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老实屠户她竟是天命之女 > 18. 山中财鬼4
    用过所谓的仙膏,初九带着殷豹熟悉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殷豹现在只被允许去四个地方。其一是居舍,其二是餐房,其三是位于西边高处的茅房。

    最后一处则是秀石殿的大门和附近的台阶——她被安排来此打扫。

    相似地,她也只能看见门与台阶的轮廓。

    可是看不见地面的具体情况,怎么判断有没有擦干净?

    初九交待她,地面只会有灰尘,所以大致扫洒一遍便可。

    殷豹于是也就咽下疑问。

    初九递给她扫洒用具:“一只玉柄鬃毛刷、两块桑绸方巾,切勿损坏。我一个时辰过来查验。”

    殷豹接过来。她没听过这两样东西,但看名字似乎是只有富商贵族家才有的珍贵物品。

    初九走远了。

    殷豹细细地感受手里的东西,却慢慢皱紧眉头。

    毛刷的柄并非有玉的润感,而是干枯有纹路,更像木根,刷子的毛也坚硬无比,堪比野猪身上的刺。桑绸方巾同样奇怪,摸起来毛糙潮湿,带有淡淡的霉味。

    都是什么?她也没办法,只好摸索着从擦门开始。

    劳作之余,她问道:“姮原,你有没有发现谁是晦灵?”

    殷豹接着又说她的猜测:“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有没有可能......她们都是?或许和赵佑贤是赵文绍的儿子一样,这里的人都是那个秀石山山神的子女。”

    “与赵家父子相比,要更有趣一些。”姮原道。

    “怎么说?”殷豹的动作未停。

    “财鬼与晦灵没有差别,她就在这里,我能感受到。但目前你在秀石殿见到的所有人,虽然沾染了晦灵的气息,却都是普通人。”

    殷豹问:“所以那个神秘的山神就是财鬼吧?她隐藏了起来。这里的人都是被她蛊惑而来的。”

    姮原没对此做评价,而是说:“记不记得你触碰了财鬼,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殷豹说:“当然。财鬼手劲很大,差点把我杀了。”

    姮原道:“但我无法为你和她构建梦境。”

    殷豹一顿:“为什么?难道财鬼是很厉害的晦灵?”

    晦灵之中也分三六九等,姮原提过,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掌控高阶晦灵的梦境。

    姮原答:“仍旧只是灵力低微的罗遮。至于原因,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么下一步做什么?我觉得得找机会见一见那位山神。”

    姮原笑:“自然。此山已死,哪来的山神?就算不是晦灵,也是沽名钓誉、心怀鬼胎之辈,和这些事脱不了关系。”

    殷豹这时候已经把眼前模糊的大门能够到的地方擦拭了一遍。

    她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的光影出现。

    殷豹尝试着推门。早点找到逃离这里的退路,有备无患。

    意料之中,约莫十余尺的门纹丝不动。

    她一寸一寸地在门上寻找着可能的开门机关。秀石殿的门和普通的门触感也不同,崎岖不平,并非是用木板所制成,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连门缝也找不到。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两人靠近。

    殷豹立马拿起桑绸巾,做擦门状。

    “四十二,闪开。”初九的声音传来。

    殷豹顺从地站到一旁。

    她微微抬头,好奇地去看另一人。

    对方也看了过来。

    殷豹微微错愕——竟然是昨日在山上见到的女孩。

    更离奇的是,殷豹能清晰无比地看见女孩整个人。此刻模棱不楚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瘦弱的女孩是对她而言是具象而真实的。

    女孩只是淡漠地瞥了殷豹一眼,便自顾自地走向了门。

    “恭送秋姑姑。”

    初九俯身,女孩穿门而出,顷刻消失不见。

    “四十二,记住了,这就是秋姑姑。秋姑姑早年修炼功法出了岔子,喉咙受损,从此甚少说话。你以后见到了,只需问好,别的不必多说。”

    殷豹好奇问:“秋姑姑的年纪有多大?”

    “我入秀石殿时,秋姑姑便已经在了。她年纪几何,我也不知。大约有三十余岁。”

    “她外出是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初九不耐烦道。

    殷豹忙说:“我知道了。初九姐姐,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初九警告她:“多嘴多舌的人,在秀石殿可活不下去。”

    *

    六月初三。

    高通连夜赶到了那坛县。

    他随便选了个客栈歇脚,给了店小二一贯钱,很快就打听到一些事情。

    ——当地确有财鬼的传言,民众皆信,夜晚从不灭灯烛。

    ——八天前,有一对成姓主仆请财鬼,女主人失踪,男家丁发了疯,被关押在牢里。

    高通猜测,成姓主仆应该便是程都尉和她的侍从木柑。

    可是木柑现下怎会被此地官府羁押?邻郡都尉失踪一事,当地县员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高通来到此地的监牢外,悄悄观察。

    午间轮值的间隙,几个狱卒离开了监牢。高通瞄准了其中一个年长而疲态百出的狱卒,跟在他身后。

    寻到一个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高通上前,简单搭了几句话,便塞给狱卒一把碎银,谎称自己是木柑的朋友,想进去探望。

    这狱卒一开始犹豫:“你找错人了,我可帮不了你。”

    高通加价:“哥,行行好。”

    “这是重犯,大人们交代了不能放人去见他。”

    高通将一整个沉甸甸的荷包都塞给他:“这事您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午后,高通如愿见到了木柑。

    程骥和禹清业是好友,高通在都城时也常同木柑打照面。

    木柑是程骥小时候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木柑有一张好皮囊,在武学上却少了些天赋,但硬是靠日日夜夜的练习,够到了做程骥护卫的门槛,此后伴她出都城、上战场,渐渐成为了程骥手边最锋利的刀。

    昔日貌美而忠心得力的侍从,此时却无力地蜷缩在监牢长满青苔的角落里,垂着头,衣衫凌乱,肌肤遍布血痕。

    “木柑。”

    听到熟悉的声音,木柑猛地睁开双眼。

    他几乎是爬着靠近高通的脚边:“禹大人来了吗?你们赶快去救小姐……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高通蹲下来,注意到木柑的双目发黑,神情痛苦:“发生了何事?”

    从木柑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高通拼凑出大致的经过。

    程骥留下是为了调查财鬼一事。

    在一个深夜里,她消失了,所住的厢房内留有一箱银锭。木柑住在隔壁,夜里没能听到任何声响。

    所有人都说程骥请了财鬼。可木柑清晰地记得,是他亲手点燃的蜜蜡。程骥也不可能在不和他商量的情况下请财鬼。所以木柑的第一反应,并非是神鬼之事,而是认为是程骥的仇家跟踪至此将她绑走。

    顾不上多想,木柑冲到了官府,亮明身份,请县令协助寻找。

    不想那坛县县令蒙无畏假意应承,私下却给他的茶水里下了一种不知名的奇毒。

    木柑发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似有千万只火蚁在啃食他的骨头,令他痛不欲生,很快便无还手之力。

    原来蒙县令自知自己治下不力,因利益放任财鬼在此处横行,所以不敢

    让郡里知晓程骥失踪一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知情者解决了,一了百了。

    现在木柑还活着,是因为木柑说服蒙无畏他还有用。他道丹明郡已经知道程骥到了那坛,蒙无畏后续必然仍需借木柑之手回信,让丹明郡那头认为程骥已经离开那坛。

    另一方面,木柑隐藏了铜花县也知道程骥的去向之事,寄希望于离得更近的禹清业能发觉事情不对。

    他暂且保住这条命,是为了能让前来寻找程骥的人最快地知晓现今的局面,是为了要亲眼看见他的主人平安无恙地归来。

    “高通,请你一定要将这些事情都如数转告禹大人,请你们一定尽快去找她。”

    木柑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地说道。

    *

    秀石殿。

    午饭是和早饭相似的"仙膏仙露",没有晚饭。

    劳作了一天,殷豹一点荤腥都没沾。和山神相比较起来,她爹都显得慈眉善目了一些。

    简单在一处水瀑旁梳洗完毕,殷豹便在初九的监视下回到了房内。

    她被安排和四十一同舍。

    狭窄的房间并没有人影,看来四十一还没回来。

    殷豹四处摸了一番,发现这里简直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几乎没有什么物品。

    床铺坚硬,被褥毛糙。殷豹也不在意,随即便躺下了。

    秀石殿内不见日月,山神有一座灵钟,一日响三次,分别是早、午两顿饭点,以及入夜就寝时分,每次共响八声。

    “咚——”灵钟沉闷地被敲响第一声。

    居舍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光影是灰色。

    “你是新来的吗?”对方看见有人,开口问道。

    殷豹一骨碌爬起来:“是。”

    轻飘飘的门被关上。

    “我是四十一,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四十一的语气很友好。

    “来这里还习惯吗?”四十一到床沿坐下,问。

    “不习惯。”殷豹老实说。

    “你起码听起来不害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殷豹说:“早饭和午饭的时候你和我在同一间房子中吗?似乎没听见你的声音。还是你跟的不是初九?”

    四十一说:“我和你一样,都受初九管辖。不过我被派去打扫茅房,初九嫌我身上有味道,所以让我单独在隔壁的侧室中用餐。”

    “打扫茅房......累吗?”

    四十一笑了笑:“算不得累。”

    殷豹问:“你来这里多久了呢?这可以问吗?”

    四十一说:“三十天,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殷豹想,那四十一并不是十天前失踪的女人。

    那么那个是失踪的女人在哪里?殷豹是四十二,对面那位又是四十一,中间也没有人了。

    殷豹问道:“哦,那么这一个月中间是没有人来吗?”

    “是啊。”

    殷豹说:“但我在那坛听说几天前也有人是因为请财鬼失踪了。她没来这里?”

    四十一说,语气中带着点惋惜:“那大约死在路上了。按她们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所谓的山神出手相救。”

    “所谓的山神......”殷豹重复了一句。

    “你不信吗?”殷豹这么想,也这么问。总之她第一天到此地,有什么疑问都是正常的。

    四十一说:“信不信的,有什么所谓?要想活下去,装也要装得信。”

    “四十二,这里很危险,凡事三思而后行。”

    四十一躺下来:“尽量别忘了你是谁。你真正的姓名、你的过往,是最重要的东西。”

    “咚——”八声钟响结束,任何人不得再在外面走动,秀石殿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