他的脸上有一颗暗红的大痦子,就是当初将她家门踹坏的吴家护院头子。

    群青下意识要挡住脸,从人群中溜走,白珩不知从哪冒出来,按住她的肩,“别怕,他奈何不了你。”

    她才发现那汉子双脚的骨头都断了,只剩皮肉连着。

    群青踮脚凑到白珩耳边,用手挡着嘴低声问:“是你做的?”

    白珩的耳朵被她的气声弄得发痒,瞥她一眼,发现她眼里亮晶晶的,闪着幸灾乐祸的光。他暗暗有几分得意,面上还要若无其事,答道:“不知道他用哪只脚踹了你家门,只好两边都打断了。”

    群青十分高兴:“真是大快人心!”

    “这才哪到哪?”白珩无奈,“我们先去吃喝,天黑了再来。”

    酒足饭饱后,群青和白珩再次来到城头,只是这次走的不是大路,白珩带她站在屋顶上。

    今晚阴云密布,月黑风高。

    围观的人早就散了,只剩那中年汉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群青问:“你把他杀了?”

    “猪狗之辈,杀他只会脏了我的手。”白珩蔑声道,“你且看吧。”

    没多久,墙根下闪过三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趁着无人注意,摸到了附近。

    “是和他一起的那些家丁,来救他的?”群青猜测。

    她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个人影举起个锄头样子的东西,用力往中年汉子头上一砸,边砸边骂:“千刀杀万刀剐的,你也有今天!给我老父偿命吧!”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又砸又踹,而那中年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想来是死透了。

    群青看得眼睛一跳,骇然道:“原来是他的仇家。”

    这些凶恶的护院家丁烧杀抢掠,为祸乡里,有朝一日失去了手脚,自然有人抢着来与他们清算血债。

    “其他人呢?”

    “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有债的当然要偿债,没债的就算小惩大诫了。”

    群青对他的手段简直钦佩不已,想了想又说:“可是他们不过是仗势欺人,就算死了,吴家又能再雇一批。”

    “你说得很对,”白珩将她提上剑,“所以,现在我们去吴家一趟。”

    几个护院出了事,当然惊动不到东家主子,吴家大院热闹依旧,宴席设在凉亭,临渊道人端坐上首,与自己的晚辈吴老爷喝着酒。

    群青提醒:“师姐说这人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很是厉害,你要怎么对付他?”

    白珩自若一笑:“此人爱慕虚荣,喜欢女修围着他转是不是?”

    她点头。

    “怎么对付他,你就不要知道了,我有男人的办法。”

    宴席座中,临渊道人正欲举杯,忽然感到耳边一股锐利剑风,杀气腾腾。他沉下脸,手掌在桌上一拍,浑厚气劲沿着桌面倾泻而出,琳琅的碗碟顷刻碎裂,酒菜洒了满桌。

    陡然生变,吴老爷吓得说不出话,差点就要跪下叩头,却发现临渊并不看自己,反而冷然望着门口。他顺着临渊的视线望去,只见亭外槐树下斜倚着一个高挑挺拔的白衣人,正抱剑含笑。

    临渊放出的气劲奔袭而去,轻轻拂动白衣人的发梢与衣角。

    “阁下何人?”

    白衣人将怀中剑一抛,反手轻巧握住,睨笑道:“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就我们二人单独谈谈。”

    临渊双手一举,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顿时张开,将闲杂人等摒除在外,“说吧。”

    “听说你女人缘很好。”

    临渊眯起眼:“你何意?难道我抢过你的女人?”

    “哈哈哈,你想多了,”白衣人放声大笑,“能抢我女人的人,还没生出来。”

    他话锋陡然一转,整个人瞬间化为一股快如闪电的剑气骤然逼近,眨眼便来到了临渊的背后,“既然喜欢泡在女人堆,想必你很在乎身下这二两肉吧。”

    临渊转动眼珠,维持着镇定:“别绕弯子了。何况,我的修为在你之上,你敌不过我。”

    “老子用不着打赢你,但一剑斩了你的祸根还是不在话下的。”

    临渊只觉这人的言行匪夷所思,但他方才亮的那一手又实在有说服力。他不敢托大,颇为羞恼道:“你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白衣人从他身后走到身前,神色泰然道,“我要做一件事,希望阁下不要干预。今明两天,你就别住这里了。”

    群青在一块假山后面等了好一阵子,只听见设宴的亭子那边一阵嘈杂,几个仆人逃也似地奔出。她正想探头探脑,看看发生了什么,白珩的身影飘然出现,她连忙上下打量他,没发现他身上有伤,又问:“怎么样?”

    “我早说了,对付他简单得很。”

    她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法子?”

    “不入流的法子,姑娘家不要打听。”白珩咬死不肯说,“我们走吧,吴家马上就闹鬼了。”

    “就走啦?”

    “不然呢?冤鬼索命,你要看你留下。”

    群青赶紧摇头,她跟着师兄师姐收过厉鬼,但要她一个人在这地方旁观闹鬼,她是万万不敢的。

    她跟上白珩的步子,转念便想明白了:“来索命的鬼魂,是先前被吴家折辱死去的小妾吗?”

    “这鬼魂徘徊不去,但吴家有临渊镇着,她始终不敢作乱。”

    难怪白珩要先解决临渊了。

    “那我师姐呢,她去哪里了?”

    “为了自己而见死不救,大概在哪个角落忏悔吧。”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吴家大院鬼哭狼嚎一夜,吴少爷和夫人曹氏遭利爪剖心而死,老爷吓得肝胆俱裂,虽然小命还在,已然吓得痴了。

    自然也有人一路小跑将这骇人的消息带回了谢家坳,族老谢霖等人听闻后个个面如菜色。

    一群人聚在祠堂里议论纷纷:

    “谢老二家的女儿才送去两天,竟已经死了,成了冤鬼?”

    “听说吴家有修士在,难不成,那厉鬼比修士还厉害?”

    群青就站在祠堂戏台后,听了一会儿,感慨道:“白先生,用不着你出手,他们已经吓破胆了。”

    白珩嗤道:“这些才是实打实害你的人,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

    “毕竟……都是亲戚。”她声如蚊蚋,不敢看他。

    “哼,早说好了,怎么惩治他们是老子来做主。”白珩就知道她会心软。先前那些恶人各有债主,自己不过是借刀杀人,群青自然不会反对;可到了真正的仇人面前,她居然还念及血缘,想要轻轻揭过。

    这种错误的想法他必须要纠正过来。

    “等一下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我且让你看看,在他们眼里还有什么亲戚。”

    “啊!!”

    伴着一声惊呼,祠堂内外的谢家人突然发现,他们口中谢老二的女儿,不知何时端坐在了祠堂正中的八仙桌边,白衣乌发,垂着眼睛不言不语。

    “她是人是鬼?!”

    “救命啊——”

    众人遽然变色,刚想往外跑,沉重的木门“砰”地关上,他们犹如网中之鱼,插翅难飞。

    连同谢霖在内的四个本家族老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扯着,分别绑在了祠堂天井周围的四根大柱上。

    这四人便是沆瀣一气侵吞群青家田地,要鞭笞她,并主张将她卖给吴家做妾的人。

    倏然寒光一凛,四人的胸口各被划出一道深且长的伤口,鲜血顿时涌流出来,很快打湿了破裂的上衣。祠堂里的众人吓得哗然惊叫,个个如无头苍蝇般团团转。

    谢霖早就吓得涕泗横流,顾不得脸面,连喊了几声饶命,可群青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纹丝不动。他胸口剧痛,生怕体内那点血要被放干,连忙声嘶力竭地喊自己的儿子,让他向群青磕头。

    谢霖的儿子按辈分是群青的族叔,自然不愿向群青下跪,正迟疑着,另一个族老的儿子已经扑通一声跪下,边磕头求饶边指认侵吞田产是谢霖的主意。

    见那人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可依然得不到群青半点反应,还白白得罪了谢霖一家,第三个族老的家人焦急之中灵机一动,指着祠堂角落里缩头缩脑的李氏喊:“当时是她非要欺负群青,我看就该拿她家的田地赔给群青!”

    李氏被众人瞩目,哭着喊冤:“四伯,你怎么好这么说!我夫君被她害死,我实在气不过……”

    第四个族老正是李氏的公公,他生怕群青怪罪自己,拼命给自己老婆使眼色,他老婆会意,大声驳斥自己的儿媳:“你休得胡说!十五郎是被吴家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吴家已经遭了报应,关群青什么事!”

    李氏面色惨白。

    她远嫁到谢家坳,还未生育就死了丈夫,眼下无依无靠,留在家里干不了重活还要张口吃饭,只怕公婆要趁此机会把自己赶出家门。

    她含泪跪下,想要膝行到群青跟前,谢霖的儿子两步上前将她一脚踹翻,叱骂:“我们谢家人祖祖辈辈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是这外来的贱人,平白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看就该打死她!”

    这一声得到众人响应,大家抄起袖子就要围上来打死李氏。

    “够了!”一直没有做声的群青突然大喝一声,站了起来,冷冷地扫视着眼前丑态毕露的众人,“都给我滚!”

    大门洞开,被群青震慑的众人哄然四散奔逃,只留下四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族老,个个因恐惧愤怒而面目扭曲,不断流淌的血滴在脚下,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入天井下方的池子。

    她慢慢在祠堂中走了一圈,紧绷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不会放了你们,也不会杀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人来救吧。

    “如果有的话。”

    群青走出祠堂,浑身一阵晕眩。祠堂的大门重新关上,“咣”地一声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