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女主她偏要救原身 > 37. 梦境旧事
    花苒恍惚记得,自己方才还在屋中打坐,自修炼以来,她甚少入睡,也就很少入梦。

    或许是识海内云芝的残魂在期盼她能扭转一段过往。

    这回她梦到的是云芝五岁时发生的旧事,时间隔得太过久远,许多细节朦朦胧胧。

    “云芝妹妹,云芝妹妹,快醒醒!”她的耳侧传来少年的呼唤。

    云芝揉了揉眼,花苒便看清了四周的环境,二人身处一间屋舍之内。

    “小辞哥哥,我们这是在何处?”

    “该是府里收拾出来,供来客临时歇脚的屋子。”

    他上前想要开门,可门扇纹丝不动,但凡他运力触碰,木门之间便会浮现一道淡青色符印,细若发丝,凝在木纹中。

    云芝轻轻拽住聂星辞的衣袖:“哥哥,让我来试试。”

    她指尖轻旋,指节错落交叠,结成一道印诀朝房门上的封印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门外空荡荡的。

    聂星辞把小云芝牵回屋内,按在椅上坐好,神色审慎:“磐磐,外面情形不明,你乖乖待在此处,不要乱跑,我去找我爹爹过来。”

    云芝眼底藏着不安:“哥哥,你要早些回来。”

    聂星辞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云芝在屋内坐了片刻,四下安静极了,她的心中逐渐生出恐惧,便缩到窗下的角落,只是她等了许久,却不见聂星辞归来。

    她迟疑片刻,终是踏出了房门。

    这间屋子偏僻,小云芝辨不清路径,兜兜转转,推开数道屋门,才绕到宅院的正面。

    只见一整排门扇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不少人横七竖八倒卧在地。

    门板与墙壁上的鲜血已半干,凝成暗沉的褐红,一阵风拂过,被利刃割裂得残破不堪的帷幔不住晃动。

    时节尚暖,风本无寒意,吹在身上,却教人从心底生出一阵战栗。

    云芝吓得连连后退,慌忙转身朝别处奔逃。

    可这片宅院之中,尸身随处可见,每撞见一具,她便捂着脸飞快地跑过去。

    她好不容易快要跑出这座园子,脚下却被一物狠狠绊住,低头一望,却是往日伺候聂星辞的阿竹。

    往日相见总是笑眯眯为她整理衣裳梳理辫子的小姑娘此刻正静静躺在地上,失了生气。

    云芝蹲下身,替她拢好鬓边的碎发,又抬起袖口细细擦去阿竹脸上沾染的泥垢,终是伏在地上,崩溃大哭。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好像听见有小孩在哭。”

    “怕是你听岔了,这种地方哪来的孩童。今日将军府出事,贵客们怕死通通都跑了,只派我们这些喽啰进来打扫。”

    “这些人的死状实在凄惨。”

    “嘘,我听闻是聂将军修炼走火入魔,屠戮了府中上下,受害者不仅有宾客,就连他的夫人都没能幸免。”

    “偏偏今日还是他的生辰,满堂达官显贵赴宴,竟落得这般下场。说起来聂大将军本是外城贫民出身,到头来,说不定还不如我们这些没本事的活得长久,唉……”

    这二人一面清理现场,一面闲谈碎语,丝毫没注意身后突如其来的变故。

    只见一人倏然落于二人背后,手中长刀裹挟汹涌剑气轻扬,两声闷响过后,这二人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云芝听见动静,吓得连忙捂住嘴巴,蹑手蹑脚躲到树后。

    熟悉的衣袍自她眼前缓缓行过,她不敢说话,此刻的聂崇山双目无神,长刀拖曳在地,摩擦在石板上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云芝把头埋进膝盖,双手捂紧耳朵,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煎熬了多久,天都要黑了,耳边又响起脚步声。

    来人是云昭明,云芝小心翼翼从树后挪出来,唤道:“爹爹。”

    云昭明闻声,快步上前:“芝儿,你为何在此处?”

    不等云芝开口解释,他神色一紧:“不必多说,快随我离开此地。”

    父女二人尚未走出数步,本该离去的聂崇山竟去而复返。

    只见一道凛冽刀气破空呼啸,直劈云昭明面门!

    云昭明反应极快,一把将云芝推向一旁,同时拔剑格挡,奈何修为不及入魔的聂崇山,一击之下便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倒退数十步。

    云芝跌坐地面,聂崇山提刀再度冲杀过来,云昭明自知不敌,无暇顾及女儿,转身便要脱身逃走。

    云芝怕得坐在原地,放声大哭,哭声牵引了聂崇山的注意,他转身,将刀锋对准了云芝。

    云芝吓得闭上双眼,可预想之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她许久才敢掀开眼皮,只见云晚禾挡在了她的身前,纤指点向聂崇山的额头,试图唤回他残存神智。

    聂崇山眼底似有一丝清明,可下一刻,却一掌拍向云晚禾。

    云晚禾早有防备护住了自身,可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剑,直直刺中了她的后心。

    云芝惊悸过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廊下悬挂的风铃被风拂动,叮咚几声轻响,她这才从梦中睁眼,额角汗津津的。

    长夜将尽。

    掐算时日,聂将军的生辰应当就要到了。

    她必须设法给聂崇山与云晚禾传信,可她心底仍压着重重疑团。

    为何聂崇山明明快要清醒,却还是一掌拍向云晚禾?那柄剑又是何人刺出的?

    无论如何,先把信送出去再说。

    依照云芝记忆,云晚禾孕期极少外出。

    花苒取出先前温妙雪赠予她的一套特殊笔墨,以这套笔墨书写,再辅以咒术,写下的字迹唯有指定之人方能看见。

    她正思忖该寻何种由头,将警示送入云影宗,恰好看见沈鹭收拾妥当,正要出门。

    “你要去往何处?”花苒开口叫住她。

    沈鹭脚步一顿,回道:“出去送册子。”

    “什么册子?”

    沈鹭略感诧异,往日花苒从不过问她的事,但她也没多问便答道:“你以为芳绡阁这般红火是凭空来的?自然要多费心思。每一季我都会绘出新的纹样册子,送往各家府邸。若是府内的贵人看上一件样式,咱们的生意便不愁了。”

    花苒眸光微亮:“那云影宗,你也要去?”

    “自然要去。”沈鹭点头,“我还特意画了好些婴孩所用衣裳的图样,云夫人不是临近产期了么,正好送过去。”

    花苒说:“把送往云影宗的那本册子给我瞧瞧。”

    沈鹭从匣中抽出一册薄本递来:“喏,就在这里。”

    花苒在册子封面上落笔:聂崇山生辰之日,汝有一劫,莫往其宅。

    写完之后,她又笑嘻嘻将册子交还到沈鹭手中。

    至于聂崇山这处,花苒起初本想直接递信警示,可聂将军军务繁

    忙,府中事务冗杂,书信未必能及时落入他眼中,很可能错失良机。

    于是花苒将主意打到一个人身上。

    惠王江惟仁。

    他虽是江凌苍的胞弟,可性格和脾气与他截然不同

    江惟仁生性温和宽厚,性子绵软无争,是皇室出了名的老好人。

    他天生无灵根,是个普通人,也因此被一众皇室子弟和朝中官员轻视,表面上对他客套有礼,背地里却瞧不上他。

    可他就像个缺心眼似的,待人接物永远谦和温润。

    外人看来,他最奇葩的一点在于,不仅他没有灵根,他的独子同样身无灵根。

    于是,他整日里求神拜佛,时常拜访月无尘,询问有无让独子生出灵根的良方。

    答案自然是无果。

    他也不气恼,还时常救济贫苦百姓,为的是感动上苍,降下灵根。

    花苒易容之后便在江惟仁去求神拜佛的必经之路设下摊位,立起一块木牌,上书四字:半仙指路。

    待惠王的马车行至此路段,她又动用术法,令马车出了些小故障,被迫停驻不前。

    一众侍卫连忙下马检修,闲来无事的江惟仁行至花苒面前,问道:“半仙能算什么?”

    “您坐下便可,我先为您观一观手相。”

    【江惟仁,三十岁,性格温和,喜食甜食,癖好……】

    花苒一下便知晓了他的诸多私事,她挑了几个不要紧但隐秘之事告知,江惟仁当即便信了。

    江惟仁的脸上满是敬畏:“大师神机妙算!敢问我儿究竟如何才能生出灵根,踏上修行之路?”

    花苒胡乱说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只需日日行善,久久积德,不可中断,自有天意眷顾。”

    “行善之事,我日日都在做。”江惟仁忙说道。

    “远远不够。”花苒说道,“善心需持之以恒,岁岁不辍,方得天道回应。”

    江惟仁连连点头:“除此之外,大师可还有别的叮嘱?”

    “你且闭上双眼。”花苒道,“我为你掌心画一道天机符,此符最为玄妙,睁眼便会失效,万万不可偷看。”

    江惟仁依言闭目:“全凭大师吩咐。”

    花苒趁机将字在他掌心写上:“此符藏于掌心,日后你需多与修为高深之人握手结缘,每握一次,便多一分福泽机缘。符力未尽之前,万万不可洗手,否则前功尽弃。”

    花苒心中暗道,横竖已经开口诓骗,索性便多编上几分,随即开口说道:“另外,令郎日后需多亲近天赋卓绝的正道子弟,贴身向善,方能沾染气运,破去桎梏。”

    江逾从小便遭兄弟排挤,身边也鲜少有友人,她如此说,说不定能够帮到他。

    江惟仁点头:“大师所言极是,不知天赋卓绝的正道子弟可否具体明示?”

    花苒压低声音说道:“我观天机,您兄长尊贵无双,膝下第六子,天赋异禀,命格卓绝,乃是难得的正道机缘。此乃天机,切不可对外人言说。”

    江惟仁心领神会:“晚辈明白,定然守口如瓶!大师,依此修行,我儿大概何时能生出灵根?”

    “天意难测,快则四五年,慢则十几二十载,全看积德深浅,切不可急于求成。”

    江惟仁恍然,正要摸出怀中银钱酬谢,可低头又抬头的刹那,方才的半仙早已不见踪影。

    江惟仁伫立原地,心中愈发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