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笑成了一头笑面虎,笑看完慕瑶,又看向韩烈,看向韩烈的目光中多了一层审视。
他下午就见过韩烈了,霍枭没对他说起过眼前人的身份,他那未婚妻虽然点名要“小郎君”,但霍枭碍着他的面子,不一定真会派未婚妻的情夫去。
然而,看到韩烈的第一眼,他就确认,这一位,一定是未婚妻喊得亲亲热热的“小郎君”了。
这容貌气质,在江南都罕见。
霍枭不避讳自己,想必是午饭桌上,他埋汰未婚妻时不小心牵连了三不界,把这未来大舅哥给得罪了。
谢敛并未当回事,穷山恶水里出来的刁民,能攀上他谢家,已经是这群刁民祖坟冒青烟的福报了。
“这位是?”谢敛明知故问。
韩烈没搭理他,走进屋子,将慕瑶一包袱值钱的宝贝搁在了床上。
慕瑶看着谢敛,回来后,他换了身衣裳,比白日里那套更富贵逼人。他外衫的料子,慕瑶认得,是珍贵的浮光锦,太阳底下亮晶晶的,十足骚包,不得不说,从衣裳品味上来说,他们这对未婚夫妇是极相近的。
慕瑶扭头瞅一眼屋内,目光正好与转身的韩烈对上,她笑吟吟转头:“这就是我家小郎君,原来未婚夫还没见过吗?”
“早就打过照面了,印象深刻,未婚妻眼光不错。”谢敛真诚夸奖,韩烈的样貌挑不出错。
这时候韩烈已经走到门口:“表小姐不着急休息,就和未婚夫好好联络下感情,马上要成一家人了,提前适应下。”
韩烈的涵养滴水不漏,没有表露出半分不痛快。
谢敛突然间觉得很有意思,扯起唇角笑道:“懂事,未婚妻调教得好。”
调教二字泄漏出来的蔑视,让韩烈眼眸微冷,慕瑶没觉察出不对劲,一心想要恶心谢敛,却将韩烈一并恶心了进去。
“要是舅舅愿意割爱,我打算嫁入谢家的时候,把小郎君也带上,未婚夫应该不会介意的,哦?”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要二夫侍一妻,谢敛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拢,他不擅长隐忍收敛,所以尽管他十分想克制,不让慕瑶觉出端倪,眼瞳里聚拢的冷光仍旧泄漏了他的真实反应。
他将目光转向韩烈,不怀好意道:“我无所谓,看韩大管事。”
他听闻韩烈是霍刚手下三大管事之一,这样的身份,能心甘情愿当一名男宠?
本是未婚夫妇之间的交锋,却将矛头引向了韩烈。
韩烈心里早就不舒服了,这是拿他当陪嫁的男宠了?这小妮子真当他脾气好好欺负。
三个人里,他最沉得住气,所以此刻唇角微笑的弧度仍旧完美。
“表小姐是寨主的心头肉,从三不界远嫁江南,路途遥远,自然要保证表小姐的安全,若寨主安排我送嫁,我义不容辞。”
谢敛顿时觉得有趣:“韩兄误会未婚妻的意思了,她是想让你当陪嫁男宠随她一同嫁入谢家。”
慕瑶仍旧没觉出韩烈的不快,“小郎君也让我享享齐人之福嘛,要伺候得好,将来能被扶正也未可知。”
在三不界韩烈为了打发她,埋汰起自己毫不嘴软,所以慕瑶不觉得拿他刺激谢敛会惹他不痛快。
但这回,韩烈不痛快了。
落日已完全落进天尽头,暮色沉沉,韩烈的面色略微深沉,含着一丝警告。
“表小姐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在下凭本事挣钱,不做皮肉生意,更没有在别家未婚夫头顶种青青草原的癖好。”
短短一句话,同时埋汰两个人,两个韩烈都没留面子。当然,对比之下,种青青草原这个显然更狠,精准打击男人脆脆的自尊心。
谢敛表情阴沉得快要滴水。
慕瑶不在意他,抓住韩烈的胳膊,倾身贴近他的身体,踮起脚附在他耳畔,娇声道:“小郎君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你还没给人当过小三吧?”
谢敛看着他的未婚妻旁若无人地和别的男人亲热,胸中戾气越来越难以压制,恨不能将慕瑶从韩烈身边拽开,紧紧锁在自己怀抱里,然后,由他……一点一点……帮她消除她身上其他男人的气息。
而此刻,韩烈和慕瑶双双把正统未婚夫忽略了个彻底。韩烈捉住慕瑶的细手腕,嫌弃得扔开。
他唇角依旧是上扬的弧度,但黑眸里没有笑意。
“表小姐,我很忙的,实在没空陪你过家家,还是和你的未婚夫玩儿吧,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这回,慕瑶觉得不对劲了。韩烈这句话里好像带了些尖锐的情绪,没等她细究,韩烈轻轻推开她,潇洒离去。
慕瑶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隐隐觉得那道背影间似乎夹杂着几丝怒气,似乎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样子,连掩饰都不愿,对她的态度充满了蔑视和厌烦。
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重了?得罪了小郎君?
慕瑶第一次因为韩烈态度的转变而感到心慌,但她太擅长克制情绪了,尤其是心慌,手指伸进袖子里,用力在针头上摁了下,细微的痛感不仅令她精神振奋,而且还为她带来了安全感。
不是早就说好了,男欢女爱一晌贪欢。要开始在意他的情绪,未免太过投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慕瑶转身,撞上谢敛阴沉的目光,她不由得烦躁起来,不过第二面,这人已经让她感到
极度不舒服了。
她敛去笑意,抬手揉揉太阳穴:“我也困了,就不奉陪了。”
慕瑶踏进屋子,谢敛跟着走进屋子,走了两步,慕瑶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进来了。
心上刚浮起戒备,转身的刹那,细软的腰肢被一只劲瘦的胳膊勾着,慕瑶心尖一跳,用力挣,挣不脱,便想朝后退去,却被谢敛逼到窗台,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谢敛阴沉的眸子里,还混杂了几丝欲念,慕瑶不由慌了神,手用力抵住谢敛的胸膛,“你想干什么?”
谢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得打量慕瑶。
轻颤的睫毛如同轻薄的蝶翼,眼皮上晕染了浅浅一层粉,之前并未觉得她能算上人间绝色,这么近,这么贴身的触碰,捧她一句人间尤物,似乎她也能够得上。
胳膊缠上了她的腰肢,温热,细软,丝丝的甜香溢入鼻息,令他口干舌燥起来。
因她挑衅被激起的怒意,都被欲念驱散。
“我向枭哥特地打听到了未婚妻的八字,已飞鸽传书回家里,让家中父母赶紧挑个好日子,我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听说三不界没那么多虚礼,不如我们先行周公之礼,早早享受鱼水之欢。”
他是真的想将她扒光了压在身下,肆意蹂躏她的身体,听她哭着求饶,让她明白,男人的自尊心是不能随便挑衅的。
“放手!”
慕瑶胃部翻涌,冷了眼眸,声音不似面对韩烈时那么甜腻,三分尖锐,七分狠厉。
谢敛的眼白上覆盖了一层血气,他不仅没放,反而用力,让慕瑶的腰紧紧贴向他紧实的腰腹,擦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向下涌去,他瞥见了慕瑶耳朵上不停颤动的明月珰。
喉头上下滑动,不顾慕瑶挣扎,将她柔嫩的耳垂含进口中。
“你……滚开。”慕瑶用力挣脱他,被他轻薄的耻辱令她生出浓烈的戾气,扬手狠狠甩了谢敛一耳光。
她这一巴掌蕴含的手劲不小,竟然打破了谢敛的嘴角。
谢敛愣了一下,伸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内侧,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慕瑶趁机逃出了他的包围圈,心里认定这人就是个疯子,她退到门口,决定暂时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免得再次吃亏。
她承认谢敛长得不错,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强迫。
理智告诉她得尽快远离这个疯子,但胸口的恶气憋得她实在难受,站在门外,定了片刻,她转身,冷冷看着谢敛。
“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谢敛用拇指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迹,笑得妖里妖气。
“一想到洞房花烛夜,我就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