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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百日重见新枝再发2

    监控调出来了。

    扬静的家里,只有她的房间装有监控,也是这个唯一的监控,把事发当时最关键的画面拍了下来。

    ......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天空下了很大的雨。

    扬静孤身一人,低着头,踩上路边的直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小巷尽头是灯火阑珊,走在路上,她回头张望,一只灰扑扑的小鸟站在墙头高处的自由中,正静静地俯瞰。

    今夜的海边小城,是沸腾的。

    庆祝苦尽甘来。

    庆祝曙光降临。

    庆祝崭新的未来。

    扬静考完试,没回家,而是在繁华的市区与街区转悠。

    她胆子小,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一家一家地问:您好,招人吗。

    得到的回答往往是礼貌地拒绝微笑、冷漠的眼神:“抱歉,我们不招暑假工。”

    黑夜中,她像是在细雨中漫步,当回过神时,全身已经被淋湿了。

    扬静很颓丧。

    开门回家时,最先迎来的是一个巴掌,再是咒骂。

    “死东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扬静偏过头,苍白湿润的脸颊上,多了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中年女人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狠狠揪住扬静的耳朵,拧起来:“耳朵聋了!你弟弟还饿着,还不快去做饭!”

    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罪,一种名为“女人”的罪。她要用一生去赎罪,才能洗去一身的恶臭淤泥。

    扬静被抱出子宫,睁开眼睛,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是冰冷刺眼的白光。她哇哇大哭,不知道是面对陌生的害怕,还是,对未来悲苦自己的哀伤。

    感受偏见、被咒骂、无光地仰望。

    扬静在这三个词语中,活了十八年。

    扬静的世界,像是在一个黑布隆冬的洞里,空气进不来也下不去,心在窒息中变小。

    光,到底是什么?

    扬静神情麻木,她浑身湿漉漉的,在狭窄的厨房里,切着腐烂的菜,撒着沉闷的海盐,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烁着火光。

    “吃饭了。”她小心翼翼把饭菜端到桌上,小声地说着。

    家和万事兴。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中年男人醉醺醺放下白酒瓶,中年女人满脸担忧、宠溺,对着一个小男孩说:“别看手机了,乖,吃饭了。”

    小男孩置若未闻,不停咯咯笑刷手机。

    中年男人其貌不扬,长着一张肿起来的红脸,闻声迷了瞪地看了过来,臭气熏天的嘴巴张开,从喉咙里发出咆哮:“让你吃饭,没听到吗!”

    小男孩面带菜色:“我就不吃,你管我!”

    中年男人的少男玻璃心一下子被戳中,眼神有点对不准焦,但立马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核弹”般的动静:“你给老子返了天了?!”

    小男孩顿了片刻,显出几分懵逼。

    中年女人勉强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又表现得谄媚地问:“儿子想玩玩手机,玩完了再吃——”

    她话还未说完,一只肥硕宛若猪蹄的手,飞快扇了过来。中年女人凄厉地尖叫了一声,被扇飞了半米。

    中年男人对着地上的“破落户”啐了一口,拎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往下灌。

    他喝完,痛快地呼出口气,单手拿起筷子,往桌上敲了一下,中年女人捂着脸,马上爬了起来,给他倒酒。

    中年男人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四下一扫,甩着光膀子,舒坦得意说:“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中年女人无端受到牵连,没有任何脾气,安安静静回到座位:“是,是。”

    罪魁祸首的小男孩,不甘不愿地收起手机,抱着碗吃饭,什么都没说,置身事外。

    扬静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双腿在暗中偷偷哆嗦。

    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边挑挑拣拣夹菜,一边跟猪似地哼哼唧唧喝酒。

    扬静眼皮子在打颤,经过一番心理纠结,她胆怯开口:“爸爸,喝太多伤身体。”

    饭桌上,空气刹那间凝滞,噤若寒蝉。

    中年男人正漫不经心往嘴里夹肉,闻言,抬头看向扬静,目光撞上,扬静惊恐、做贼心虚地躲开了。

    扬静心头的那颗肉都快跳出来了,她无声地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商店的王叔,就是喝太多,身体——”

    中年男人“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饭桌上,毫不犹豫站起来,一把揪住扬静的头发,扬静哆哆嗦嗦被迫仰头,瞳孔里满是恶魔狰狞的面孔。

    她的头皮薅小一层带血根的头发,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中年男人冷静、熟练地冲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一脚踹在她的腹部,嫌弃不解气,脚尖在她小腿上恶踩了一下。

    “呸,晦气玩意儿。狗老王不就是喝的酒比我好、比我多吗!得意劲儿个什么玩意,瞧不起谁啊。”

    扬静像一只濒死的蚂蚁,蜷缩着身体,在碗筷碰撞的安静声音中,无声颤抖。中年男人越想越气,伸出一只肿胀的手,往地上的扬静一指:“你,去商店给我买二十瓶烧刀子回来,我看谁敢瞧不起老子!”

    扬静半张脸肿起来,嘴里全是血,她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捡走桌边的钱,两张百块。钱不够,但是没关系,她的目的达到了。

    夜半三更,路上游荡的人不少。他们忽然瞅见扬静,纷纷跟见鬼一样,差点腿软跌倒。

    有小朋友望着扬静说:“妈妈,那个姐姐怎么了,要不要120啊。”

    小朋友妈妈立马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呵斥:“别说话,管这些干什么!”

    有人认出扬静,与身边的朋友窃窃私语:“她又被她爸爸打了吧,啧啧啧。”

    这人的朋友蹙起眉,不理解说:“她经常被打吗?不帮忙报警?”

    这人拉住他,小声说:“你干嘛帮她说话,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可她长得也不好看啊。听兄弟一句劝,这破事,别管。小心引火上身。”

    扬静垂着脑袋,在商店装了二十瓶烧刀子。

    收银台,商店老板拧起眉,盯着她恐怖的脸看:“我这可是新进来的精品酒,你这两百块也不够啊。”

    扬静肿胀的眼皮翻了翻,她说:“我可以先欠着吗。要是不买回去,我爸爸会打死我的。”

    这混账话,谁听了不说一句造孽啊。

    王老板连骂了好几声畜生:“你真是,你个小姑娘家家,受欺负了不会报警吗?”

    扬静出声说:“这是家务事,不会管的。”

    王老板一脸晦气的表情,挥了挥手:“算了,给你赊着,以后记得还啊。”

    扬静忽然歪嘴笑了笑:“谢谢你....王叔。”

    一个瘦弱的女孩,提着一大袋酒瓶子艰难地爬上楼梯。老式筒子楼就这点不好,全是步行梯,东西多的时候,上上下下,几乎要半条命。

    这么多好酒,中年男人心头大悦,一时间对扬静都多了些好脸色。抬起手来拍扬静肩膀的时候,扬静一抬胳膊,想要挡在脸前,男人伸过来的小臂挨了一下,她倏然垂了下去。

    中年男人在客厅,腿搁在玻璃桌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忽然对收拾碗筷的扬静说:“这些天好好收拾一下,死气沉沉,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听到没有,过半个月我带你去见个人。”

    扬静心中警铃大作,动作一顿,回头颤声:“谁?”

    中年男人:“你老公。”

    扬静脸颊抖动,一时间,她竟顾不上恐惧,心头只剩下燃烧的野火,顿时冲他说:“我不嫁人!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我嫁人!我要读书!我要上大学!”

    中年男人纹丝不动。中年女人已经冲上来,帮他一巴掌扇在扬静另一半完好的脸上,啐说:“死东西,给你脸了是不是!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上次你跟你死同学合伙整我,我还没给你算账!越长大越不听话,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扬静凌乱的黑发下,眼神犹如幽幽鬼火,死死盯着中年女人,一字一句喝道:“不许你侮辱我朋友!”

    不出意外,扬静又挨了一巴掌。

    中年女人狰狞着脸,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往死里打扬静。比起仇恨,她更像是在向她身后的男人证明着什么。

    扬静想要还手,可是还手的后果,她从小就清楚。在这样的惊惧之下,她竟然被驯化得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更不敢还一丁点手。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男人半倚在沙发上,看着混作一团的两个女人,发号施令:“行了,别打死了,打死了谁嫁。”

    中年女人立马停了手。中年男人掀起眼皮,看了地上的女儿一眼,对上她愤怒又卑微的眼神:“你在愤怒什么?”

    .....

    为了防止扬静逃跑,一家人干脆没收了手机,把她锁在了房间里,还在她的房间里装了监控。

    房间门被紧紧关上,扬静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一脚没踹开,紧接着又一脚。门锁是铁的,螺丝都生锈了,但依旧无法用人力踹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愤怒和反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扬静闹得狠了,或者是想要绝食,不出意外地又挨了一顿打。不过变了一点,他们不打她的脸,只踹她。后来害怕把她打死了,下手又会轻很多。

    于是,吃尽苦头的扬静,终于想通了,在一天早晨,对着中年女人说:“我想通了,我嫁。”

    中年女人狰狞普通的脸,一扬,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她连说了几声:“好女儿。”

    扬静的未婚夫是一个四十岁的男性,穿着不合身的劣质西装,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不停地扫荡。

    那天,一顿简单的饭。自称父母的一男一女,以十五万的价格,把扬静卖了出去。约定,一个月后成婚。

    十五万,让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中年男女笑得嘴都合不拢。

    扬静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了无生气的样子,像是不在意。

    扬静在成婚之前,依旧没有出房间的权利,她还是被关着,像是农场里的猪。

    这一天,中年女人带着小男孩出门买菜买酒,中年男人在客厅喝酒,脸颊红肿,醉醺醺对着电话里的说:“是,再过几天我就发财了,到时候给我找个嫩的啊。哎,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不叫卖女儿,我这叫嫁女儿。再说,女人是人口吗?不是资源吗?”

    “你怎么不去死!”

    一声尖锐的吼声突然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来。中年男人挂断电话,暗骂了声草,眼神在桌上转悠,拎起一把刀,随即摇摇晃晃,拿钥匙开了房门,一脚踹向扬静:“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扬静躲避不及,被踹中小腿,她龇牙咧嘴,对着他吼:“去死去死去死!”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男人的权威和面子,他肿胀的脸抖动,横眉怒眼,气急攻心之下,揪住她的手臂,握着刀柄,想也不想,往她腹部刺去:“去你妈的,小婊子,你敢咒老子去死!”

    扬静像是一条死鱼一样挣扎,但没什么反抗力气的她,只能像一只死鱼一样,垂死挣扎,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的刀尖泛着白光,捅入自己的腹部。

    鲜红的血液,在她的腹部盛开成花。

    中年男人松开手,醉醺醺啐了口,摇摇晃晃,转过身,要去走客厅,但就在这一刹那,他背后快要倒下的女孩儿,双手握住插/入腹部的刀柄,狠狠一抽。她双眼流下滚滚热泪,呼吸断断续续,胸膛虚弱欺负,她疼过很多次,这一次,是最疼的。

    扬静抬起眼,仰望着男人肥大的背脊,双脚交叉往前走,她无声地哭泣、淌血,举起浸染自己血肉的刀刃,猛地朝毫无察觉男人的腰部,狠狠刺了下去,听着男人痛叫,看着刀划破他的身体。

    扬静浑身都在颤抖,她下意识松开手,一眼没给倒下去的男人,跌跌撞撞奔向客厅,在抽屉里翻找自己的手机。

    她哆哆嗦嗦打开手机。

    6月25日。

    扬静打开高考查询地址,输入考生号,在感受身体的血液与心脏的跳动间,网页跳了出来。

    考生:扬静

    语文:130

    数学:94

    外语:141

    物理:81

    生物:93

    思想政治:90

    总分:629

    扬静忽然笑出声,大声放肆地笑出声。<

    /p>从小被教育姿容婉顺,从小就知道,她生来就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天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以换取另一个家。她没想过反抗。

    直到遇到岁杳。

    终于明白人生漫长且短暂。

    她不愿意。

    她的生命中有一场大雾,但有人从远方走来,携带着光,替她驱散了迷霾。

    这一刻,扬静无比确定以及肯定:世界是我的牢笼,亦是我的天地。

    中年男人侧躺在房间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扬静隔着一道门,对上那犹如垂死挣扎蝼蚁的愤怒眼神,轻声说:“你在愤怒什么?”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人瞪如铜铃的眼睛,忽然往上一翻,他的嘴里吐出一道道的白泡沫,身体抽搐。扬静歪着头,仔细看着他。旋即,她明白了什么,那眼中的困惑一点一点变成前所未有的兴奋。

    ........

    岁杳看完房间监控,看着男人倒地盯着门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又怎么了,突然翻白眼和吐泡沫。

    她一直以为,男人是被刀捅死的。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岁杳沉思琢磨着,在很多次的监控声中,男人都有提到让扬静买的酒非常不错,下一次还让她去赊账买,这一点,她有些在意。

    没一会儿,她听到了尸检报告。

    该男子腰侧的刀伤并非致命,真正死于酒精中毒。

    岁杳猛地抬眼,又想到刚刚被审讯过的各种人,其中就有商店老板,心里琢磨出不对劲来:调取监控不难,监控他们早看了吧,看了还审讯了那么多人。他们是怀疑扬静故意主动多次买高度数白酒给嗜酒如命的男人喝?

    不过现在看来,有那么多人证明,一个家庭,一个家暴的男人,一个懦弱的女人,一个置身事外的儿子,扬静是主动还是被动,已经很明显了。

    乔可可暗示说:“这种案子我处理过很多,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处理,你们的朋友,不会有事。”

    这案子,有很大的操作性。

    扬静那一刀根本不至于让男人死亡,真正让他死的,是酒精中毒。

    既然是死于酒精中毒,那么,导致他酒精中毒死的那些酒,是谁买的,就非常关键。如果是扬静蓄意谋划的,扬静就犯了罪。如果不是蓄意,而是意外,那么,扬静就有很大几率无罪释放。

    目前种种都指向扬静被迫去买,但不管她是被迫还是主动,乔可可都表明了要保下扬静。

    扬静在三天后醒来。

    等她恢复了不少,警察同志们才来细声细气地询问了她一个问题:“报警电话与监控录下的出事时间,相隔了十分钟,为什么?”

    那十分钟,直接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他们没有太大恶意,是公事公办。扬静虚弱地撩开眼皮,说:“我害怕,我没力气,我找不到手机。”

    警察同志们点点头,记录了下来,然后说:“好的,好好休息。”

    岁杳和黄心怡走到她床边。

    黄心怡看着这样的她,哽说:“你啊,好样的。”

    岁杳也说:“你做得很棒,后面有个很厉害的律师姐姐帮你,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行。”

    扬静眼眶闪烁着泪花,点点头:“我在报警之前,登录了高考成绩查询网页,可能会有登录记录。”

    岁杳:“别怕,我们会给你解决。”

    扬静红着眼,说:“好。”

    一开始,扬静怂恿男人买很多的高度数白酒,就是想要他酒精中毒去死。

    只是事与愿违,她没等到他酒精中毒,反而先刺出了一刀。

    她刺那一刀的时候,不知道老天会在这个时候垂怜她,不知道他会酒精中毒、马上就要死了。她没想那么多,就是愤怒,非常的愤怒。

    好在,都过去了。

    扬静激动又小声地对岁杳说:“我考了629分,我可以去京都读大学了!”

    岁杳扬起笑容,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你很棒。”

    扬静开心地眯起眼睛,盯着她说:“我觉得,你像是天上人。”

    岁杳:“天上人?”

    扬静眨着眼,没说她看见了岁杳能凭空消失,只说:“嗯,天上宫阙的仙女。”

    岁杳不知她小脑瓜再想什么,笑着说:“那谢谢你啊。”

    就在这时,一位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又贴了进来。刚进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讲真,岁杳真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喜欢哭喊。

    “你个死东西啊!你杀了自己亲爸,你怎么好意思活着!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女人四肢犹如枯枝,面容皱皱巴巴、普普通通,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就想冲过来打扬静。

    岁杳和黄心怡可不惯着她。

    黄心怡更是直接一脚踹过去,看着女人被踹倒,听她骂骂咧咧,抱着手,哼了一声:“我就踹了,有本事去告我。”

    “你要我怎么办!你把他杀死了,你要我和你弟弟怎么办!你要我怎么活?!好好的找个好男人依靠不好吗!只需要做做饭带带孩子,又不用出去上班劳累!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杀了你爸!”

    吃女。

    吃女者大快朵颐,被吃者心甘情愿,更甚者,绞杀同类一起沦为盘中餐。至亲全是伪装起来的食客,曾经,扬静有时候既害怕又无力,不知道谁是同类,不知道怎么逃出去。

    千帆过尽,扬静躺在病床上,视线冷冰挪向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淡淡说:“我要的是自己能够选择的权利,权利,你能明白吗?算了,跟你无法沟通。”

    这种疯子,黄心怡最不喜欢惯着,她亲手把人丢出门,把人隔绝在外。再喊人把人拉走。

    扬静真心地说:“谢谢你们,一直帮着我,陪在我身边。”

    岁杳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亦是,盟友。”

    岁杳曾在网络上,看见一本书的书评:一个人放弃现有的生活,是证明了这人的胆怯,还是能够重新开始的秉性?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条评论:个体如此复杂,胆怯又具备勇气。

    扬静不破不立,在坍塌中重建。

    在刀刺下去的那一刻,她竟分不清指尖划过的究竟是身体的血水,还是多年前幼小的自己流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