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徇风据理力争想要让沈轻徊回宫。

    沈轻徊自称身份不便,若是被人认出了该如何是好。

    丧乐女假死逃脱成了沈家嫡女,若是让那帮老臣知道,欺君之罪,该斩!

    但要是温徇风想要让沈轻徊回宫,自然有千百种法子。

    最后沈轻徊还是留在了南华寺。

    跟袁歆仪待在一处,她很安心。

    温徇风临走之时也曾说过,不日将会把百里奚凛送过来。

    沈轻徊边把温徇风往外推边说:“对,事不宜迟,还请陛下早日把质子送来,以免节外生枝。”

    温徇风走了。

    沈轻徊和袁歆仪并肩站在南华寺的山门前,看着温徇风一步一步往下走的背影。

    夕阳残阳如血,遍地生辉,袁歆仪依旧抱着胸站着,直到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沈轻徊才说要回去。

    袁歆仪走了两步,忽然脚步顿住,沈轻徊问:“怎么了?”

    “嗯,在寺院里呆了这么久,闷不闷?”

    沈轻徊立马明白她心中所想,但也实话实说:“闷!”

    袁歆仪微微一笑,拉着沈轻徊下山了。

    面纱一遮,便是两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一双眼眸水光潋滟的。

    国丧已过,傍晚时分,皓月当空,暗寂无边的街巷里所有的商贩都摆了出来,灯笼烛火照亮了所有黑夜,虽比不上过节时的热闹,但也可以玩个痛快了。

    袁歆仪准备带着沈轻徊去吃馄饨。

    这个小店地处偏僻,这个店门摆设布局也看出来有些年头了,但架不住这里的馄饨好吃,来人络绎不绝。

    袁歆仪甫一坐下就被老板招呼着笑了:“丫头,还是馄饨?”

    “对,来两碗。”

    “好嘞!”

    老板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满面笑意地去了厨房后厨。

    沈轻徊在一旁把面纱往上拉了拉:“歆仪,你认识?”

    袁歆仪眨了眨眼睛,“是啊,当年我跳湖离开的时候,被水冲走不说还被人围杀,险些丧命,最后就是这个店主外出深山采药的时候救了我。”

    沈轻徊似有所感,看了一眼店主离开的方向,对方正在哼着不成曲儿的调子,往锅里下青菜。

    “十年了还能记得,”沈轻徊收回目光,“你经常来吗?”

    “那倒不是。”袁歆仪懒懒地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腮,说道:“他家儿子,时常对我有照顾。”

    “嗯?”沈轻徊不解。

    “我刚逃出来时,浑身湿透,身上没一点碎银,又染了风寒,伤口流脓,几乎都要没命了,最后是这老板的儿子偷偷将我安置在了他家的后院招呼我,久而久之,就熟络了起来。”

    “后来我离开京城,有时候也会像今日这般来吃一碗馄饨。”

    沈轻徊略微扫视了一圈,没见有什

    么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声问道:“那他儿子呢?”

    袁歆仪摇摇头,撩开了垂落到身前的马尾发丝:“不知道,约莫在忙吧,我今日并没有看到他,奇怪,以前都是在店里打点的。”

    “哎,馄饨来喽!”

    老板吆喝一声,手持托盘,干脆利落地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皮薄馅大,一个个圆滚滚的馄饨白里透红,撒上葱花点缀,又淋了点香油,抓了一把虾米,最后汤汁一放,鲜香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今天很忙,老板把馄饨放下就赶忙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袁歆仪在一边实话实说:“我之前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的馄饨,冬日凛寒的时候就想来吃一碗。”

    沈轻徊听着,用勺子舀了一个,晾了一会儿,等到不烫的时候送进嘴里。

    袁歆仪还在一旁说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儿子做的馄饨馅儿真的很难吃。”

    单从沈轻徊的面部表情沈轻徊就能感受到,他儿子做的馄饨有多难吃了。

    不禁笑道:“吃过很多次?记这么清楚?”

    “很多,”袁歆仪摇了摇头,“他很相信自己的厨艺,我养伤期间他做的馄饨我吃了很多。”

    沈轻徊笑了笑,她几乎都能想象到袁歆仪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馄饨时,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今天他不在家,你算幸运了。”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