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特莱特律师事务所的闭门会议上,BAU将侧写结果发布给这些大企业的律师们,由他们转达给自己服务的客户,他们都是潜在受害者。

    “将这些信息和客户交流没有问题。”一位律师取下了他的眼镜:“但是我们的老板会想我们确认和联邦调查局合作的风险。”

    Hotch的回应极具威慑力,直接击中律师的软肋:“风险不只是身体上的。她还在泄露特权信息。这些男人和她睡觉之后会和她敞开心扉,这是他们找她得到的‘释放’的一部分。你们费劲心思用那见不得人的手段隐藏的秘密她都了如指掌。只要她还逍遥法外,承担风险的就不止是你们的客户,你们的律所也一样脆弱。”

    一个内部律师当场站了出来提供了关键线索:不久前,受害者菲尔丁申报了市中心的一所顶层公寓,声称是“给一个朋友用的”。

    BAU据此获悉了地址,门被打开,眼前是一间窗明几净、陈设考究的居所。玄关处挂着一幅静物铜版画,一枝将谢未谢的芍药斜插在朴素的陶瓶里。公寓内部以柔和的珍珠灰与奶油白为基调,中心垂下一盏晶莹剔透的巴卡拉水晶吊灯,切割面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洒在下方一张有着优雅弧线的路易十六风格圆桌上。

    “安全,发现什么了吗?”Man快步穿过玄关,依次推开了客厅、卧室、浴室的门,每间都空着。

    “没有,她太聪明了,连一张收据都没有留下。”他回到客厅时,Emily已经站在了落地窗前,窗外是达拉斯的天际线,夜色下的城市把玻璃染成了琥珀色。

    两个人走进了衣帽间,化妆台像是一个华丽的展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无数的高级珠宝,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Emily拿起了一个卡地亚的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戒指:“成年人戴不了这个尺寸,这是一枚贞洁指环,戴上它意味着保证在婚前拒绝性/行为。”

    Hotch打开了书柜,里面有很多初版书,Rossi却拿起了放在电视机旁的影片:“DVD里是成人电影。”

    Hotch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发现书脊都裂了,“这些不是用来装样子的,显然是长期翻阅,什么样的人会读法语版的伏尔泰?”

    显而易见屋主来自一个优渥的家庭,她深谙上流社会的规则与品味。

    Reid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整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识别屋主身份的东西,没有照片、没有独特品味和个性,她可以随时放弃这里。”

    但是玄关的侧边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它几乎和墙壁融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Reid推开门,是一间小小的储藏室,里面却放了一张简易床,墙上挂着劳伦斯?布洛克的《父之罪》,床是整理过的,羽绒被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摆得一丝不苟,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水晶杯,有一些不规则的杂质,看起来像是在欧洲街头淘到的便宜货,Reid从胸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钢笔,将水晶杯里的项链挑起——

    一条细金项链,坠着一颗钻石,像是一滴泪,背后刻着一个M字母。

    他曾经见过这条项链,一模一样的款式,在Cecilia和Paige的脖子上。

    Cecilia认识凶手。

    Reid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储藏室中回荡,她比所有人都更早认出她。

    Cecilia的爸爸是个反社会人格障碍,他早在纽约爆/炸案的时候就知道,她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提一遍,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偏移他的注意力吗?

    她想要利用BAU找到她,但是她不确定一切是否来得及,所以她在药店买棉签和碘酒的时候还买了高剂量的硫酸镁假装急性肠胃炎,她现在肯定已经离开医院了,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时间窗口和致死剂量问题。

    他的大脑正在超速运转,这个时候公寓里的座机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突兀得像一声枪响。

    项链顺着笔尖掉落回了水晶杯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Reid从储藏间里退了出来,试图重新组织思路:“可能是客户打过来的,让Emily接,她可以套出更多的信息。”

    “也可能是她本人打电话来听留言。”

    Reid盯着那部电话,甚至怀疑电话的另一头会出现Cecilia的声音。

    Man同时接通了Garcia的电话,让她设置追踪定位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Aaron,我知道你在上面,接电话,AaronHoter。”

    Hotch接起了电话:“你好,我好像处于不利的境地,你知道我的名字,而我却不知道你的,我们可以从这个问题开始吗?”

    “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呢,Aaron。”

    “谁说你不能呢?”

    “我想要相信你,我甚至在网上查了你的相关信息,这奇怪吗?”

    “不,”Hotch停顿了两秒:“能被你这样的女人注意到,我受宠若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很轻的一声,几乎是叹息:“我觉得你非常……正直。我看了你做的关于校园枪击案的报告,我在油管上找到了视频,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但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就像你在生活中遇到的其他男人一样。他们抛妻弃子,罪有应得。”

    听筒那头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隔着一层水,“你抛弃家庭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Hotch抿了一下唇,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有,我的妻子离开了我。”

    “你有孩子吗?”

    “我有一个儿子。”

    “你多久见他一次?”

    “我努力每周见他一次。”

    “那你每周见他了吗?”

    “没有,虽然我很想见他,但我没有办法保证这个频率。”

    “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忽然又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但别拿你自己和我见的男人们相提并论,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你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妓/女罢了。”

    “我如何也是个妓/女?”

    “他们一打电话你就过来,你听从他们的吩咐,在酒店里你乘坐侧面的电梯避免和人接触,而那些付你工资的人则是穿过象牙白的大理石门厅,回到车上。”

    Man示意还需要一点时间Garcia才能够追踪到位置,Hotch继续问道:“但我让你感觉到很郁闷对不对?”

    “什么意思?”

    “你想向全世界揭示这些坏人的本质,但我的调查妨碍了你。”

    “不!”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像玻璃划过桌面,“Aaron,你没有做好你的工作,你并不想逮捕我或者拘留我,因为你被他们控制了。你和他们一样,只想我消失。”

    “我感兴趣的只是找到你。”Hotch的声音里藏着某种难以解读的东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微微收紧了:“你被背叛的次数太多,你不知道可以信任谁,所以第一次谋杀才让你感觉那么好,但在那之后的每一次带来的满足感都会越来越弱,你知道这一点,不是吗?”

    对面的声音是歇斯底里后的虚弱:“是。”

    “来找我自首,我保证你会得到帮助,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如果我们是在其他情况下认识的,我会相信你的。”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像是即将来临风暴的海面,淅淅沥沥落着雨,”我不会让你掩盖这件事的。”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枪声。

    ——————

    “Paige……”电话在第三次被挂断后终于接通了,Cecilia在一间高档公寓楼下,这是她从巴特莱特那里拿到的Megan的一处落脚地址,他们没有将其提供给BAU,但她还是扑了个空。

    胃疼让她冷汗直流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她叫出了朋友的名字,然后声音就哑了。

    “Kayden我这边有个蛋白结果马上出,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可以吗?”“你能联系上Megan吗?”

    “什么?”Paige有些没听清,她从某个信号不好的地方走了出来,“找人?Megan最近好像很忙,这不是你们的专长吗?你不能让你那个博士男朋友帮你找吗?”

    “最近达拉斯发生了连环杀人案。”Cecilia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怀疑凶手是Megan。”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安静得像是隧道里穿过的风声。

    Paige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Paige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崩溃的声音,狼狈又急切:“我不能联系妈妈,我找了巴特莱特,找了Allison,只找到一个空的公寓。如果全城谁最可能找到她那就是BAU可是……我怎么这么蠢,Vikner选了石油,Megan的父亲是石油集团的总裁。”

    Paige当然知道,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起,JoshuaVikner就已经掌控了达拉斯的整个通信系统,一旦Cecilia在此时联系JamieMoriarty,JoshuaVikner就知道了她的位置所在。

    而Cabrini在莫里亚蒂集团中和JoshuaVikner形成割据之势,所以在他的地盘上能量可以说微乎其微。

    她被困在了敌人的荒岛上。

    “这不是你的错,我联系我爸爸。”Paige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急Kayden我们能找到她。”

    Paige自从当年从大学辍学以后就再也没和父亲联系过,父亲将她视为家族的耻辱,既不关心女儿的生活,也不在意女儿的感受。

    “这就是我的错,我们从欧洲回来我以为她已经度过伤痛了,我应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Paige,Megan不会接受司法审判的。”Cecilia的声音在发抖:“我要触发‘按钮’,我必须找到她,我必须在来不及之前找到她。”

    “不行。”Paige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你不能触发‘按钮’,Megan绝对不希望你这么做。”

    “按钮”是JamieMoriarty留给女儿的应急措施,当有紧急情况发生的时候,她可以通过按下按钮来召集莫里亚蒂集团的人来行事,但是这不是某种一次的专项行动,所有人都知道,一旦Cecilia按下那个“按钮”就代表她愿意接手JamieMoriarty在这个犯罪组织中的一切。

    这是JoshuaVikner最想看到的,毕竟比起根基稳固且行事狠辣的JamieMoriarty,这个从来未曾踏入过黑暗的女儿要好控制得多,更别说其他如同豺狼虎豹在黑夜中虎视眈眈的对手,Cecilia一旦按下按钮,想要存活下来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和JoshuaVikner合作。

    “我必须这么做!”Cecilia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它们好像根本擦不干净绵延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Vikner才会利用她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要相信Megan绝对不会被Vikner利用,我们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人,Megan绝对不会背叛你。”

    就在这个时候,Cecilia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地址,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她能够感应到是Megan发的,紧接着就是电话打来,Megan的语气很平静:“hey,Kay……”她简直和她心有灵犀:“答应我别按‘按钮’好吗?你看我都把地址发给你了。”

    Cecilia让Paige打了急救电话,然后立刻冲了出去,她几乎是冲到了车道上拦下来出租车,她一股脑把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让司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大通大厦。

    Megan的声音很温柔,她还在安慰Cecilia:“别着急。”

    “Megan,我求你了……”

    Megan似乎笑了,“别担心,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是Cecilia太熟悉她的语气了,她知道Megan在骗她。

    车在大通大厦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停下,Cecilia几乎是扑了出去,但是她告诉自己要稳住,不可以摔倒,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很重,重到她怀疑肋骨会不会裂开。

    她从来没有觉得电梯这么慢过,慢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金属厢壁上来回撞击。她盯着楼层显示屏上缓慢跳动的数字,7、8、9,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指不停地按“关门”键,尽管门已经关上了。她想要尖叫,想要用拳头砸那个面板,想要这架该死的电梯理解什么叫“来不及了”。

    67楼,终于到了。

    Cecilia跑过走廊,和Megan的父亲AndrewKane在走廊上擦肩而过,那块贵得惊人的地毯吸掉了她大部分脚步声,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她停在Megan的房间门前,敲门,没有回应。再敲,急促的、拳心擂在实木门板上的响声,整层楼都能听见。

    她转过身去狂奔到电梯前,一把拽住了AndrewKane的衣领,Cecilia尖叫着朝他大吼:“给我房卡!”

    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散开了一半,脸上还残存着没能擦干净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在癫狂崩溃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刀来和他同归于尽。

    AndrewKane从口袋里拿出了房卡,Cecilia一把抓住往回跑,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抓痕。

    Cecilia刷卡的手在抖,她站在那扇门前,忽然不敢推开。

    她深吸一口气,再试,咔嚓,门开了。

    房间里的壁炉还在烧,火苗映在那面巨大金框镜子里,照出她自己苍白的脸。空气里有茶的味道,Megan泡了她最爱的锡兰金芽,茶还温着,旁边的冰桶里插/着一瓶已经打开的香槟。

    “Megan……”她叫了一声,声音发抖,没有人回答。

    Cecilia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她穿过客厅,在阳台上看到了Megan,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完整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旁边的桌上放着两个香槟杯,一杯已经喝了大半。

    Megan抬起头,看着门口气喘吁吁、眼泪已经先于声音涌出来的Cecilia,声音平静得像月下的水面:“你来了。”

    Cecilia来到阳台上,膝盖忽然软了,她跪倒在Megan面前,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握住Megan的手,“Megan……”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得太久,她的声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去机场,然后飞去瑞士,再从那里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挪威,冰岛,随便哪里,你说过的那些地方,那些你告诉我书里读过的、有白色悬崖和黑色海滩的地方。我陪你去,像是一年前那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壁炉里的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火星溅到炉膛外,在地板上迅速熄灭。

    Megan轻轻握住Cecilia的手。

    她的手仍然是凉的,干燥的,柔软的。Megan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Cecilia,目光缓缓地、温柔地描过她的眉骨、鼻梁、被泪水彻底浸湿的下颌线,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更深的地方。

    Cecilia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她能感觉到Megan的手指微微弯曲,搭在她发顶,像是抚过一只受了伤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

    “求你了。”Cecilia的声音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颤抖,她几乎是在忏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Kay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Megan只是微微倾身,用那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又涌出来的泪珠,她的指尖抚过那道湿润的痕迹,像抚过一条刚刚流过的、浅浅的河。“在妈妈去世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你陪我去巴黎、去伦敦、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探访我最喜欢的那些作家。”

    “因为我Vikner才会找上你,”Cecilia的声音变得尖锐:“是他,是他让你做出这些事!”

    “不是,没有任何人找过我。”Megan的声音很轻,“我没有被任何人蛊惑。我杀掉的第一个人,他的前妻和三个孩子靠救济金生活。第二个人,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他却一次都没看过,他的妻子跪下来求他去做骨髓匹配他置之不理。菲尔丁,你养母的丈夫,在通过合法的手段转移她的财产。Kay,你现在是CeciliaCabrini,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人,你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为什么必须留下来面对结局的人。如果我逃了,如果我用你的钱、你的飞机、你的特权逃了,那我就毁掉了这一切的最后一点意义。我就变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

    “我不管,我会帮你曝光所有的事情,我甚至可以帮你杀了AndrewKane,我可以帮你杀了你名单上的所有人。”Cecilia抓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哭得像个孩子,“我求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跟我走。”

    Megan的手在发抖,她抽不回来,不是因为Cecilia抓得太紧,是因为她自己不想抽回来,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被人这样握着了。

    “Kay,你不可以屈服,为了你,也为了你妈妈,你永远不可以按下那个‘按钮’。”Megan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她伸出手,用指尖替Cecilia把一缕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你说过的,你妈妈用这一生的自由换来了你的自由。你会像所有女孩一样,天生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迫踏上JoshuaVikner预设的道路。”

    这个时候,公寓的门再一次被推开,Hotch和Man冲了进来。

    整间公寓忽然变得无比安静,只有壁炉里火苗轻柔的跳动声,和窗外远处城市隐约的、漠不关心的喧嚣。

    “Kay,”她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气里像一片羽毛,“我想见一下AaronHoter,你说过他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对吗?”

    Cecilia抬起头,看向Hotch,他正在收枪,然后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Hotch来到她面前。

    Megan望着窗外那一片已经开始泛白的城市天际线,天边渗出一线极淡的灰蓝色,快要天亮了,轻声说道:“是不是什么也不会改变,他们还会做他们想做的一切,但是不受到任何惩罚?”

    Hotch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要我参与了,就不会那样。”

    Megan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她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容,更像是一个确认。

    “你可以让你的人把……Cecilia带走吗,我不希望她看到这些。”

    “我哪儿也不去。”她固执地抓着Megan的手。

    “是谁说的,‘付给妓女的钱不是为了做/爱,而是为了让她完事走人’。”Megan的声音很轻,轻到壁炉里的余烬声几乎将它淹没。

    Hotch回答道:“是达希尔哈什米。”

    Megan笑了:“这话没有道理,先走的总是男人。”

    她摊开了掌心,里面是一张SIM卡。

    她把手机给了AndrewKane,但是SIM卡却留了下來,他自以为拿走了所有想要掩埋的秘密。

    Megan几乎露出了孩子一样纯净胜利的笑容:“如果现在能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眼睛直视着Hotch:“你的妻子怎么会愿意离开你,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没有让我失望的男人。”

    阳台上,只有风声和Megan越来越浅的呼吸,“Cecilia会哭很久。”她轻声说:“会有人陪在她身边的对吗?”

    Hotch点了点头。

    “你保证吗?”

    “我保证。”Hotch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几乎是沙哑的。

    就三个字,很轻,但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她的胸口。她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一个终于可以放下重担的人。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她的手从Cecilia的掌心滑落,垂在身侧。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一盏灯,油快尽了。

    “Aaron,Cecilia喜欢喝锡兰红茶,加一点蜂蜜,她说那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嗯。”

    Cecilia埋下头,额头抵在Megan的膝盖上。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她发出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像是在咬着牙不让声音跑出来,可是每一丝漏出的呜咽都锋利得像碎玻璃。

    Megan的手仍然停留在她的头顶,指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渐渐的,她的动作停了。

    然后,她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