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异种叫我自己人 > 45. 习惯
    研究员的身板看上去比向导更健康更结实,但仅仅只是看上去,她没有战斗力也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在战场上,这样健全的人等同一个半死的士兵。

    面对脸上沾有血的哨兵,张亦明明怕得要死还固执地挡在方洄面前,麻花辫半散的背影打着颤,连声音都带着胆怯:“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白雨的视线越过张亦,落在方洄身上,目光上下扫视一圈,确定什么后才完全将门推开,她边开门边说:“你们两个都要走。”

    “什、什么?我们俩哪都不去!”她怕到忘记这里也是个不可久留的是非之地。

    张亦护着方洄一路后退,哪怕方洄被挤在墙上,张亦仍未停止脚步,她真是害怕极了,害怕到忘记方洄不需要普通人来保护她。

    “失败了?”方洄嘀咕一句,从张亦臂膀下钻出来,与此同时银蜘蛛立即现身在前,戒备俯身的动作在看见白雨身后的人时不由一僵。

    “怎么?”感受到银蜘蛛茫然的方洄走上前,墨黑的双眸悄悄扩大,就连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微小的变化。

    那人身着黑色贴身战斗服,整张脸藏在血后,他抬臂蹭脸,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方洄,几下后,还算干净的脸终于露了出来,项近泽一言不发地弯腰拎起地上的人丢到一旁,将门口理出一条通路。

    从那天和齐也演了一出“捉//奸”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项近泽公式化说道:“帝国命令,我方前来接引相关人员前往指挥站。”

    要是以前,方洄高低要让他说出“相关人员”里她的名字,但自从那次精神疏导后,方洄见到他就全身不舒服,像是心中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一方是对他告密的愤怒和他知晓异甸园异种叫她同类的戒备,另一方……方洄全然不知那是种什么感受。

    她唤回银蜘蛛,神色自然地走出房间,说:“走。”

    齐也告诉她会有人来北部接应她,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开始两人打算营造出帝国来劫方洄的假象,有需要时,方洄还能利用王磊盟友的身份活动。现在看来,项近泽和白雨闹出这么大动静,应该没有维持卧底的必要了。

    “王磊留下了这么多人?”方洄数了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数量多得异常。

    白雨:“他只留了十个人,其他都是从别处来的。”

    别处来的?方洄想了想这里没有任何吸引人的战利品,不过,真要说有什么战利品的话……

    “来杀我的?”

    白雨淡淡点头:“对,你杀王峰的消息被放出来了,这些都是王磊手下的叛军。”

    哦——

    倒是合理。

    方洄路过一具尸体,蹲下身搜罗走他的抑制剂,立刻打开一瓶灌了下去。

    张亦小跑跟上她,挤在方洄和哨兵之间,用手挡着嘴轻声问:“没关系吗?就这么跟他们走,我们连他们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我们去收尾,他们也是,”方洄把她的手拿下来,“不用挡着,哨兵都能听见。”

    张亦尴尬地轻轻应了声,红着脸埋头跟在方洄身边。

    经过一天一夜的混战,补给站聚集了不少受伤的士兵,除了伤痛难忍的呻吟和医生的交谈声外,再无其它声响,就连方洄一行人进入补给站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面对伤员,张亦有着与生俱来的使命感,研究和救治是她一生的追求。经过治疗室,她偏头朝里看,一眼就锁定了几台连轴转的医疗舱,那双胆怯的眼睛突然放出光来,她欣喜地扯了扯方洄的衣袖。

    她提议让方洄去医疗舱里躺一会儿:“虽然外伤涂了药,但内伤还没治,就这样继续工作,你会撑不住的。”

    她说话声不大,但治疗室外排着队的士兵们的耳朵都是超乎常人的灵敏,一群人闻声望去,看见方洄和项近泽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闲言碎语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方洄甚至很喜欢听别人聊起项近泽“当小三”这件事,但这次时机不对,她眼皮半耷拉着,低头望地的动作使人看不清她眼底的厌烦。

    又来了。

    在北部边界被兔头机器人引出的暴虐念头再次冒出来,她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实在谈不上喜欢。

    几次急促的深呼吸后,方洄压下脑海中的杂音,淡淡丢下一句:“不需要。你留下来帮他们吧,上面用不到你。”

    “唔……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虽然张亦十分里有八分不赞同,但她知道方洄不想治疗,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她可不想惹方洄生气。

    晚点用这里的材料给她配个抑制剂吧,刚刚她捡的通用抑制剂一定不够有效。

    张亦心态很好地加入到救治队伍里,接过一台医疗舱的控制台熟练点按起来。方洄转身进入电梯,和项近泽、白雨一同前往指挥站。

    方洄一路紧蹙眉头,呼吸节奏紊乱,就连给自己灌抑制剂的手都在抖。项近泽只以为她经过北部一战后精神力混乱。

    她总是仗着自己厉害而滥用精神力,时常游走在狂化边缘。他收回视线打开光脑,确认指挥站台的补给物资里有方洄的专属抑制剂后才终于放下心。

    指挥站上除了负责保护张瑞新的士兵们,还有一支整装待发的队伍。方洄一来,张瑞新就因精力有限将这支队伍给了她。

    “黑狼队和白雨给你了,还有齐再的队伍也在路上,到时候都归你安排。”

    监控屏上,除了东部异种已经突破士兵防线,其它三处勉强还在控制范围内,方洄毫不犹豫地要把黑狼队派去东部,却遭到了队员们的反对。

    “我们队伍人最少,现在去东边没有支援,根本就不可能起到作用。”

    “不能因为那是齐再的队伍,你就让我们先去送死吧?”

    “万一到时候发现我们撑不住,你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的队伍去支援,我们该怎么办?”

    “少说两句,一远、胡洪你俩少说点。”

    名叫一远和胡洪的两人一唱一和指责方洄居心不良,那个寸头、单眼皮的男哨兵拉都拉不住这两人,其他士兵则一言不发,看向方洄的眼神极不友善。

    方洄无视他们,掏出最后一瓶通用抑制剂喝了下去,不适合自己的抑制剂没用就是没用,喝得她都水饱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狂化趋势使她现在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撕碎,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漠克制:“只要你们撑到支援队伍来就可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胡洪:“既然他们快来了,就等他们来了一起去!”

    方洄正思考着让银蜘蛛把他们捆起来塞进飞行器的可能性有多大时,原本保护张瑞新的哨兵分了一半来到方洄身边,他们站在她周围呈半圆弧形排列,足尖直指方洄,看似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但实际是防备。

    如果仅仅是保护,应该以她为圆心,背对排列,保护她后方的同时,防止自己被敌军偷袭,而不是这种包围囚犯的队列。

    张瑞新的情况和她一模一样,很显然,她们两个都没得到帝国的信任。

    保护也好、忌惮也罢,她只要按照王的命令做,就能活下去,反正她所求的,也不过是活着。

    只不过,这种被人掌控生命安全的感觉实在让人心烦,方洄心中难掩的躁动不停作祟,光是控制满溢的精神力就足够累了,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站立,方洄屈膝席地坐下,歪斜身子靠在墙上。

    面前几个黑狼队士兵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闭了起来,在他们复杂的眼神下,一只宽大有力的手伸到方洄面前,低沉问道:“还难受吗?我去拿了你的专属抑制剂,要不要现在喝?”

    他半蹲在方洄身旁,打开抑制剂的盖子,像是做了很多次喂她吃东西,瓶口缓缓靠近她的

    唇。

    黑狼队士兵一个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有震惊的、不屑的,还有隐隐兴奋的。

    方洄不像以前心安理得接受,反倒猛地偏过头,眉心紧皱一言不发,项近泽举着的手顿在半空,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不管是喂她吃东西,还是被她讨厌,他都习惯的不得了,项近泽熟练压下翻涌的涩意,把抑制剂盖子重新盖回去,轻轻放在方洄的战术腰包里。

    “黑狼队要去哪儿?”他轻声问她,方洄依旧不看他,也不理他。

    许永见状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刚劝完李一远和胡洪,现在又得当项近泽和方洄的传声筒,他说:“去东部边界。”

    “好,”项近泽站直身子,面朝一众队员发令,“黑狼队全体准备,三十秒后飞行器集合。”

    “队长,东部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就算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啊!”反对声刚落,方洄就指了指监控屏。

    一只飞行异种径直冲撞飞行器,实时影像在短暂几秒花屏后彻底黑了下来,方洄把耳朵上的通讯设备贴在光脑上,通过光脑播放出里面传来的恳求:“指挥站、指挥站,请求支援……支援!撑不住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紧接求救声的是一阵冗长而尖锐的异种叫声,伴随人类临近死亡的哀嚎。

    “你们要等齐再的队伍来才肯去救,东边防线就一个不剩了,异种突破东部,距离生活区高墙只需五分钟。还不明白吗?你们想等支援,东边的哨兵和向导也在等支援。”

    她的声音颤抖而轻,任谁都能看出她状态极差,但语气里的阴沉也是毫不遮掩的,她一定说到就能做到:“你们不去,我就把你们绑在飞行器顶盖上。”

    士兵们终于动摇了,他们生来拥有特殊体质和能力,就是为了抵抗异种、保护人类,因为觉得方洄有私心而拒绝救援,确实不像话,但众人都是天资过人的士兵,一身骄傲又拉不下脸,一群人沉默不安地站在原地。

    项近泽大概猜到他们是因为维护自己而对方洄有意见,他当然是感激陪自己出生入死的队友的,但就算他当小三,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方洄才对。

    不过,他都没被她喜欢也能算小三吗?

    项近泽隐隐觉得自己思绪混乱,瞬时掐断了不断活跃的思维,他再次提醒士兵整装出发,这次没有一个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项近泽环顾一周没找到人,问许永:“白雨在哪里?”

    许永:“方向导最开始说去东部的时候,她就已经上飞行器等着了。”

    三十秒后,前往东部边界的飞行器驶离指挥站停机坪。

    方洄低垂着脑袋被一众保卫哨兵围在中间一动不动,哨兵们面面相觑,“她的呼吸声好像都没了,会不会是死了?”

    “方向导?”哨兵靠近方洄,手才触碰到她,一股强势的力量如蛛丝陷阱缠住猎物般,精神力攻击似海啸冲击一息之间将他的精神域搅得天崩地裂。

    其他哨兵顿时举枪发射,方洄早有准备侧翻滚开,银蜘蛛猛扫哨兵,武器纷纷落下,哨兵们唤出精神体,赤手空拳地和银蜘蛛打了起来。

    庞然大物又是横扫又是吐丝,最后蜘蛛丝捆缠他们双臂,不停收缩的蛛丝使哨兵们难以呼吸,其中一个奄奄一息、眼神游离地盯着银蜘蛛问:“怎么……有两只……”

    控制住哨兵后,方洄转向出口奔去,才摸上门把手,忽觉后颈一凉,一道来势汹汹的劲力侵袭而来。

    这道力来得无声无息,速度快到和其他哨兵不是一个水平,方洄眸中一暗,银蜘蛛的丝线在她身后结成一片坚硬的安全网。

    可惜,在她推门一瞬间,一只角雕将粘结着蛛网的金属墙壁整块抠了下来,银蜘蛛锋利的前腿毫不留情地刺穿翅膀,角雕回身反踹,精神体扭打成团,下一秒,黑影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掰开她的嘴强塞进一瓶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