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 19. 入魔泉
    千钧一发之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箍住了她的腰,群青被拖得连连后退几步,下意识松了手,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背后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白珩的声音怒意凛然,从身后传来:“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真能耐啊!”

    他不知什么时候现出了身形,冲过来救了她。

    群青扭头,他松开了抱紧她的手,一双眉紧紧皱着,浓黑的眼睛像是要喷火一般,堪比初见时他提着剑要杀她那气势。

    群青喘着气感激道:“多、多谢!我、我是救人心切,白先生您能否来搭把手,把那两人救上来?”

    白珩瞪着她。

    他堂堂仙剑,过去斩的不是大妖的头就是大魔的脊骨,被这黄毛丫头拿去砍树已然是自降身份。也就旁边那几个人的佩剑不识得他,要是他那些旧识见了,能笑掉大牙!

    群青咬着唇,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行行行,”原先那根木头已经掉进池中,他无奈地抓起一根新的枝条,冲着泉池里那两个倒霉催的吼了句,“别他娘用力拽!再拽老子不救了!”

    有了白珩帮忙,群青没出什么力气就将人拉到了岸边,芳岸又唤出万仞剑灵来搭把手,把落水的两人救上岸。

    这两人竟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翁老妪,他们受魔气侵染已有一段时间了,眼耳口鼻都流着污血,沾在面上,躺在地上只能急促喘息,十分痛苦。

    万仞继承了主人的财大气粗,摸出两颗丹丸给他们服下。

    四人合力催动的阵法也渐渐起了效果,水面上的黑雾慢慢散去,露出一派清明气象。

    忽然,泉池中一阵水花激荡,一条银白色的鱼从水中一跃而出,半空中幻出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岸边,竟是个白衣绿裳的秀美女子。

    女子敛衽一拜,虚弱的声音如同春日柳条一样:“在下乃珍珠泉主,近来饱受魔物所困,几乎不省人事,多谢各位修士恩义相救。”

    魔气消弭于无形,又见到泉主,众人心中踏实了些,停了阵法。

    芳枝和芳芜过来探望群青的状况,芳芜又惊叹于群青的剑灵竟能化形,叽叽喳喳个不停。

    那边徐幼陵向珍珠泉主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泉主轻叹一口气:“大约数月前,泉水就开始发黑发臭,起初我还能净化一二,到后来我力不从心,被魔物所压制,才酿成如此祸端。”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翁老妪,惭愧道:“还好未出人命。”

    徐幼陵面上疑色不减:“我们方才结阵时有所感,这魔物并不强,您贵为泉主,修为自当比我等加起来还高不少……是否还有别的异处?”

    那女子面露尴尬,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虽出身白鲤一族,但资质平平一直未能跃过龙门。我爹娘成了龙后受封太湖主,怕我被人欺负,正好齐州道主受过他们指点,于是他们就寻了个珍珠泉主的名头给我,叫我在这混日子,每月还有灵石灵脉供着。

    “哎,哪知道这种祸事能降到我头上,简直是天有不测风云。”

    竟是个没什么真本领的关系户,不过后台倒是挺硬,又是真龙太湖主,又是道主。群青听着好生羡慕,心底也不免酸溜溜的,为何这种美事轮不到她。

    芳岸奇道:“那你怎么不曾向他们求助?”

    泉主讪讪解释:“齐州道主前段时间羽化了,其他人我不认识。而我爹娘嫌我丢人,给我找了个铁饭碗就没联系了,他们化龙的子女太多,也不缺我一个还是鲤鱼身的。”

    众人都有些语塞,群青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心疼了。

    芳岸正想说最好对魔气彻底祓除,水面又漾起了一道浅浅的黑雾,几人迅速归位结阵,泉主花容失色,望着池中,忧心道:“我大约知道那魔物在哪里,要根除魔气恐怕还需要将魔物毁去。你们可有人能同我下水去,水并不深,我能带路。”

    芳枝反对道:“我们结阵人手尚且不够,哪能腾出手来下水?石龙通玄阵靠三个人是完全不起效的。”这娇弱泉主自己不能想法子么?

    泉主的目光投向闲在一旁的群青:“这位女修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群青指着自己,迟疑地张大嘴巴,还轮不到她说不,所有人都立刻出声:“不行不行不行!”期间还夹杂着白珩对泉主的质疑:“你鱼眼睛是瞎了么,看不到她才炼气初期?”

    在场除了群青,只剩两位能化形的剑灵。但剑灵行事往往要与主人配合,芳岸在阵中无暇分心,而群青与白珩连灵契都没结,配合不了,更别说白珩还心疼他的灵气,是绝不会去干这种费力气的事的。

    泉主只怕这拨修士走了之后魔气又弥漫开来,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下一批人来帮她了,到那时为防堕魔,她就只能丢下这铁饭碗另找一处落脚,更是吃亏。

    于是她一狠心,将怀中一片亮晶晶的物事拿了出来,足有巴掌那么大,诚恳道:“这是我娘的龙鳞,坚硬无比,可做护心甲,还能解百毒,是世间难得的宝物,就当酬劳了。何况这几位修士在岸上施法,能第一时间将魔气镇住,并不会妨害你的身体。”

    群青眼看老翁老妪这样痛苦,自己也受过魔气折磨,感同身受,确实想帮他们彻底解决魔物之害;但又怕泉主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十分危险,于是向芳岸等人望去。

    芳岸也在考虑根除魔物一事,他见泉水在阵法作用下十分清澈,小师妹带着驱魔秘符在泉中短暂停留应当不成问题,思量道:“倒不是不行,只是我们都没见过那魔物,谁知道要如何摧毁?”

    “摧毁魔物并非易事,我太师祖曾说,要么以绝对力量破除,要么只能封印。”徐幼陵从腰间取出个金色的小塔,“我这里有个太师祖赠我的九转玲珑塔,应该能临时封印魔物,你拿着塔下水,抛去魔物面前,它自能将东西吸入塔中。届时我立即带着玲珑塔回门派,请师长处置。”

    白珩清楚群青几斤几两,不赞成道:“既然如此简单,何不叫泉主自己带着玲珑塔下水去。”

    泉主忙道:“先前魔气大盛时,这位女修还能勇救两人,我却人事不省,实在无法和她相比,恳请各位帮帮忙。”

    她想了想又把腰间一条碧色丝带解下:“我姨母是襄樊织女,这是她用云梦泽灵脉织成的丝带,佩戴有助修行,打扮起来也好看,女修你就收下吧。”

    群青对有助修行的东西没兴趣,倒不如给她些灵石来得实在,不过她没好意思开口,收下了龙鳞和丝带放进乾坤袋中。她脱了厚实的冬衣,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芳岸连忙给她丢去一张暖体符,让她暂时感觉不到寒意。

    泉主已经入水等着她了,群青也准备跳入水中,听见好几道声音冲她喊:“剑!带着剑!”

    群青有点疑虑道:“白先生,您泡水不会生锈吧?”

    白珩刚回到剑中,险些忍不住再出来骂她一顿,深呼吸了好几下,咬着牙暴躁道:“老子几万年风吹雨淋的,还用你担心生锈?!”

    好吧,她也是怕麻烦这位祖宗啊。

    群青背起玉柄龙,憋着气一跃入水,慢慢睁开眼,泉主已化成了一尾白鲤鱼游在前方,尾鳍轻轻摆出一缕淡绿色的痕迹。群青手划几下追了上去,在白鲤鱼的指引下不知不觉沿着狭小的石缝游到了泉底幽暗处。

    白鲤鱼回到人形,指着稍空旷处一块青石道:“似乎就在石头下面,能否翻开?”

    群青在水里使不上力,白珩只好又出来帮忙,同她们一起使劲掀开那块石头,泥沙翻腾间一股黑雾冒了出来。

    泉主立即“咦唔”一声后退半步,群青也觉得眼睛一痛,用手挥开那些黑雾,同时把九转玲珑塔丢了出去。那塔瞬间变大,将石头地下的魔物连同沙子一股脑吸进,又变作拳头大小,落回群青掌心,分量却是重了不少。

    泉主说:“应当只有这里不错,不过前面那块石头下面最好再确认一眼。”

    群青满脸通红,呛了好几口水,摇摇头表示自己憋不住要上去了。

    泉主很诧异:“你竟不会闭气?”

    她说的水下不深可是对会屏息的修士,对普通人来说自是太深难以承受的。

    见状,她急忙拉着群青往回游,对白珩道:“要不你给她渡一口气?”

    白珩跟在后面:“你怎么不渡?”

    “我是女的!”

    “老子还是男的呢!”

    “你不是她的剑灵么?”

    “少废话!你一条鱼游那么慢,给老子让开……”

    群青脑袋晕乎乎的,机械地向前游着,听着两个人吵,只觉得胸口要炸了,忍不住又吞了

    一口水。泉水呛入口鼻,她剧烈咳嗽起来,眼前发黑,手脚也渐渐失去挥动的力气。

    “不成了……”泉主的声音模模糊糊。

    有人将她一把抱住,紧接着,柔软温热的东西贴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团宝贵的空气。群青下意识张口,用力一吸,哪怕这气息中混着潮湿水汽也顾不得了。

    炫目的光影在晃动,是水面到了。

    群青被猛地推向水面,大口大口边咳边喘,神魂这才渐渐归位,重新挥动手脚,终于爬上了岸。

    从水中上岸后身子更加沉重无力,群青干脆躺在地上,胸口急促地喘气。

    刚刚多亏有泉主那一口气,否则她绝对没办法安全回到岸上。群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往旁边扫了一圈,只看见珍珠泉主正把吸入魔物的玲珑塔拿给徐幼陵,并不见白珩的踪迹。

    她试着低声呼唤他,也没反应。

    釜底抽薪的法子当即见效,结阵的几人将最后一点魔气净化干净,停下了阵法。腾出手的芳枝连忙过来关照群青,摸着她的额头问:“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

    群青摇摇头,继续左右张望。

    那边芳岸要再次下水确认,正同泉主说话,芳枝白了他们一眼,“都是半点不靠谱的人,这么危险的事居然还要你去……”她留意到群青的动作,“你在找什么?”

    “我的剑……”

    “好好的在你背上呢。”芳枝指了指,“硌着你的背,你感觉不到吗?”

    刚说完,芳枝明白过来:“哦,你说白先生么?他刚刚扶着你一起上岸的,应该回到剑身了吧。”

    那他好好的怎么不吭声呢?群青还想感谢他多次出手相助的。

    确信珍珠泉底的魔物已经彻底清除干净,泉主再三拜谢,送走了五位修士。

    芳岸很是得意,昂着下巴道:“哼,明天小爷我一张告示贴到齐州道门,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头几个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两三天的功夫就解决了。”

    徐幼陵笑道:“或许他们有他们的难处。”

    芳岸自有底气这么做,摆摆手:“嗨,你就别替他们说话了,跟他们客气什么。”他踱着方步领头进了城,两眼立即锁定了城中最高的那座楼,豪气道,“走,我们去好好吃一顿,我来请客。”

    芳岸早就筑基了,吃喝不为填肚子,只为享受口腹欲的同时摆阔,自然专挑贵的来,杯盘碗碟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子,连万仞都化形出来一饱口福。

    东道主芳岸特意给群青旁边留了个位置,见无人坐,便问:“师妹,你怎么不叫你的剑灵?这家店酒菜味道不错啊。”

    玉柄龙就放在群青手边,她抚着剑身,讪笑道:“他大概是受累了。”

    芳枝坐在群青另一边,捅捅她:“这不便宜了芳岸那小子,怎么说也要宰他一刀。”

    以群青对白珩的了解,这位脾气有些古怪的祖宗肯定是嫌她无用还要托大,连累得他帮这帮那的,正摆脸色给她看呢。而且他素来也不喜欢芳岸,肯定不愿意现身。

    不过群青知道他肯定想品尝美酒,只是抹不开面子,于是借花献佛,用之前买酒的几只葫芦从席面上装了不少酒带回客房。

    可是没想到,进了客房白珩依然不搭理她。

    群青没有办法,只好将酒葫芦放在桌上,又取出一个装着下酒菜的食盒,诚恳道:“白先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想出来相见。酒和菜我都摆好了,我先上床休息了,你请自便就是。”

    夜凉如水,一灯如豆。

    房中静滞的灵气微微一震,白珩在桌边显出身影。

    美酒佳肴当前,他面色却有些难看,手指轻触嘴唇,若有所思。

    他当然不是真的聋了,只是不想出声。哪怕群青说他累了败坏他的英名,他都懒得出来辩驳。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只是渡个气而已。

    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只是没想到那么软而已……

    白珩看了一眼紧闭的帷帐,浅浅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

    一股无名火气顿生。

    自己活那么久,却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人家十几岁的年纪,反倒睡得心安理得。

    他毫不客气地拿过酒葫芦猛喝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