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寄余生 > 25. 第 25 章
    阿四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胡玉灵反应了片刻道:“柳大人怎么知道我家马车坏了?”

    “我来时看见马车就停在店外,车轴看起来是新置换的。”

    这种小事平平无奇,哪里至于他亲自问过,胡玉灵心下觉着奇怪,目光探向阿四的脸,阿四笑笑:“承蒙柳大人关心,新车轴颜色较浅,看上去有些醒眼,用些时日就脏了。”

    莫名其妙的对话让胡玉灵着实摸不着头脑,她只能将话题引到旁处,“柳大人,正好今日您过来,您看看我们店中有什么喜欢的,看中的,我命人送到您府上去。”

    他一直住在官船上,倒是离这条街不远。

    “胡小姐手上正拿的这匹颜色不错。”随意一指,正是季茹手掌覆盖上的那匹。

    该躲的总归躲不掉,她就知道......

    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她连眼也不抬,十分不情愿唤了一声:“柳大人。”

    “柳大人好眼光,这是店里的新货,正是当下时兴的颜色,”胡玉灵隔在柳归廷与季茹中间,轻拍了季茹的肩膀,“茹儿,快去库中给柳大人取匹新的。”

    取货向来是伙计的活,这便是暗示她去后院便不用再回来了。

    “不必了,这个就好。”柳归廷大步一迈,来到季茹身旁,“一个女子做成衣需要多少料子?”

    他看中的那块,正是间色,这颜色女子多用,听他刻意问起,想来是给家中女眷所买。

    胡玉灵道:“那得看穿衣之人身材如何,身量如何。”

    柳归廷想了下,上下打量季茹身段,“和胡小姐差不多的身形,不过看起来照比她要厚重一些。”

    突然被提及,季茹一怔,明明讲的是衣服,可她总是忘不了马背上他胳膊环住自己的场面。

    既制女衣,又特意来买这么俏丽的颜色,想来那女子年纪尚轻,是内人也说不定。

    季茹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剜了他一眼,既有内人,行事做风还这样不检点,表面看似光风霁月,实则满脑子的风月之事。

    “若是做这时节所穿,那四丈足矣,若是冬衫便再加扯两尺。”胡玉灵道。

    “就这时节所穿,要得急。”柳归廷一顿,“就按胡小姐的尺寸做就好。”

    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柳归廷既张了口,没有相拒的道理,胡玉灵痛快应下,“是,您放心,有几家成衣铺的裁缝一直同我们胡记有往来,三日后,衣裳便送到您的官船上去。”

    柳归廷点头,而后忽然朝季茹道:“那到时候就劳烦胡小姐亲自走一趟。”

    连胡玉灵脸上的笑都凝固了,“柳大人让她去送?”

    “怎么,本官请不动胡小姐?”

    听出这人挑衅的意味,季茹骤然抬眼,分明捕到了他眼中的得意与戏谑。

    他就是故意的!

    胡玉灵忙解释,生怕他怒火升起,“不不,柳大人说笑了,只是她从未送过货,我是怕她粗手笨脚的做不好。”

    “无妨。”笑意盈盈盯着季茹,全然不给人商量的余地,最后扬长而去,举手投足都是让季茹看不过眼的得意模样。

    将人好生送出了门后,胡玉灵越想越觉着诡异。她是成过亲的人,对男女情愫更敏感一些,方才柳归廷看季茹的眼神,总让她觉着不够清白,但若说不清白,却又不像那些不怀好意的男子那样污秽,但他分明对季茹有些异样,具体又让人讲不透。

    尤其为何偏偏指了名让季茹去送成衣?

    本不想开口,但还是觉着该好好问问妹妹,她回过味儿来想去寻季茹的时候,这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旁人的成衣三天之内是完不成的,但既是柳归廷所托,胡玉灵不敢怠慢,毕竟他比李之召都让人惹不起。

    请了与胡记关联的裁缝铺最好的师傅,在三天之内赶制了出来,再由季茹亲自送到了官船。

    这是那次私宴后季茹第二次上官船,来渡口接她的是叶禾。

    她没想到船上还有女子,见到女子时让季茹宽心不少,还猜测这位会不会就是柳归廷家的女眷,转念一想,这女子身量要比她高些,手里的衣裙若搁在她身上大概穿着是不合身的。

    直到上了官船二楼书房门前,叶禾才终于舍得开口:“胡小姐,大人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她不讲话还好,一讲话便让季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即便过去时光相去渐远,可她也记得这分明是小荷的声音!

    季茹错愕看向叶禾,叶禾猜到季茹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她偏生得装作若无其事才行,甚至假模假式的抬手抚了自己的脸颊,“胡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有这么巧的事吗?

    先是阿宝,后是小荷,全天下声音相似的人都让她季茹碰到了不成?

    可无论是先前的柳归廷还是眼前这位姑娘,好像都不认识她,至少在这二人的脸上季茹瞧不出半点破绽。

    心中狐疑之际,叶禾又催促道:“胡小姐,别让大人久等了。”

    大人,既唤作他为大人,那应当不是柳归廷的内人,她如是想。

    书房的门被叶禾自外推开,可那道门季茹是十分不情愿迈入的,也可说,是她不想见那柳归廷,总觉着那人暗暗设了陷阱,就盼着她往里钻似的。

    硬着头皮进门后,书房的门又被阖上,季茹脚步在原地顿住,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环顾四周,房中静瑟的有些吓人。

    这房里不知燃了什么香,淡然中透着些许甜香,闻起来倒有几分像她曾在季府时所用。

    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便见着一张博古架横垣当中,而博古架那头正是那人修长的身影,此刻正背对着门口,不知低头在看什么,连季茹走近了他都没回头。

    轻步上前,双手将用锦布包裹板正的衣衫放在面前桌上,季茹斗胆张口:“柳大人,成衣我给您送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后柳归廷才转过身来,这回季茹看清了,他手里拿的是一张图纸,先前她在临县谢行舟那里也曾见过。

    将图纸暂搁在桌上,柳归廷朝她大步走来。这人脚下生风,不知为何,他倒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可每次朝她走来总让她有黑云压顶的窒息感。

    明明隔着桌案说话就可以,他偏生从那头绕过来站到季茹身边还不成,非要连衣袖也沾上她的。

    “胡记动作倒是麻利,说三天就三天,”他手轻轻抚在锦布上,吩咐道,“打开我瞧瞧。”

    季茹依他做了,将锦布小心打开,将那身成衣放平铺在桌上,生怕弄出不必要的褶皱惹柳归廷不悦,容他细细观看。

    向来对女人家的东西不感兴趣,但眼下还是装模作样,好像真的在细细端详。季茹只想将东西送到快些下船,窥着他的神色盼他点头认可,但这人迟迟不松口,季茹预感此人要找茬。

    果不其然,柳归廷修长的指尖儿轻轻敲在桌案上,“好像看起来尺寸小了些。”

    “回柳大人的话,这衣裳这样看似尺寸不合,但穿在身上就合身了,我姐姐是特意吩咐了裁缝,将量放了做的,那些裁缝都是多年的老手艺,几乎不会错的。”

    他似真的听进去了,“胡小姐说的有道理。”

    “衣服合不合身,穿了才知道,劳烦胡小姐试穿下,让我瞧瞧。”

    季茹指了自己,“我?”

    他没回应,只是朝那衣裳稍抬下巴,不留拒绝的余地。

    季茹当然不肯,“这不好吧,这是新衣。”

    “可我瞧着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尺寸,既胡小姐不试,那我再跑一趟胡记好了。”

    这分明是在威胁,这人无聊的很,讲出来的话并非只是唬人,他说去,就是真的会去。

    不想让他找自家人的麻烦,尽管觉着不妥,可季茹无法,只能乖乖照做。换了新衣自屏风后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柳归廷的眼神滞住了。

    这颜色她穿着也尤其好看,当初就是因为觉着适合她才指了这料子。

    被人盯的有些不自在,季茹走到柳归廷面前稍抬手臂,巴不得让他看个清清楚楚,“看,柳大人,我没骗你,这衣裳我穿了还宽松些。”

    原本倚在桌沿上的人站直身子,朝季茹贴过来,在绕到她背后的时候,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坐在他的马背上当晚。

    他贴得越近,季茹头皮都跟着发紧,忍不住小声催促,“柳大人看完了没有?”

    她一紧张,原本雪白的耳尖儿就会变红,柳归廷在一侧看得清清楚楚,这衣裳放量的确大多了些,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致使原本的衣襟处也低了些,以他的身高,这角度可见她雪颈向下的隐隐沟壑。

    “玉带若系得紧些,好像看起来更顺眼一些。”逗她是世上最有趣的事。强忍笑意,柳归廷竟自她背后探出手去解她腰间的束带。

    低头便见着他伸来的手已然落在自己身前的玉带上,新仇旧恨挤在一起,团成一股火从心底窜出来,燃的毫无征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季茹快速扭过身,扬手照着柳归廷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且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