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 17. 珍珠泉
    泰山是凡俗帝王封禅之处,供奉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两位尊神。山脚香火甚旺,许多人赶着在二月上头香,挤得群青四人差点又没地方投宿,好不容易才在距离珍珠泉有些脚程的地方找到一个客栈住下。

    齐州旅游业发达,客栈还提供导游服务。芳岸一办好入住手续就问起了珍珠泉,可柜台的伙计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贵客,不是小人扫兴,现在珍珠泉已经不行了,没人去看了。”

    芳岸挑眉奇怪道:“珍珠泉是天下名泉,百代不竭,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大概去年下半年开始,泉水就发黑发臭,听路过的其他道士说,灵脉都枯了。还好我们这里旅游资源丰富,人气没受太大影响。”

    他转头就开始推销:“您要不也考虑考虑泰山五日游,悄悄告诉您,我们和泰山管委会有关系,能到一般游人止步的核心景区参观,晚上还能住山庄里,有特供的玉皇顶野鸟和王母池鲤鱼,口味随您点。”

    芳岸摆摆手谢绝,追问道:“齐州城的道主呢,这种事怎么没有人管?”

    “您说珍珠泉啊,我们这前一任道主羽化了,他几个弟子斗得正起劲,谁来管这种事。”

    芳岸本来不想管闲事,在城市里贸然插手道主的工作显得不太礼貌,但是齐州道门现在连个话事人都没有,他千里迢迢跑来珍珠泉孵蛋,总不能空手而归。

    因此他交代芳枝带着芳芜和群青先去泉边查看,自己去拜会道门,无论如何提前告知一声。

    珍珠泉坐落在齐州城西北,几人赶到时已经日近黄昏,还未走到泉池边,远远地就看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冲天黑气,臭味更是扑鼻而来。群青拿出她租话本附赠的劣质香囊捂在口鼻前,艰难道:“比我们村里沤肥还臭。”

    泉池边上的树木枯的枯,萎的萎,一派凋敝景象,连土地都发着焦黄色,寸草不生。

    池中的泉水则污浊不堪,水面漂着一些黑色黏稠物,时不时冒出个泡来。

    显然是有邪佞作怪。

    芳枝有步林给她做的含香面纱,蒙上之后说话自然多了。她皱着眉道:“齐州道门真是尸位素餐,拿了这么多灵石,连个臭水沟都不来治一治,我看这附近也不能住人了,普通人长住必然会生病。”

    芳芜从远处坊巷过来,捏着鼻子道:“去附近打听过了,基本上都搬走了,水井里的水也有些异味。还有两户老头老太没地方搬,听他们说,原先这里经常有修士来吐纳修行,十分热闹,去年重阳还有人在此纳福,后面就没人来了。”

    白珩躲在剑里,虽然闻不到臭气,但空气中的浊气也令他难受。

    他闷声道:“这种灵泉如果上千年不竭,一般都有泉主,云梦泽就有云梦地仙,洞庭也有洞庭湖主,你们不如找找泉主的踪迹。”

    群青呼吸困难:“泉主也该被臭得连夜搬走了。”

    白珩无情道:“真能如此,老子早就被你菜得连夜逃跑。”

    芳枝靠近泉池几步,拿出堪舆盒来,小银球却一动不动,说明附近并无妖气。

    “糟了,这是魔气,不是一般的妖物作祟。”她有些紧张道,“这里不便久留,我们先离开,看芳岸那边是什么说法。”

    妖物是一回事,魔物又是另一回事。妖有好有坏,能修道法,而魔门则是道门彻彻底底的敌人。难道泉主已经堕魔了?

    忽然,众人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低语,声线非男非女,混乱不堪,像是万千根手指隔着朦胧的雾,狂乱舞动不止。

    事出古怪,芳枝和芳芜立即闭了听感,但那声音却不断钻入脑中,叫人手脚酸软。

    根基近乎于无的群青更是无力抵抗,双腿一软直接歪在地上,两股细细的鼻血流了下来。捂住口鼻的手一松,臭气直往里钻。

    群青欲哭无泪,难道她要成为世上第一个活活臭死的人吗?

    白珩似乎在大声说话,她恍惚之间已经听不清了。

    芳芜只能靠着剑来支撑,芳枝修为相对高些,还能略微行动。她忍着脑中的酸痛感勉强捏了个清心诀,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拼命给芳岸去了封信,还想再给师门发信时,眼底已经一片漆黑无法视物。

    正当危急时刻,一阵猛烈的清风挟带灵气扑面袭来,令人心神震撼,顿时将她眼前的黑雾涤荡一清,耳边的低语也像被人扼住喉咙,霎时间停止了。

    芳枝大喜过望,喘着气向来人望去,是个年轻的灰衣男子。

    他快步过来先查看芳枝,见她并无大恙,便示意她去看看芳芜;自己又赶去扶起倒地的群青,给了她一颗丹药,温声道:“这是固本培元的,趁着魔气还没伤到心脉快些服用。”

    群青接过那丹药,低声道谢,收进了乾坤袋里。

    灰衣男子也不见怪,将群青一把打横抱起,转头对芳枝道:“先离开这里,前面百步就安全了。”

    几人相携到了百步外一处上风口,灰衣青年捏诀张开一处结界,总算阻隔了萦绕的魔气。

    芳枝摘下面纱,感激地拱手道谢:“多谢相救,我见道友的烟灰色法衣很眼熟,可是来自仰义派?”

    灰衣青年微微一笑回礼道:“仰义派徐幼陵。”

    竟是那位与司梦陵并称仰义派少年双杰的徐幼陵。他在当潮论道拿到了一金一紫的成绩,要不是芳岸在金色秘境砸钱许愿拿到了双份奖励,他便能与和芳岸并列第三名。

    芳枝自报家门,恢复过来的芳芜也同他寒暄起来。

    徐幼陵道:“我前几日才到的齐州,发现珍珠泉有异常,正在找泉主的下落,正巧碰上你们。那泉水被魔物腐化,会坏人心智,诸位千万要小心。”

    他目光落在群青身上,“这位可是贵派参加定向大比的芳衍师妹?我见她修为不深,怎么也随你们出来行走。”

    群青心说她难道想出来么,不是商夫子非要她一起的话,她现在正躺床上看话本呢。

    “我们夫子怕把她闷坏了,叫她跟着出来玩玩。”

    正说着,远处一人御剑飞身而至,是接到传信急急忙忙赶来的芳岸,他听说众人遇到魔物,立即赶过来了。

    芳岸见是徐幼陵救了他们,松了口气,两人都是少年英才,且早已互相结识。徐幼陵玩笑道:“城中不是有禁飞令么,你这样御剑,齐州道门要找你麻烦。”

    “我刚从他们那里出来,这几个老匹夫光想着坐上道主的位置,斗得不亦乐乎,连出了魔物这种事都不管,还管我飞不飞?”

    显然芳岸也在齐州道门碰了个软钉子,说话一点不客气。

    一行人离开珍珠泉边,在城中寻了一个茶楼坐下休整,讨论应对之策。

    芳岸听了前因后果,连连向徐幼陵道谢,又夸赞他修为进步神速,距离当潮论道才四个多月时间,他竟然已经进阶至筑基大圆满,不日就要结丹了。

    徐幼陵谦虚道:“惭愧,我梦陵师兄在年前就已经结丹出关,而我因为在论道没取得三甲,被师叔他们押着苦修,这才有所长进。”

    抢了他三甲的芳岸有点讪讪,举起茶杯道歉:“不好意思了,用了点不入流的手段拿奖励。”

    徐幼陵忙说不打紧:“芳岸道友你入门才不到五年,能到现在的修为,堪称天赋惊人,要不是我早半年入道,就更比不上你了。”

    芳枝忍不住说:“你再这样夸他,回头他要威风上天了。”

    群青挨着芳枝坐,鼻血已经不流了,但脑袋还闷闷地疼,浑身软绵绵的。芳枝给她点了一份羊汤面她也没吃下去几口,趴在桌上不说话。

    徐幼陵见状便说:“我看芳衍师妹还是用些丹药吧,我早前给你那颗,是我师叔自己炼的,对保护心脉十分有效。”

    芳芜这会儿已经大好了,他最爱凑热闹开玩笑,对芳岸道:“你不知道,前面群青倒在地上,是幼陵兄将她抱起来的。”

    徐幼陵有些窘迫地解释道:“事出紧急,师妹不要见怪。”

    群青实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她没力气说话,于是虚弱地一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徐幼陵与玉虚山几人交换了珍珠泉的信息。据他猜测,泉主应该还在泉底,但极可能和泉水的灵脉一起被魔物压制住了,最好还是能下水探个究竟。

    可水边一带魔气已然冲天,要是真进了水里,会不会被腐化入魔道,谁也说不准。

    “这几年道魔之间冲突更加激烈了,”芳岸感慨,“原来以为不去交界地带就一定安全,想不到道门腹地也有魔物作祟。”

    徐幼陵也语带凝重:“这恐怕还不是偶然,我出门一趟,已经是第二次碰上这样的事。难怪师门一直敦促我等加紧修行对抗魔门,原先我还嫌夫子们夸大其词,没放在心上。”

    群青也不知他们几人讨论了多久,终于互相告别回了客栈,约好明天再碰头商议。

    她一回屋就倒在床上,剑还在背上硌着她,她艰难地解开丢在一边,长长出了一口浊气,闭目养神。

    “你把那颗药拿出来我看看。”白珩的声音冷不丁从耳边响起,群青吓得睁开眼,发现他就支着腿坐在自己身边,她艰难地挪开一些距离,从乾坤袋里找出丹药递给他。

    白珩打量着这颗黄澄澄的丹丸,又凑近闻了闻,最后手指稍稍用力,将丹丸捏了个粉碎,细看了一会儿粉末,思量道:“药是好药,仰义派的炼丹水平不错。不过你这症状休息一晚就没事了,用不着吃丹药,免得太过依赖。”

    群青点点头,又问:“对了白先生,我还想问呢,当时我好像听见您在和我说什么,但我脑袋太晕了听不清,怎么后面您又不说话了?”

    “我是劝你紧闭五感,不过想想就知道你也不会。”他把那堆碎了的药粉甩到床下,“后面有外人在,不想说就不说了。那个徐幼陵,老子看他不顺眼。”

    徐幼陵关键时刻出手救人不说,和芳岸他们一路上都相当聊得来,完全没有因为芳岸在当潮论道中斥资祈福超过他而耿耿于怀,谈吐也是仰义派一贯推崇的大家风范、谦恭有礼。

    不知道他哪里惹了白珩。

    “为什么?”

    “这种事叫我怎么说得上来?反正看他那副客气样子就觉得假惺惺。”

    群青并不认同:“那我必须得感谢他。要是他不来,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这也是古怪之处,那魔气要真能放倒你们,这么多名门大派还能放任不管?”

    白珩个人不喜欢徐幼陵,并不影响徐幼陵次日搬过来与玉虚山四人同住一家客栈。他一早传信给芳岸,说他连夜找到了一种抵御魔气的秘符,后脚人也赶了过来,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

    群青休息一晚果然恢复了元气,从客栈隔壁的馄饨摊端了一碗三鲜馄饨回大堂桌上,挤在芳枝身边听他们说话。

    芳岸拿着一张白纸,打量上面的字迹,喜道:“太好了,按此法制成秘符,我们就能结阵把魔气净化了。”

    芳枝专注于拆他台:“那也是徐师兄的功劳,你个小师弟得意什么。不愧是仰义派,听闻贵派藏书阁中存着道门最齐全的御魔道法。要不是芳岸他吝啬他那灯魄,我就能有机会去好好学习参详了。”

    徐幼陵笑道:“芳枝师妹过誉了。不过此法其实并非我派记载,是我昨晚在参阅其他典籍得来的。我看所需的材料不难得到,应该是我们当下最简便的法子了。”

    “还有仰义派没收录的法子?”芳芜讶异,拿过白纸看,“清竹露、浑天砂、柳州黄纸、鹿角胶,这些材料确实都好找,我记得芳枝你好像带了浑天砂?柳州黄纸在寻常的修士商店就能买到,清竹露和鹿角胶都能自己做。”

    “能用简单几种朴实无华的材料做出御魔秘符,当初想出这法子的人应该是个对道法理解十分透彻的大能。”白珩对群青道,语带质疑,“这种好东西,偏偏让徐幼陵轻轻松松就找到了?我看怕不是糊弄人的假把戏罢!要是随便□□法典籍上就能翻到,早就传遍整个修真界了。”

    群青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她来操心,师兄师姐决定了,她跟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