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 23. 城池乱
    白珩大马金刀往纷乱的人群里走,忽然感觉到袖子一沉,回头看是群青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艰难地从两个圆润的大哥大姐中间挤过来。

    他反手捉住她那只手,就当握剑一样拉到身前,推着她的肩膀:“你走前面。”

    她先前去按摩解开了双鬟改为披发,只用一根丝带束着,但忙乱中束发的丝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掉了,满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上,像一条横冲直撞的瀑布。

    白珩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不禁反思,玉虚山这些破事他明明可以作壁上观,为什么非要操心这个小丫头不可;她自有师兄师姐保驾护航,真的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何时这么好心了?

    群青被他推着走,歪着脑袋扭头,睁一双圆眼回望他:“可我不认识路啊。”

    “……”回过神来的白珩吐出一口浊气,指了指右边,“这里。”

    在白珩大爷粗声粗气的指导下,群青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屋子。

    “哼,身为剑修岂能把剑随便乱丢。”白珩双手环抱靠在门上,满脸不高兴。

    “可我不是剑修。”群青觉得文全那样爱剑如痴的修士才算剑修,自己应该叫“什么都修但什么都不会修”。

    “你是。”

    “我真的不是啊。”

    “你就是。”他提高了音量。

    “好吧。”群青从善如流,又问,“可是,剑修前辈们去按摩也会带着剑吗?”

    她实在想不出来,一个杀气腾腾背着剑的人冲进一片宁静祥和的按摩室是怎样的场景。

    “他们和剑结了灵契,想召剑来,就是心中一动的事。你能一样吗,还不赶紧背好。”白珩顿了一下,又皱眉补充道,“还有你的头发,休要这样清汤挂面的。弄好了再出门,小心被魔修一把揪住掀了头皮。”

    群青头皮一凉,毛骨悚然,立马跑去镜子前把头发束好。

    两人又逆着人群向前院走,隔着老远便听到术法激射碰撞之声,剧烈波动的魔气与灵气将不少屋瓦都掀开,砸在树枝上成了齑粉。

    群青为难地看了一眼白珩,不安道:“我们真要过去么,那边的人一看就很不好惹。”

    白珩正要说话,远处半空一个人影被剑光击中,直直向他们这里飞来,群青连忙后退几步躲避,那人重重摔在地上,飞溅起一阵尘土。他长长“嘶”了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艰难地支着身子,目光迷离地望向身边的群青和白珩。

    群青凑近了些,担忧道:“你没事吧?”

    他闭目运气,将浑身惊痛压下,复又睁开眼,带着几分惊喜道:“咳咳,你是玉虚山的道友!”

    “没错,你知道我师兄师姐在哪吗?”

    “其他修士都在前面……听说还有一个玉虚山的在这,原来就是你,太好了……”

    群青默然无语,他是脑子摔糊涂了看不清她是个什么修为么?要是她被这么撞飞,早就一命呜呼了!

    那人才不管她怎么想,立刻挣扎着掏出一张通信符,将遇到玉虚山优秀弟子的事情广而告之。群青傻眼,想阻止都来不及,因为他发完信立刻吐了一大口血然后晕了过去。

    白珩看这病急乱投医的一幕看得好笑,伸手替群青挡了一根飞来的断枝道:“别管他了,过会儿应该会有人带你去找芳枝他们。”

    群青蹙眉,看地上的人满襟都是吐出来的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蹲下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片碧绿的长长叶子,对那人道:“这是我师父种了三百年的一枝兰,可以救命的,你赶紧嚼了吧。”

    “他晕过去了,听不到的。”

    白珩见她努力把草塞进那人嘴里,但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嚼不了。

    他凑过去粗暴地掰开那倒霉蛋的下巴,把草一股脑丢进去,然后捏着下巴使劲开合了几下,“这不就行了。”

    至于会不会咬到舌头,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群青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又有一人飞快地纵身过来,是个穿着黑衣的年轻女子,“请问这位可是玉虚山芳衍道友?我是扶风城朱道主派来接您的……”她注意到地上的人,“啊!这是我师弟!他、他怎么样?”

    “我是芳衍。他没事,我已经给他服过草药了。”

    女子立刻露出佩服之色,“不愧是玉虚山弟子,学识竟然如此全面,遇到大事竟然如此镇静!”

    “我……”

    “前方紧急,请道友快随我去前方!”女子斟酌了一会儿,又犹豫地问,“我师弟虽无大碍,但是还需要运到安全处,这位大哥能否帮个忙将我师弟带上?”

    白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敢差使他当苦力?!

    他就等着群青开口拒绝这种无理要求。

    哪知道群青“嗯”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盈盈地望着他:“白先生,请您看在好人做到底的份上,帮帮忙可好?”

    他帮的忙还不够多么?过去这段时间他做的事,哪怕是报答再好的酒也足够了。

    白珩眉毛跳动了几下,到底忍住了将她背上的剑抽走并扬长而去的冲动,勉为其难道:“这是老子最后一回帮你,听见没有。”

    接下来他就要做回那个快意潇洒的自己,决不为这些婆婆妈妈的琐事烦累。

    他过去一把提起那小子的腰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满身的尘土和血迹,大步往前走。

    群青立刻凑过去拍马屁:“白先生,您真是神力惊人。”

    “哼,老子一只手能举千斤的鼎,区区一个小子我岂会提不动?”

    群青在一处还算完好的厢房里见到了芳枝和芳芜,他们都经历了一场打斗,稍有些狼狈。除了他两人外,厢房里还有五六个修士,为首的穿着黑衣,是扶风城道主的弟子,先前遇到的观云城胡不疑也在。

    芳枝见到群青,上上下下打量一通,长舒一口气将她抱紧,“还好他们说遇到了你,我吓死了。”

    多亏芳枝他们坚持,道主的左膀右臂们才没把群青纳入战斗力,只安排她照顾受伤的修士。

    白珩将吐血昏迷的人丢下,顺手活动了几番筋骨。道主弟子和胡不疑正在一旁交谈,他随意扫了一眼,那胡不疑背上的短剑柄似乎眼熟得很。

    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剑。

    不过这剑看起来灵气寥寥,连个成形的剑灵都没有,他真会认识水平这么低的剑么?

    白珩使劲回忆了一下,试图从沉睡太久的脑子里找出一些印象却依然未果。他总不能拉下脸去问胡不疑那小子,干脆将这事抛去一边。

    到了下半夜,受伤的修士越来越多,皮外伤不算,躺着昏迷不醒的便有十多个。

    长乐楼已经彻底倒塌,火光冲天。

    道主下令只留四个人在后院护送各处客人回家,剩下所有受伤的修士都转到扶风道门中。此外,他还派了数个身手敏捷的弟子出城向其他门派求救。

    群青也跟着去了扶风道门,白珩早就回到了剑中,乐得清净。

    天快亮的时候,芳芜回来了一趟。他脸色难得一见的疲惫,对群青道:“商夫子已经派了两位师叔赶来支援,但是魔门这次来势汹汹,人数众多,恐怕扶风城难当其锐。”

    朱道主和众多修士心中也清楚这一点,尤其是扶风南面的南郑县和北面的永寿县都被魔门攻克了,扶风已是腹背受敌。

    据闻这次进犯的背后是魔门三大派长老,个个都接近化神修为。

    但是扶风道门对外依然保持着激励为主的口号,要全体修士甚至扶风城有能力的居民都尽力抵御魔门。

    如此过了近十天,群青虽看不到他们交战,但见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不虞,更别提伤情不断,便知道情况恐怕不妙。

    两位赶来支援的师叔早先都云游在外,没见过群青,但因为战事紧急,也只是过来匆匆见一面便赶去了前线。

    天上到处都是飞剑,白珩借着剑身出去看了一圈,回来抱怨道:“这帮魔修跟不怕死一样往前冲,大约是他们的长老又花言巧语许了什么好处,真是晦气!”

    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先头闯进城来打砸长乐楼的人,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酒的珍贵么!

    群青不解道:“这些魔修为什么非得来打扶风城呢?”

    “谁他娘的知道他们脑子进了什么水,”白珩也很无奈,“以前老子知道的魔修都是住在山顶石头窝里的。”

    旁边养伤的修士解释道:“扶风好歹是

    三十六郡之一,人口众多。听说现在魔门内部为了争抢资源拼得头破血流,最好的地方都被大门派占着,剩下的魔修就集结起来到道门这边抢地盘。”

    除了各门派陆续赶来支援的人外,联合向道委员会也派了人来慰问,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修,据说是仰义派教授咒法的夫子。

    那女修在扶风待了三天,见到城内被围的状况,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含泪道:“这么打下去,修士可以不吃饭,但是百姓早晚会饿死。总归魔门只是想要扶风城,朱道主还是要以苍生为重。”

    芳枝听说后十分愤怒,在养伤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叉着腰抱怨:“我们打了十来天,没喊过一句苦,城中百姓也算支持,她凭什么说割让就割让?!”

    一旦魔修占领了扶风,修士们往来要绕道不说,城中的灵脉也会被压制。到时候满城都是珍珠泉那样的魔泉,而生活在城中的百姓哪怕能在魔修治下讨口子,也会变得像七里河镇上的人那样,被魔气侵袭,僵硬麻木。

    芳芜受了伤,伤口流着黑乎乎的魔气,祁阳派的医修替他清理着,边无奈叹气:“这位道友,你是不知道大家伤成什么样子了,光内伤就数不过来,都是被魔修威压所伤。这次来的魔修修为比我们高上不少啊。”

    胡不疑也在,他只受了些皮外伤,正在打坐休息,闻言睁眼,无不讽刺道:“道门并不缺元婴修士,只是那些人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愿意来罢了。”

    芳枝冷道:“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自己不争气。再坚持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就有其他人来支援了。”

    群青默默听着,只说了一句:“师姐,你们可能忘了饿的感觉,可我知道,肚子饿是真的会死人的。”

    听完群青的话,芳枝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慷他人之慨的嫌疑,面色微微尴尬,一时不说话了。

    室内陷入短暂沉默,门外却有个女声朗声道:“好!这位小道友有此愤慨志气,是我道门之幸。”

    说话的人推门进来,竟是联向委派来的仰义派女夫子。

    她身穿仰义派的烟灰色法衣,头戴道冠,锐利的目光看向芳枝等人,神色坚定:“谁也不愿白白割让一城。为苍生计,我们暂且退避;但同样是为苍生计,我们定要奋力修行,将扶风夺回来!”

    芳枝没想到说人坏话被逮个正着,还好对方没计较,反而大为赞赏,还询问了她的法名,说要给玉虚山去信表扬。

    芳枝讪讪地谢过,片刻后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女夫子环视一圈,忽然将目光停在群青身上,淡淡笑道:“小道友虽然入道不深,却有把好剑啊。”

    群青谦虚道:“不敢,是夫子带我选的剑。”

    “我的炎陵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剑,不知道多高兴呢。”女夫子依然凝视着群青的剑,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炎陵,又是什么东西?群青对听不懂的事物熟练地保持着微笑。

    待其他人都走了,芳芜才不满地翻个白眼,小声道:“原来她是李炎陵的师父灵华道人。李炎陵就是仰义派打着定向弟子旗号招的精英弟子。当时招他的事,她肯定也知情,何必来酸你的剑,他们仰义派难道缺一把好剑么!”

    玉虚山和仰义派并称天下名门,两家弟子经常暗暗较劲,加上当潮论道时仰义派最后压了玉虚山一头,芳芜心中颇多忿忿。

    白珩不在乎这些小弟子的恩怨,只听他们话里话外都在夸自己,很是自鸣得意。

    他向来眼高于顶,目无下尘,不曾听闻仰义派有什么宝剑神兵,再想想上次碰到那个文质彬彬的徐幼陵,好像拿的也不过是一柄寻常仙剑,更是自得道:“你们以为像本大爷这般的神兵利器是寻常物件么?”

    说完,他看着群青,观察着她的反应。

    可她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忧虑地望着窗外。

    他顿时生出一丝不悦:“你在看什么?”

    群青指着楼下,那里有几个身穿破烂衣物的人,正在问修士讨饭吃。

    等魔修进了城,这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因为太过虚弱,很可能会因感染魔气而死。

    见此场景,芳芜也不忍心地叹口气:“有血性的修士谁看了不想狠狠修行,再狠狠教训魔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