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62. 三秒
    江月白的声音被热气蒸湿,听起来莫名有些低落。

    许姒还来不及说话,面前的茶盏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夺去。

    傅渊端着茶盏,视线钉在江月白低垂的眉眼上,体念她怕是被吓坏了,压下心底烦郁,冲门外吩咐道:“上果饮。”

    转眸又面色如常地将剥好的一颗扁桃仁搁在江月白面前的小盘上,放柔了声音哄她:“你先吃,想吃哪样告诉我,我给你剥。”

    江月白盯着面前的这颗扁桃仁,光滑饱满,余光却下意识地望向身侧的许姒,见对方面色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好似被人泡进了盐水里,又涩又疼。傅渊今日这般体贴,原来是为了让许姒吃醋。

    好没意思。

    许姒或许也是这样想的,苍白的面上挤出了一抹浅笑:“陛下,娘娘,臣女身子有些不适,现行告退。”

    傅渊不在意地点头。

    许姒的眼角黯了一瞬。

    他们是在演苦情戏吗?

    江月白揪着裙摆的指尖绷得发白,往昔看过的话本在脑中一一浮现,可她连恶毒女配都轮不到,她本就只是一个炮灰,侥幸活到今日,成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试金石。

    她又想到现世的父亲,忽视母亲,一直与白月光纠缠不清,在母亲死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帮白月光离婚。

    母亲逝世前曾睁着瘦到凸起的眼球,死死抓着她的手,命令她要干净,要上女校,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模样一度成为她的噩梦。

    直到长大后,她无意发现了母亲藏在书里的信,才知晓母亲原来是被父亲和白月光联合害死的。

    卷入旁人感情里连善终都做不到。

    她还要好好活着,不能也不愿在傅渊和许姒的感情里纠缠。

    “许小姐。”江月白腾地起身,偷偷攥紧了拳,“你的衣衫我没有穿关键的衣物,等洗好后我一定还给你。”

    等和离后,她一定会把傅渊还给她。

    她不知晓许姒的性子,只能期待看在她这般识趣的份上,能不能饶她一命。

    许姒思索了一会儿,而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一件衣裳,送与娘娘便是。”

    江月白却固执摇头,“不合身的,强留也无用。”

    许姒点点头。

    她离开前,看着气氛怪异的屋内二人道:“陛下娘娘都落了水,还是喝些姜汤吧。”

    等许姒离开后,小厮们才举着各色果饮,和沈久早就吩咐好的姜汤端进了雅间内,后又退下。

    傅渊摸了摸碗壁,把滚烫一些的搁到江月白面前。

    “许姒说的对,落了水恐会伤身,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吧。”

    “多谢陛下。”

    江月白沉默地用勺子喝着姜汤。没有动方才傅渊特意剥的各色果仁。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傅渊自在右相府就发现了江月白的异常。

    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下意识地就想向他靠近同他诉苦,可口中的辛辣及时唤回了她的神思,她缓缓摇头。

    心中却在盘算着如若傅渊问起来,她该说些什么。

    傅渊或许对她有几分情意,如若她说她愿意成全他和许姒,他能否放她走呢?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定不会愿意的。

    近日玲珑推荐给她的话本都是关于火葬场的,她在脑中梭巡了个遍,如今这种情况,好像只能等他厌烦了。

    可他似乎还是在兴头上……

    江月白搅着姜汤的指尖攥得发白,浅黄的汤汁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将少女心事重重的倒影分割得支离破碎。

    等下还是问他讨厌什么女子吧。

    出乎意料的是,傅渊没追问。

    她一肚子话随着姜汤咽回了腹中,等她慢吞吞地用完姜汤、往唇里塞了只樱桃后,下颌却被修长的手给攥上了。

    傅渊掰过她的脸,逼迫她看向他。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江月白双颊鼓鼓的,闻言想摇头,却转动不了,只好含糊不清地开口,“没人欺负我。”

    话音刚落,下颌的软肉被傅渊曲起的中指指腹剐蹭了下。

    “说谎。”

    傅渊看到她被樱桃汁水染得水亮亮的嫣唇,故意俯身凑近:“再不如实说,我就亲你了。”

    “我说,你先放开我。”感受到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愈来愈近,江月白红着脸忙伸手掰他的手。

    “就这样说。”

    傅渊的性子霸道得很,争辩来争辩去还是她吃亏。江月白酝酿了一会儿,一抬头就看到傅渊深邃的眼眸。

    纵然是日日相见,可还是会被傅渊惊艳到。

    他单薄凤眼微微上挑,睫羽纤长浓郁,日光下,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眼尾的睫羽有四层,两层上翘、两层下落,为他天然形成了两条相反的眼线。

    此时微风吹过,葳蕤的睫羽竟被风吹动,发出簌簌声响。

    就这般望着人时,显得眸底格外幽深。

    分外动人。

    江月白怔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沉浸在傅渊的美色中了。她有些恼自己,双颊气得涨红。

    傅渊眼见着她由痴迷转向恼怒,心中也能猜出她的想法,勾唇浅笑了一下。

    “看来皎皎是真的想让我亲了。”

    说着,他凑得更近。

    江月白杏眼瞪圆,慌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唇,紧紧防备。“我是在想,你会讨厌什么人。”

    傅渊停在离她几寸的地方,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为什么会想这个?”

    江月白知晓傅渊洞察力很强,是以她也不准备说谎,她放下掩唇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傅渊。“陛下,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本想认真说话,可语调不自觉地还是带了点撒娇的调子。

    方才风起时,她鬓边的几丝碎发也被吹落黏在她脸颊上,傅渊依旧攥着她的下颌,修长的食指指尖却就这么挑起碎发,帮她捋在耳后。

    江月白浑身僵住。

    方才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一点点地划过她的面颊,惹得她的睫毛也是这般颤动。

    悸动过后,有点疼。

    是急遽跳动的心脏在疼,是被酸涩涨满的疼,疼得她眼瞳里泪光闪烁。

    “陛下,你放开我,好好说话,好不好?”

    不要再与她不清不楚的了,好不好?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傅渊不知她今日为何那么抗拒他的触碰,看到她眼底的水波、听到她颤抖的声音,还是放开了她。

    江月白正襟危坐,心中盘算着如何旧事重提。

    她不是没想过换位置,可按照她对傅渊的了解,傅渊会追过来,还可能会变本加厉做些旁的事情。

    傅渊把一切都归咎于合欢散,心中对两府千刀万剐,面上却不露一丝情绪。

    想着沈久为他收集的那些话本,他甚至体贴地退后,与她拉开距离。想起她方才的话,他眼眸里浮了点暖意。

    “除了你,我什么人都讨厌。”

    江月白的心猛然跳了一拍。

    她握紧小拳头,呼吸都有些急促,望进傅渊深潭一般的双眸,双唇嚅嗫着,一时竟发不出什么声音。

    别紧张。

    皎皎,别紧张。

    她安慰自己。

    当她鼓足勇气再次张开唇的瞬间,傅渊话音一转,笑道:“不过,也可以这样说,这个世间,我只讨厌你。”

    “讨厌你轻而易举就能掌控我的情绪。”

    他眉梢轻扬,眼眸里仿佛蕴藉着天下所有的光和热。

    只此一笑,便如万钧。

    江月白浑身发热,却仍忍不住靠近,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那许——”

    天边忽而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声惊雷,紧接着骤雨如注奔流而下。

    窗边案几上的菖蒲被泼进来的雨水浇湿,又被刮得歪歪扭扭,枝叶零落。

    傅渊关上窗子,将嘶吼的

    声音隔绝在外面,屋内这才没那么吵闹。

    只是关窗的功夫,傅渊胸前、胳膊上的衣服便被雨打湿,氤氲开大片的深色。

    天仿佛一下子塌陷,乌云吞没所有的光亮,漆黑恍如深夜。

    傅渊夜能视物,看到江月白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浑身瑟缩着,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泄露一丝慌乱。

    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傅渊心疼不已,忙揽上她的腰,抱着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抱进怀里。

    江月白肩臂靠着他温暖紧实的胸膛,头枕在他的颈侧,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慌乱的心在此刻终于稍稍安宁,她舒服地眯了眯眼,鼻尖却不小心蹭到他冰凉内敛的下颌。

    她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她僭越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傅渊摸了摸她的侧脸,安抚她:“是我,傅渊,别怕,有我在。”

    屋外狂风暴雨,更显屋内的静谧,傅渊清越的嗓音万般柔暖,仿佛她有千百万种委屈也全都能包容。

    可是她做了坏事,没资格委屈……

    江月白眼泪啪嗒啪嗒坠了下来。

    滚烫的泪砸在傅渊手背上,傅渊有些无措地为她擦眼泪。

    可是她像是水做的一般,他越抚越哄,眼泪越多,擦不完似的。

    她不是这般爱哭的性子,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渊本想任由她发泄,可眼尖,看到她下唇都要被咬出血了,伸手按开她的唇,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想哭就哭,不用忍,如果想咬东西,便咬我吧。”

    江月白哭声一停,摸了摸傅渊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噎着道:“才不要,太硬了……”

    硬这个字让傅渊想起白日在许府她醉后的一些大胆言论。

    傅渊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也有几分沙哑:“那你想咬哪里?”

    江月白看不见傅渊的神色,想着自己接触过的地方,好似只有一个地方是软的——唇。

    她曾感受过那里有多柔软。

    刚刚被带偏的思绪又乱了,江月白眼眶酸酸的,扭过身面对傅渊,双手试探性地举起,靠近他的脖颈,却迟迟不落下。

    好想要抱抱,可是……

    悬在空中的手蜷缩又张开、张开又蜷缩……

    傅渊看到她纠结的举动,以为是女儿家脸皮薄,便主动凑了上去,鼻尖还一个劲地往她面上未干的泪痕上蹭。

    痒意逗得江月白咯咯笑,她脑袋后仰着躲避。

    不知何时覆上她后腰的手倏然用力,她整个人便仰面趴进傅渊怀里。

    “让我抱抱。”

    他低哑的声音响在耳畔,暗室暝暝,人影难辨,恶意肆意滋生。

    江月白靠在他怀里,注意着不去触碰他裸露的肌肤,一边沉溺,一边悄悄致歉。

    就三秒……

    就三秒。

    三秒后,江月白挣扎着推开傅渊,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眸中才敢蓄起水雾。

    衣料窸窣声在静谧屋内响起,江月白急道:“别动!陛下别动好吗?”

    如她所想,摩擦声骤停。傅渊依旧坐在软椅上。

    江月白压下心中酸涩,趁着暗色浓郁,彼此都看不见,想象着傅渊的轮廓,用目光偷偷描摹。

    她不敢太放肆,连呼吸都小心控制,生怕喉间哽咽声不小心溢出,被傅渊发现。

    可她凄楚的模样又如何能瞒过傅渊,傅渊任由着她打量,心中比钝刀子割肉还要疼。

    她必然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还让她自厌。

    “皎皎,我们是夫妻,你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他低沉的嗓音落在一室幽冥里,格外有分量。

    问问他吧。

    说不定只是自己误会,他已经不想跟许姒在一起了呢?

    犹豫了一会儿,风雨飘摇里,江月白咬着唇期期艾艾地开口:“阿渊,占了旁人的东西不想还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