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孙福海火急火燎地从屋外跑进来找苏锦莹。
“苏姑娘,大事不好了,快随我去救人。”孙福海说完话这才发现周大娘的儿子也和其他人家里的病患一样卧病在床仰天喊疼。
“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还有别人也患了这病?”
孙福海点了点头。
周大娘的儿子疼得厉害,一直躺在一旁连连叫痛。
“小桃帮我把蜡烛拿来。”
小桃将蜡烛放下后,苏锦莹按照之前给赵二牛施针的步骤给周大娘的儿子施针。
苏锦莹听到孙福海说的话后虽心中产生担忧,但眼下救治周大娘的儿子更为迫切。
她努力平息内心忐忑,手捏银针快准狠地将针扎入皮肤下的穴位。
施完针后周大娘的儿子这才呼吸平稳地闭眼入眠。周大娘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后向苏锦莹连连道谢。
苏锦莹带着小桃跟在孙福海身后去了别的村名家中。患病的村名无一不是之前患病后痊愈的人,如今再次患病他们心中的恐惧比之前多上万分。
“苏姑娘,你是神医转世,一定能治好我夫君对不对?”
“漂亮的神医姐姐,你一定能治好我娘吗?”
“神医来了!神医你快来看看我女儿。”
苏锦莹见过所有病患后,心中像是被一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没错,他们都患了和赵二牛一样的病。但她却毫无办法,只能靠施针暂时缓解他们的病痛。
“小姐,要不要喝些水?”小桃一脸担忧,将倒好的茶杯递到苏锦莹面前。
苏锦莹双唇微微泛白,轻轻摇头。她还需再给几个病患施针,她打算做完之后再好些休息。
“如此辛劳,不喝水怎么行。”
李钰从屋外走进来,拿走小桃手中的茶杯。
李钰这几日都在同陆仁泽、孙建安他们一起处理朝中太傅党羽干的事。他没想到自己刚回这,便从村民口中得知不少人患病的事。
几日不见,他感觉苏锦莹的小身板比之前更加瘦,她施针时露出的手腕也越发纤细。
李钰坐到她身旁,二话不说地将盛着水的茶杯送到她嘴边。
苏锦莹没开口拒绝,而是乖乖地低头喝起水。
一天的时间里帮数人施针治病,她早已疲惫不堪。她依靠着心中的信念拿着手中的银针强撑着身体帮人施针,如今已到极限。
李钰看出她的疲惫,“今日你是不是一下午都在帮忙施针?要不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
苏锦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我还能再坚持会儿。"
孙福海心中虽希望苏锦莹能早点治好患病的村民,但他也不愿看到苏锦莹如此劳累,“苏姑娘,今日你回去休息便是,莫要过于劳累累坏了身子。”
“可我回去了,这些生病的人怎么办?”
“若有人突发病情,我自然会再去找你。你放心回去休息,明日打起精神后再来给人看病也不算迟。”
孙福海成功说服了苏锦莹。小桃扶着身心俱疲的苏锦莹回孙建安家,而李钰则留了下来询问孙福海今日孙家村的怪病由来。
“小姐,我去给你倒些水来。”小桃出了门去帮苏锦莹烧洗漱的热水。
苏锦莹双眼间满是疲惫。她在脑子里思索着这病的来头。
这病疫来的突然,原本她给赵二牛治病时带了面纱用来防护,可后面她过于忙碌便忘了戴。
如今她却没染上这病,证明这病并非寻常传染病,并不是只要接触病患就会得病。
听赵二牛的描述,他的病症像是旧疾发作。但所有病患无论年龄大小都有浑身骨头痛的症状。
病从口入,难不成他们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苏锦莹这才想到这一点。
她连忙起身出门,准备去赵二牛家问问他最近吃了什么。
苏锦莹走到街上,在路边撞见周大娘正手里提着肉和孙大娘交谈。
“真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体恤我们,你瞧这肉还有我家儿子生病要吃的药材都是太子给的。”周大娘提着肉,枯黄凹陷的脸上露出笑脸。
“那是自然。我家建安几年前跟在太子身边,成了太子的贴身侍从,他的俸禄比普通的文官都高上不少。”
“但我怎么听说太子荒淫无度,爱去风月场所。该不会你家建安也跟着……”
太子?贴身侍从?
苏锦莹停下了脚步,转身阔步走向孙大娘。
“孙大娘,可否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孙大娘瞬时间面色苍白。
苏锦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回了屋里。床边小桃为她准备的那盆温热的洗脸水早已变凉。
她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床边。
他……竟然是太子……
苏锦莹想起她和他的初遇,想起她和他相处时发生的所有事。她在脑海中寻找着朱有财这个人就是当朝太子这一事实的蛛丝马迹。
她苦笑起来,此刻如同?万蚁噬心。
他伪装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真是可笑,她竟对他生出了爱意。就是这么一个满嘴谎言,害她永远失去如同生母的师父的人,却偷偷住进了她的心里。
苏锦莹撺紧双拳,眼里泛起了泪花。
李钰向孙福海询问完病患的病情情况后,连忙传信给孙建安,让他从别处请来知根知底的大夫,让别人来医治孙家村生病的人。
他传完信,连忙阔步走去苏锦莹的房间。
她的房间大门敞开着。他一走到门口,便看到她一人正痴痴地坐在床边。夕阳的微光从窗外照进屋子里,她脸上的泪被暖黄的光照得透亮。
李钰快步走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清她脸上的泪后伸手想要帮她擦去却被她撇过脸躲开。
他缓缓将手收回。他以为她是因为今日救助的病患太多了感到身心劳累而哭,便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让孙建安去别处请了其他几个有名的大夫,过几日他们便会来帮你。”
李钰见苏锦莹满脸是泪却嘴唇干燥便转身帮她倒茶。
“多谢太子,太子有心了。”
李钰手中茶壶微微颤抖,茶水险些洒落出来。
他紧紧抓住茶壶的柄,将茶壶缓缓放下。
她刚刚在叫自己太子。他定不会听错。难道她已经知晓此事?
李钰端着茶杯,走到她面前,将茶递到她眼前,“先喝杯茶再说。”
苏锦莹面无表情,垂眸看向装着茶水的杯子。
“有劳太子费心了,我不想喝茶。
太子千金之躯,不可在此地久待。还请太子离开时将门关上。”
李钰咬紧后牙,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他不知道她到底知晓了什么,竟如此对他。
李钰径直走向房门。苏锦莹以为他要离开,便在心中松了口气。可他走到门口时却猛地将门关上。苏锦莹顿时心头一紧,连忙站起。
“你这是何意?”
李钰再次走到苏锦莹面前。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神色漠然的男子。李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独属太子身份的压迫感。
“你知道了些什么?”
苏锦莹冷笑,“太子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中自然清楚。”
难道她知晓自己私自惩处贪官时杀人不眨眼后感到害怕?
难道她知晓自己留下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受伤她给他疗伤时用的裹布?
难道她知晓自己是太子之后仍然坚信之前听说过的谣言,仍旧以为他是花花公子,常常出入花街柳巷?
李钰心乱如麻,脸上没了之前的镇定。
“没错,我的确是太子,但我也是朱有财。”
“不,太子殿下,这世间从未有过朱有财这个人。”
李钰一把拽起苏锦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放到自己结实的胸前。苏锦莹感受到她手下那颗炙热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二人四目相视。李钰的双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得苏锦莹两颊发烫。
苏锦莹想将手抽回却仍被李钰死死抓住。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不,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怎会是那一介武官能比的。”苏锦莹咬牙,“我就当是太子殿下送了我一场梦。梦醒了,人自然也该散了。”
李钰加重了手中的力度,让苏锦莹感到吃痛,她咬紧了后牙。
“梦?”李钰轻笑。
是,他是不该骗她。
一开始他顺势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不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他是皇帝宠爱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世间理应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但他将自己的锐利收起,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为她奉上,却仍旧得不到她的心。
她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飞进他的世界,给他带来些许温暖。而如今这只自由的鸟儿却在他耳侧告诉他过往种种都是梦,都是假的。他怎会甘心。
“那我就来告诉你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你要做什么?”苏锦莹警觉。
李钰继续抓紧苏锦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上扯。苏锦莹上半身扑向前,却被他一手捏住了下巴。
他的眼如同老虎看向猎物时琥珀色的眼,眼里充满了对猎物的欲.望。
他奋力向她吻去。苏锦莹的唇像是三月刚开的桃花,柔软艳丽,让他痴迷。
苏锦莹满眼震惊。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他推开,反而却被他拦下。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心中的欲.望让他无比贪恋此刻他冲动之下促成的吻。
他知道她一定会生气,但他就是想这么做。他讨厌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他讨厌她对自己疏离。他只想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像以前一样。
他有些恨自己生来就是太子。他也许永远也成为不了朱有财,永远不能给她她想要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