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冰柜也能藏娇?[姐弟恋] > 66. 竭尽全力
    姜瑾桃被他禁锢在原地,先前预想过的他直接而郑重的表白顿时粉碎。

    喜欢成了伤害她的理由,告白成了无法解释的备选方案。

    现实刺痛设想,她被他气笑,冷淡地扔下一句话:

    “穆昭远,你的爱令我作呕!”

    无数负面情绪被奇异般地放大,姜瑾桃拼命想找到过往的一丝感情来扯住自己,来阻止自己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可全都失败了。

    她眼睁睁看着穆昭远松开臂弯,眼神受伤。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只剩下痛苦和愧疚。

    “你还知道你自私啊。”姜瑾桃狠下心来,后退两步,话语讽刺,“我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疯子,他们说我爱上了一团空气,说我放下了所有的世俗名利要跟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远逃,还自以为是地挂上一个‘追求自由’的名头!”

    穆昭远仰头,眼神焦灼,似乎是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收回想要将她环抱的手,收回那些安慰的话语。

    “你敢说你没有报复我的心思!”

    “我说了我没有!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

    “说谎话开心吗?”姜瑾桃气得五官扭曲,“是不是让你心里的罪恶感消失一点?你是好受了,可我呢?外面的流言蜚语要我一个人面对,逃离现状的代价要我一个人面对,你留下一句爱我就可以逃去雪山,我呢?”

    穆昭远快速起身,艰难辩驳:“这句话不是谎话,这句话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想一直陪着你是真的,希望你自由也是真的。”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不需要你的陪伴了,你明白吗!”姜瑾桃对他怒吼,嗓子疼,心也疼,“你不想做长着鹿角被人排斥的怪物,我不想□□上一团空气的疯子。是,你要认可,你要关心,你享受心疼,我跟你是一样的!我需要别人的认可,需要别人的关心,享受别人的心疼——”

    她抹了一把脸上泪水,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般:“因为……从很久之前,我就得不到这些东西了!我拼了命地要去得到,哪怕用财物交换,哪怕用自由作代价,哪怕牺牲快乐!”

    “所以我一开始说我跟你在一起的决定不后悔,但你给不了我要的为什么要作出承诺!”姜瑾桃的视线模糊,穆昭远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别人都看不见你,我要怎么告诉别人你能给我这些,要怎么让别人知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她顿住,望着眼前脸色苍白连看她都不敢的穆昭远,愤懑和迁怒胜过了体谅和心疼:

    “穆昭远,你根本没有为我考虑过?你心安理得地透支我当下的一切,完成你对人类的报复!可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吃程庭晔的醋,我突破万难也要跟他分手;你说我应该自由,我冒着余生的生命危险去换一个自由;你说你爱我,我想尽办法弥合我们之间的差距!”

    话落,冷库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泪水砸在地面的水声,制冷设备的运作声。

    许久,她也没有等来解释,只等来一句颤抖着的询问:

    “那你觉得我不该来,是吗?”

    你确实不该来的。

    甚至连救下我都不该。

    姜瑾桃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留情地竖起全身的尖刺:“是,我说是。”

    话语太重,姜瑾桃说完,心脏都忍不住抽痛。可那种从小到大的倔强和执拗,又不允许她找补。

    而下一个为自己辩护的声音,又会彻底压过那一丝丝的怜悯。

    穆昭远保持着从争执开始就奇怪的沉默,低垂着头,放弃任何辩解。

    像是默认一切确实或者强加的罪名。

    心底的气愤无法纾解,她举起一旁的灯,狠狠砸在地上。一声巨响,碎片崩解,落在两人脚边。

    “你是哑巴吗?你一句解释也不说吗?”

    “我解释什么?那些明明是你一开始要做的事情,”穆昭远后退半步,话语苦涩,“是你先背弃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没有解释,只有指责。

    像竖起高墙,用刀尖自保。

    姜瑾桃上前一步,话语尖利:“那你跟程庭晔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穆昭远破罐子破摔,将她的不耐、冷漠原样照搬,“你放不下他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他比我好,他有钱有势,有和你的回忆。我什么都没有,像一只宠物,你高兴了就凑过来摸一下脑袋,不高兴了就扔在一旁!”

    他说完,翻出图库里的程庭晔的出轨视频,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泪水打湿长睫:

    “如果你要跟这样的在一起,那当我没说!你把我推出去,让我替你承担一切责任,我们就当从未见过,可以吗?”

    姜瑾桃刚要开口,就见穆昭远心口的蓝光亮起。她看见,一条粗大的蓝色丝带将她的手镯和穆昭远的心脏相连。

    穆昭远黑睫垂着,抬手,攥住那条蓝色丝带,硬生生地将它撕开、撕碎。

    蓝色光芒不安地颤抖,像他因为痛苦而震颤的心脏。

    轻微的撕裂声传来,蓝光骤然熄灭。

    眼前的穆昭远不见踪影。

    “你……”姜瑾桃环顾四周,心底浮现慌乱。

    “从现在开始,你和其他所有人类一样,看不见我,只能碰到我。”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姜瑾桃回头,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冷的大手轻轻握住。

    几滴湿润,落在指缝。

    姜瑾桃确信,是他的泪水。

    她强迫自己放下心中对他的那丝不舍,转过身去,开口:“现在可以对我坦诚了吗?我希望我接下来的问题,你都能给我一个答案。”

    穆昭远没有回应,但姜瑾桃知道他在。

    “第一,我失忆是怎么回事?和你有关是不是?”

    “是。”

    姜瑾桃只觉脊背发凉,嗤笑一声。

    “第二,记忆可以还给我吗?可以不要再用删去记忆的方式掌控我的人生了吗?”

    “可以。”

    他话语微顿,极力克制却难掩哭腔:“但代价是我们再也不相见。”

    姜瑾桃喉头微哽,闭了闭眼。

    永不相见对她来说太沉重,她没继续说。

    对话到此中止,姜瑾桃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好像是出了冷库,就没有再进去过。

    再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

    她只摔了一盏灯,没有满地狼藉。

    她只完成了质问,并没有要赶他走。

    那怎么会……

    不对,只是一场争吵,后面呢?

    她要后续的记忆,却发现脑袋空荡荡。周围已然笼罩在自然的蓝光中,破裂的记忆锁悬在半空。

    没有了。

    她的记忆到此为止。

    那后面的呢?

    正焦急地想要一个结果,她从梦中醒来。

    窗外阳光明媚,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白团子安静地缩在她的枕边,一动不动。

    脑仁泛着痛楚,她坐起身,揉了揉,就听见

    敲门声传来。

    是医生要求来找她做调查。

    姜瑾桃较昨天冷静许多,吃过早饭后,她拿来调查表如实填写,再递交。

    她坚信自己不至于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不至于被困在精神院一辈子。

    可日头西移,影子变短再拉长。

    枕下的手机电量告急,断联的状态眼看着要一直持续。

    黄昏,她起身,想要推门出去找人,手却在拧动门把手的那瞬僵住。

    上锁了。

    她用力拍门,拼命喊叫,想要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却终是徒劳。

    精疲力竭地回到床边,她才串联起前后因果。

    指控她有精神病,需要有监控记录,需要让她出现幻觉精神失常,药物可以做到。

    将她带到精神病院后,药物失效需要时间,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思索他们的计划。

    况且还加上穆昭远的突然离去对她的打击,只会延长反应时间。

    至于调查表,只是来看她的精神状态,确定她快要好转,就立刻反锁门,隔绝一切外部联系。

    趁此时告知检察院,说明她有精神病,要求延缓调查,虽然不一定改变结果,但苏家人或许真的有本领暗箱操作调换证据,为他们争取时间。

    环环相扣,终是要把她拼命求来的希望尽数打碎。

    姜瑾桃握住枕下的手机,想要拨打姜淮辰的电话。

    果不其然,信号屏蔽。

    不久,电量彻底耗尽。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连带着她的处境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多久,不知道那份迟来的正义她还等不等得到。

    也不知道自己死之前,白团子能不能告诉她,她在出现幻觉精神失常的那段时间对穆昭远做了什么。

    低头,她轻轻碰触手镯,漂亮的蓝光亮起。

    心里生出眷恋,她垂眸,轻声开口:

    “穆昭远,能帮我最后一次吗?”

    “我不怪你了,好不好?”

    我想你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才宁愿切断联系也不愿告知真相。

    我想我一定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让那么黏人的你用力写下“我恨你”。

    “有句话,我说错了。”她轻轻拨动手镯,眼眶微微湿润,“我没想放弃自由,也没因为抛下现在的一切而后悔。”

    我只是生气,气你知道一切却选择隐瞒。

    她闭上眼,心脏里,思念满溢。

    枕边的白团子挪到她的手边,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姜瑾桃睁开眼,低头把它捧在手心,问:“怎么了?”

    白团子用那双大眼睛安静地注视了她许久,才弯着眼露出笑意。

    她也微笑,低头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白团子摇摇头,从她的手心中纵身一跃。

    跃上窗台,最后停在防盗网的被锁住的逃生通道口。

    白团子最后回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变成一束极强的蓝色光束。

    姜瑾桃快步上前,站定在窗边。

    锁被蓝光笼罩,顿时被结实冻住,冒出冰霜。

    “哐啷——”

    锁自中间应声裂成两半,掉落到楼下的灌木丛中。

    接着,一条结实的蓝色麻绳落入手中。

    而白团子安静地躺在窗台上,最后的蓝色光点随着晚风散去。

    灵力耗尽,它从此只是一具无生命的柔软躯体。

    穆昭远又给了她一次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