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73. 开颜
    回宫的路上,江月白心情很凝重。

    她在想,该怎么帮帮周泠?

    她并不知道周泠是否介意伤处被人知晓,想自己复仇还是由她帮助复仇?她想帮助周泠,却并不想伤害她。

    怎么办呢?

    她靠着车壁,双眼空空地盯着纷飞的车帘,却定不到实处。

    直到身子被人揽过去,陷入傅渊紧实的怀抱里,才堪堪回神。

    “怎么了?”傅渊吻了吻她的额角,“周泠怎么了?”

    江月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知道许府的事瞒不住傅渊,她自然也想过让傅渊派人调查清楚,可那样无疑会让更多的人知晓周泠的伤处。

    这件事,知道之人愈少愈好。

    江月白理了理思绪,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沉光香,轻声道:“阿渊,周泠吃了很多苦,我有点难过。”

    傅渊虽不知周泠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江月白,想必是受了什么伤,顶多容色有损罢了。

    于是他轻轻抚着江月白的脊背,“那等她醒了,再去看看她。”

    “我还想帮帮她。”

    江月白又想到许将军,“许将军的病情……”

    傅渊并不打算瞒着她,“他为大周征战沙场多年,新伤旧伤夹杂,积重难返,已是强弩之末。”

    一日之间接到两个坏消息,江月白低落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我以后再也不贪凉了,你也不许不把身子当回事了,我们要趁着身体康健,好好保养自己!”

    “好,我们长长久久在一起。”

    *

    时间飞快,这日江月白照旧来到许府,跟着她来的人是阿落和三七。

    刚到后院,远远瞧见荷风榭里坐着两个人影,走得近了,发现是许姒和周泠。

    周泠穿着一身碧衣,正拿着小如意,逗弄着狸奴。

    日光灿烂,不时跃在她的面上,染出几分开怀的笑。

    谁能想到,前几日,她还把自己关在屋内,只躺在榻上不肯多说一句话。几人想尽法子也始终未能让其开颜。

    夏风热烈裹挟着炽热的燥意,重重撞击着周身,江月白却觉得浑身轻快了许多。

    还是许姒率先发现了她,几人迎她入亭。

    用过一盏茶后,亭中只剩江月白、许姒、周泠三人。

    许是心性坚韧的缘故,周泠的容貌已恢复五六分,神色里不似前几日的乌云密布。

    周泠倏然起身,作势要跪倒在两人身前。

    江月白一直在留心她,见状急忙扶住她的双臂,拦住她的动作。

    “我知晓你想做什么,但此时此刻,这里没有什么娘娘小姐,唯有几位姊妹。”

    许姒也在一旁劝慰。“女儿家在这世间本就不易,相互扶持是自然的。”

    周泠怔愣了一瞬,眸中闪过几分不解,后又似被打动般低下眸去,“大恩不言谢,千言万语,只说一句,这段时日劳你们费心了。”

    顿了顿,周泠又道:“也多谢陛下与徐医士。”

    江月白知道周泠在忧心什么,她与傅渊向来同进同出,有时她耽搁了,傅渊还会到后院接她。

    想着,便拍了拍她的手,“陛下可比不得徐医士辛苦,什么都没做便得了你的一声谢。”

    几人轻笑,重新落座后,周泠亲自为几人斟茶,动作间露出了手腕上的些许伤痕。

    玉女膏最是祛疤神药,这么些时日还未消退,可见她曾受的伤痕之重。江月白难免想到前段时日的疑惑,陈祁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周泠?周泠又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望着周泠面上的浅笑,江月白想,还是再过些时日吧。

    可周泠却是主动开口了,“娘娘,许姑娘,你们或许会疑惑我为何到今日这番地步。我跟了陈祁以后,他说因为我身份的缘故,便让我先住进琼巷,等再避避风头便接我进府。我信了。”

    “住进去之后,起初也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除却当值的时候,两人总是恨不得黏在一起。可好景不长,我娘家妹婿被抄家,牵连到母家,自此,他就变了。先是冷淡,来琼巷的日子愈来愈少,一日他醉意汹汹,深夜而至,我不过迎接慢了,便拳打脚踢、污言秽语。

    我才知,是他同僚娶了禁卫军副统领的女儿,一路擢升,而禁卫军副统领此前曾暗示过他,可他为了我拒绝了。是以,他怨我无法助他,怨我误了他……此后,他每每有不如意的地方,便加倍欺辱于我……”

    周泠泣不成声,睁着婆娑的泪眼望她们,“我也想过离开的,可是他不肯放过我。直到我无意间得知他要娶妻,一番筹谋后才终于寻得机会。我母家被贬到瓜州,路引、户籍都没了,又怕被发现,只好一路东躲西藏。那日又看见了他,慌不择路,可实在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墙角处,本以为会被他追上,谁知一睁眼就看到了你们。”

    江月白和许姒早已泪如雨下,一时间亭内寂了起来,唯有三人的啜泣声。

    良久,还是周泠扬起了笑,“你们不用担心我,不过是所遇非人,我何错之有?理应好好活着,让罪人得到报应。”

    此言有理,江月白打起精神,忆起这段时日自己的打算,问:“你可有谋划,我可以派人帮你。”

    许姒也道:“许府家丁武艺出众,既然他有所好,设个局也不难。”

    周泠面上闪过一丝僵硬,转瞬又低落下来,“这段时日,我总是梦到被他百般折辱,我想,还是靠自己才能打破这个梦魇。”

    周泠受了苦,江月白总是愿意顺着她的。

    周泠又道:“娘娘,可否劳烦您和许姑娘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周泠望了一眼许姒,又看向江月白,“今日许姑娘照常看我,神色却不对,我一问才知今日是许姑娘亡母的忌日。私下又问了许姑娘的贴身女史,原来许姑娘本打算邀娘娘一起去墓前,以示许姑娘交到好友,好让许夫人在天之灵放心。”

    “真的?”江月白望向许姒,果然发现她今日很是素净,发上只有一支珍珠簪。

    只是她一心扑在周泠身上,难免忽视了许姒。

    她不禁有些自责,握起许姒的手,“对不住,我没有注意到。”

    许姒缓缓摇头,“是我还未同你说,而且……太不吉利了。”

    “怎么会!我从不在意这些的。”不说许府对傅渊的恩情,单是她是许姒好友,她也愿意陪许姒告慰许夫人。

    好在今日朝廷旬休,她同傅渊来得早,如今不过巳时三刻。现在去,也来得及。

    几人商量一番后,因着周泠身份特殊不能张扬,便轻车简从匆匆前往。

    阿落去知会傅渊了,由三七跟着她。上车时,周泠还问了句,得知三七会武后,还说更安全了。

    许夫人葬在西郊的一处柳林中,随着马车行驶周遭

    愈来愈静,倏然听见一阵勒马声,车外车夫道:

    “娘娘,姑娘们,前面的路堵着了。要绕点路。”

    江月白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前路几辆马车撞在一起,有辆马车侧翻在地,车轴都碎了一地,主人应当离开了,唯有几名小厮模样的人在处理,见到她们,连连致歉。

    几人并不赶时间,见状只嘱咐车夫小心点,便绕路前行,马车最终停在了山脚处,马车上不去,几人抬眼往上望去,石阶绕着山脉蜿蜒而上,山尖尖聚集着几团沉云。

    许姒颇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回去吧,改日再来?”

    “那怎么行呢?”周泠抢先答道,“不过是几十层石阶,我们走慢一点,应当也可以。”

    江月白拉着许姒的手:“姒姒,你不用觉得麻烦我们了,不考虑别的,你们的身子可以吗?”

    两人点点头。

    许姒:“看着高,其实不过九十七层石阶,再往西走三百六十五步就到了。”

    周泠又道:“不如就我们三个去?一是让女使姑娘们歇息歇息,二是也表我们的诚心。”

    江月白看向跟在身后的三七,对方摇头,显然是执意要跟着她。

    “无事,就让三七陪着我们吧,如若遇到什么事还可以护着我们呢。”

    到许夫人墓前,江月白和许姒见周泠面色惨白,就让她先在柳树下坐一会儿,她们二人先祭拜。

    山上风大,吹得柳枝起起伏伏,晴空不再,天边的沉云愈渐浓厚。

    烈烈风声里隐约听闻几声低喃,细细听时,是周泠那边的动静。

    她撑着柳树干站起来,单薄的身子被风吹得踉踉跄跄,见到她们的视线,周泠急道:“我把平安锁落下马车了,若是旁的也就算了,可那是我娘为我亲自求的,保佑人长命百岁,我想当着许夫人的面赠予许姑娘呢。可是……”

    风声愈大,江月白许姒不得不到周泠身边,方能听清她的语句。

    只见周泠颤颤掀开裙摆,声音被吹得缥缈,“我的脚腕方才上山时便折了,我怕耽误大家,就……”

    许姒摇头:“周姑娘,心意最为珍贵,天色变了,我们陪你下山找太夫。”

    “不!”周泠坚持,“我娘亲也早逝,如何能毁了你的祭拜之礼呢?”

    江月白见两人不停谦让,不得不再做这个拿主意的人,“知道你们都为对方好,那就麻烦三七送周姑娘看医士,我陪姒姒继续祭拜。三七,你放心,方才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此处甚是安全,你送周姑娘到山下便可,无事的。”

    三七原本还想说她的任务只有保护娘娘,旁人与她何干。

    可江月白又走来偷偷同她道:“周姑娘身份特殊,又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实在不忍她再受伤了。”

    三七沉默了会儿,最终应是。

    以她的轻功往返不足一刻钟,娘娘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直至再望不到两人的背影,江月白才收回视线,一扭头就见许姒咬着唇,神情落寞。

    她还以为是为周泠担心,便安慰道:“我也扭伤过,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别太忧心。”

    许姒点点头。

    两人转身,正欲祭祀,风声瑟瑟,天色转暗,有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她们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看身形是个女子,纵然是覆了面纱,也能看出她眼神里的轻蔑:“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