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茹与谢行舟的反应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只是相对于谢行舟,季茹更单纯一些,且他如何说她便如何信。
不过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己在旁人眼中竟是盘肥肉,任谁都可以来咬上一口。
心口发堵,她就是想不通,若是想要平静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这时,她唯一想的便是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不见人也不出门,躲得一时是一时。
柳归廷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半哄半吓道:“当时这件案子发生前你也在场,这两日你且好生在这待着,万一官府有传唤你要随叫随到。”
季茹身份见不得光,出了泞溪便觉着不踏实,向来官府问话,也是要查探清楚籍贯与姓名的。胡茹是假的,胡家的远亲也不是真的,她心虚眨了眨眼,开口便是拒绝:“那时我都不省人事,有什么好问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归廷自是明白她的担忧,实则这件案子哪里用得着问她的话,只不过他出于私心想将人留在这里罢了。
“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只不过......”见软的不行,他便来硬的,“万一衙门里需要问话,便只能再去泞溪找你,阳州府的差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路上他们如何凶你,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可管不了。”
如何听不懂他的阴阳,季茹白了她一眼,小声嘟囔:“就知道吓我。”
不过这一记白眼丢过去的时候,她便有些后悔了。
之前在云鹤楼的事,她倒并非一点儿也不记得,他带她离开时周身的寒气以及森然的眼神,每每让她想起便毛骨悚然。
许是两个人是这般境况,所以他从未在自己面前露过凶光,害她险些忘记了,他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这,便再也不敢提回泞溪的事,既在这里住下,好过将她关到府衙问话,她抠了半晌的指头,窝窝囊囊问能不能给泞溪送信,让家人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没想柳归廷早已安排妥当。
夜色浓重,柳归廷奔波一日越发疲倦,他伸了个懒腰之后,忽然横躺下来,就挤在季茹的身侧。
被他这一举动惊住,她下意识的往里挪了身子:“你干嘛?”
她往里挪一分,他便再往里挤一寸,非让二人之间全无空隙才罢休:“奔波了一日,困得厉害,反正天也快亮了,我就在这凑和一会儿。”
满脸错愕,季茹想不通世上怎么能有人面不改色讲出这种话:“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在这凑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闭着眼浅笑,话到嘴边却忍住了,想当初在陈州,二人可不止一晚共处一室。
“你起来啊!”见他唇角渐渐展平,季茹还以为他快睡着了,忙伸手去摇晃他胳膊,还使了些力道去推。
可他仍旧纹丝不动。
一想到这人是个滚刀肉,季茹便泄了气,一边掀开自己腿上的锦被一边撑着胳膊起身:“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一条腿才跨过他的身侧,那人便猛得睁了眼,以极快的速度捏住她胯骨两侧,季茹随着这股力道弯坐下来,严丝合缝的骑在他腰.腹处。
季茹的脸迅速窜红,堪比被煮熟的蟹子,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他坐起身来,却仍不愿将人放开,双手顺势掐上她的后腰,许是倦极了,嗓音也变得嘶哑起来,音色亦发沉重,细听竟带着几许蛊惑:“干什么去?”
季茹羞得不敢抬脸去看她,两个人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自较劲,几次试图翻到一侧皆无果,连声音都跟着软下来:“你放开我。”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他将头歪过,试图看清季茹的神情与面色,她只将头压得更低,最后他不得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于她清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轮廓,“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
讨厌吗?
真的......讨厌吗?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季茹分明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这人的皮囊俊美,身姿如竹,一双眼像是会蛊人。
旁的不讲,怕光这张皮囊就不知能让多少女子心动不已,季茹实则也不能免俗。
试问若她现在仍是季家贵女,他并非廉贞司掌事,二人相遇,他又一次次帮助自己,她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不过那只是自己癫狂的假设罢了。
这念头一起,季茹觉着自己疯了,稍适冷静,她将头偏向一侧,脱离他指间的桎梏:“你若再对我这样,我就算是来日被官兵押回来问话,也要回泞溪。”
随后她有些委屈道:“他们都欺负我,你跟他们倒也没什么两样......”
这话颇为怨念,惹人不快,他眉头微挑,听起来不大开怀:“你倒底有没有良心?居然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我若是想要欺负你,你早被我吞的骨头都不剩了,知道吗?”
说到气头,他捏在季茹腰际
的手又加了两分力。
季茹听得懂他口中的欺负是哪种......
莫名让他想到陈州过往,这段对她而言不堪的过往,使她整个人心都跟着凉了。
许是心中不悦,也许是她想胜他一回,季茹忽然反其道而行之,决意拿出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来,这次她不躲也不避,干脆直直望向他的眼,手已然伸向自己的玉带去解中间的玉环。
玉带被她解下大摇大摆的丢到一侧,果不其然,柳归廷神情微怔,尚未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垂眸却见她一双玉手已然搭在衣衫上,鹅黄色的外衫顺着肩侧滑落,露出最里浅色单薄的中衣。
她整个人骨架纤细,穿着单薄之后,更显瘦弱,细腰似仅用一只手便能捏得过来。
身上的香气在没了外衫的裹挟之后扑面而来,果然,柳归廷在动了两下喉结之后按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想不通她要做什么,只扬起头,说的都是气话:“你不是说我没有良心?处处轻薄我,欺负我,你不就是想要这个?”
柳归廷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她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让人出乎意料,他觉着头皮有些发麻。
“你闹什么?”这人竟忽然正色起来。
仿似一直闹事的是季茹。
“在你眼里我柳归廷就是这种货色?”
“不是吗?”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柳归廷沉叹一口气,“我不止跟你说过一次。”
他想让季茹同她回京。
自打在花楼与她重逢的那一天起,这个念头便已经开始萌生了。
想到过去种种,季茹眼前忽然起雾,柳归廷数次救她,她不是瞧不见,可季府也是廉贞司所查抄,即便她的父亲是个大贪官,可她又如何能够理所当然的与他相处呢?
她应该是厌恶他的......
“我恨你......”她将声音压的低低的,想让他听到,又怕他听到。
“那就恨到底吧!”说罢,他手臂骤然用力,将人整个人带倒,方才尚能平视的二人,此刻一上一下,季茹正在他身下。
二人距离又贴近了些,近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呼吸的起伏。
“你想好了?”他又问。
一直逞能的人当然没想好,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大言不惭,身子挺得笔直,手却攥紧锦被上的布料。
“这可是你撩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