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山庄见习生 > 60. 拿到火枪
    箱体倒塌后,部分木箱因受压而扭曲变形,板条从中间生生崩裂开来,露出里面杂乱堆积的物件。孟希言蹲下身来,探手伸入,指尖触到一件管状器物,入手冰凉。

    她轻轻拉扯,却发现这东西卡得颇紧,隐隐受阻,而此时箱子那头,尸兵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箱而入。

    林喻再度吹响幻啼箫,引得外面的尸兵自相残杀起来,可这一曲对于他此刻的状态而言,着实吃力得紧,他的内力早已消耗大半,气息也渐渐不稳,现在属实是强撑了。

    孟希言不再迟疑,猛地将那管状物用力拽了出来,入手的重量与形状让她下意识后退两步——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管子,分明是一杆火枪!

    枪身乌沉发亮,做工精良,甚至枪膛里都已装好了弹药,只待扣下扳机便能发射。

    她来不及细想这禁忌火枪为何会出现在此,目光已然扫向林喻,只见他面色发白,箫音虚浮飘忽,显然已到极限。孟希言迅速将那火枪往背上一挎,伸手一把拽住林喻的手臂,沉声道:“走!”

    孟希言一边跑,一边推倒沿途箱笼,制造障碍,而那些被撞开的木箱之中,竟是各式各样的火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爆炸。

    只是她顾不得多想,只紧紧拉着住林喻,一路狂奔。

    直至奔出极远,身后再没有脚步声追随,也没有甲胄碰撞声传来,她才猛然顿住脚步,急忙抬手止住林喻的箫音,着急问道,“你还好吗?”

    林喻虚弱地摇了摇头,“快撤,幻音一停,他们顷刻便至。”

    孟希言眉头紧锁,满眼皆是掩不住的忧色。林喻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扯出一丝笑意,宽慰道,“无妨,快走。”

    孟希言不再多言,重新搀起林喻,向更远的方向奔逃而去。

    跑了许久,终于在道路尽头,发现一处岔口,可那不是生路,而是两扇厚重的玄石门,左右对峙,门扉形制、纹路乃至尺寸皆分毫不差,四周无半句提示,更无任何可供推敲的线索。

    两扇门,像两座无言的墓碑,等着来人自行抉择。

    孟希言胸腔剧烈起伏,本来一路奔逃,气息就尚未平复,此刻在看这僵局,终是忍不住怒骂出声,“容家人这么闲的吗,设置这么多机关,他们自己敢进来吗,能破开吗?”

    虽是吐槽,却无半分戏谑之意,唯余悲凉与倔强在眼底翻涌。

    她知道,此地既无退路,亦无迂回,更无最优解,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二选一的未知局。

    “一模一样。”林喻微怔,目光在两扇门之间来回流转,见孟希言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知道二人皆已逼近极限。他沉吟片刻,低声开口,“看来,只能赌运数了。”

    孟希言气极反笑,抬眼望向那两扇石门,“横竖都不是什么好选择,那还不如就在门口来射我啊!”

    林喻知她被气急了,一只手探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的钱币。

    钱币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光滑发亮,是他随身多年的旧物。他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女,笑意极淡,轻声道:“前路无解,不如听天。赌一把?”

    孟希言望向他,又望着那枚钱币,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来吧,看老天爷是要我们活,还是要我们死。”

    林喻指尖轻挑,钱币凌空翻转,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金属流转,转瞬明灭,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孟希言的脸上,从未曾在翻飞起落的钱币上停留分毫。

    于他而言,这掷币定命的输赢从来无关紧要,所谓天命抉择、生死歧途,都抵不过眼前眉眼微倦、安然立着的她。

    连日闯关的惊险、层层死局的桎梏、近在咫尺的死生别离,早就压得人喘不过气了,此刻未知的凶险再次悬在头顶,彻底碾碎了他一路的克制。

    忽地,他抬脚上前一步,身形微倾,双臂骤然一展,将孟希言紧紧揽入怀中。

    怀抱收紧,力道沉而稳妥,小心翼翼裹住她单薄疲惫的身躯,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冰冷与荒芜。

    这般逾矩大胆的举动,换作平日,他连心念都不敢轻易滋生。哪怕只是脑中短暂闪过相拥的念头,事后也必定闭门自省,痛责自己唐突轻薄、冒犯分寸。

    可此刻,他心底翻涌的惧意,盖过了所有理智与矜持。

    他从来不惧身死道消,不惧机关万杀、不惧宿命碾压,孤身涉险多年,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可他唯独怕,怕眼前这人转瞬便要身陷险境、遍体鳞伤,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护不住分毫。

    若前路注定是死局,那他便以身躯为盾,替她挡尽所有刀光剑影、万丈凶险,以己身性命,换她一世周全。

    孟希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怔,纤细的身子瞬间微微僵住。

    温热坚实的怀抱包裹而来,裹挟着独属于林喻的气息,烫得她心口发热。

    短短一瞬的凝滞过后,她没有半分推拒,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脊背,温柔又用力地回应了这个迟来的拥抱。

    她太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连日负伤前行,身心早已透支枯竭,四肢酸软无力,气血紊乱飘摇。若是下一秒石门开启,迎面便是凌厉杀招,她已然无力闪避、无力抗衡。

    横竖前路未卜、死生难料,不如趁着这片刻安稳,放肆一回,任性一次。

    昏暗无人的地底绝境,抛开礼数桎梏、抛开生死忧患、抛开所有隐忍克制。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温热的体温穿透单薄衣料,密密相融。所有藏在眼底、克制数年的心动与爱意,尽数在这无声的相拥里肆意蔓延,滚烫撩人。

    只是,心中好不甘心!

    大事未成,真相未明,仇怨未了,岂能毙命于此!

    孟希言愈想愈气,愈想愈振奋,一股热流自胸腔涌起,驱散了四肢的疲惫——绝不能就此作罢,干,拼了!

    澎湃的勇气顺

    着心口蔓延至四肢,孟希言收紧手臂,将怀中之人又往身前带了带,随即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怀抱。

    她抬眼看向林喻,眼底的悲凉尽数褪去,只剩燃得滚烫的斗志,“等出去了,我定要将设计着缺德玩意儿的家伙,拉起来,暴揍一顿,我们可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林喻望着她眼底灼灼的光,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舒展开一点,方才因耗竭内力而泛白的脸颊上,也透出几分暖意,他攥紧了手中的长剑,点头应道,“好,我陪你。”

    那枚被抛起的钱币早已落地,左为正,右为反,林喻俯身看去,伸手指向左侧那扇门,“天意如此。”

    孟希言将背上那杆火枪取了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抬手握紧了腰间长鞭,侧过身冲林喻扬了扬下巴,“我走前面,开门之后,我先放一枪,你紧跟着补刀。”

    林喻刚要开口争辩,孟希言已经抬步走到那扇石门前,一手扣住了石门边缘凸起的锁钮,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放心,我命硬,阎王爷收不走。”

    话刚说完,她猛地发力,沉重的玄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风从里面扇出,孟希言举起火枪,扣动扳机,只听“砰”一声巨响,火光炸起,铅丸裹着火药硝烟直直射向那片黑暗深处。

    铅丸破空的尖啸还未消散,黑暗里便传来一声硬物被击中的脆响,紧接着,整扇通道地面都猛地震颤了一下,跟着便是轰然坍塌的轰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火光余烬散去,孟希言眯起眼往前看,才发现刚才那一枪竟正中了门后埋着的触发机关,原本之后可能会被触发的机关,就这么被她一枪废掉。

    “好家伙,还真在门后藏了埋伏。”孟希言后怕之余,不由咬牙骂了一句,转头冲林喻扬了扬手里的火枪,“得亏刚才摸了这家伙出来,不然咱们俩这会儿已经在天上数星星了。”

    林喻快步上前,借着门口漏进来的微弱光线往门内扫了一眼,确认暂时没有异动,才抬手按着孟希言的肩膀往旁边让了让,自己率先跨进门内,“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后,小心脚下。”

    二人向深处探去,甬道愈发逼仄,两侧石壁都仿佛正缓缓向中间收拢,头顶的岩石低垂,凹凸不平,稍一抬头便会撞上嶙峋的石棱,逼得人不得不弯腰弓背而行。

    脚下更无一处坦途,满地碎石子与高低起伏的坑洼交杂分布,每一步,都需分外留神。

    沿途寂静,通道曲折,虽无机关,但二人丝毫不敢懈怠,生怕一个失神便会错漏致命的危险。

    又是一个尽头,一扇石门。

    林喻与孟希言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上机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伴随着昏暗的光线,眼前景象逐渐清晰。然而,当两人看清的那一刻,心头皆猛地震颤了一下,脚步骤然钉在原处——眼前的场景,竟与方才面临抉择的地方别无二致,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