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淑和章承谕午间又来了一次,事后换了一次水重新好好梳洗了一番,章承谕又吩咐秋华去吩咐厨房的上膳食。

    不多时,小厨房的人就将备好的饭菜一道道端来上次,搁置在床榻旁摆的小圆桌上,上完菜他们也不敢多留,纷纷退了下去,秋华和春华临走之前互相使了个眼色,将里间的窗帘拉开,屏风围着里间入口摆好,这才退了出去。

    李相淑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神情因为疲倦显得有些恹恹的,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章承谕,看着他生龙活虎,精神比起方才进来时还要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腿一伸,一脚蹬在章承谕的屁股上,怒骂一句:“你给我滚下去!”

    章承谕自知今早上过于无数了一些,被李相淑踢了也并不羞恼,心里十分受用甚至泛着甜蜜。

    他夫人踢他,说明心里有他,不然李相淑怎么不踢别人。

    “是,夫人说的是。”

    章承谕不苟言笑的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来,低着头凑到李相淑撅着嘴巴的脸庞哄道:“淑淑,先消消气,咱们先吃饭,吃饱了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李相淑原本想说不饿的,但肚子特别不给她面子的咕咕叫了两声,李相淑顿时修红了脸,双手捂着肚子,脸转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肯说。

    章承谕知道李相淑心里是不好意思,也不敢过去打趣李相淑,怕惹得她更不快,便端着一碗饭,用玉著夹了许多块牛肉一起送到李相淑身边,跪在地上哄着:“淑淑,这是你最喜欢的姜仔牛肉,你尝尝。”

    说着章承谕就夹着肉故意绕着李相淑鼻子前转圈,李相淑被牛肉的香味引得不住地吞咽口水,频频侧目,心里想着不然就原谅他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子不行,此次就这样子过去了章承谕以后必然会更加荒淫无度,那岂不是就完了。

    她可不想日日躺在床上下不来。

    于是李相淑轻哼一声,从章承谕手中接过碗筷,一眼都不多看章承谕,冷声道:“你去用膳去,在这里守着我作何?”

    “我这样不全都怪你?”

    可不就怪他吗?

    一动腿心就酸软无比,下床简直是直接扑在地上。

    “是是,都是我的错。”

    章承谕连连称是,顺着李相淑的意思就坐在她旁边,一边夹着菜,一边一个劲的往李相淑身上瞟,反倒是看的李相淑心生不自在。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我究竟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章承谕……

    她斜眼看过去,美眸一瞪,难得厉声道:“夫君,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章承谕沉默一瞬,面上带上尴尬,放下碗筷,低着头不敢看李相淑:“因为我太用力了。”

    李相淑的脸慕得红住,手一松刚刚才夹起来的肉落回到碗中,声音娇羞带着恼怒:“不是!”

    说完李相淑又感觉其实章承谕说的也对,又改口道:“其实你说的也对,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以后我说停,你便停。”

    章承谕听了连连点头,从座椅上下来跪回到床边握住李相淑垂下来的手,眼中的火苗隐隐有点燃之势:“我知道了淑淑,你要停那便停。”

    李相淑望着章承谕应下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章承谕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手段,但面上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只好半信半疑地点头,继续和章承谕一起用着午膳。

    ——

    “王爷,圣上请您和……”

    曹公公从殿中退出来,走到章承安身边作出请得姿势,眼神停在章承安身旁的少年郎身上,沉默一瞬,又接上话道:“您身旁的这位公子,一起进殿。”

    此时曹公公应该是不知晓章承安身旁的阿图勒·羌无的身份的,但不巧章承谕刚刚从偏殿离开,章承安想干什么,圣上全都一清二楚。

    安王总是慢上一步。

    “多谢曹公公。”

    章承安朝着曹公公一拜,便推开门带着阿图勒·羌无走了进去。

    “微臣请陛下圣安。”

    章承安一走进去就先撩起下摆,跪在地上朝着章承恩行了一个大礼,他身后的阿图勒·羌无也学着章承安的样子行礼,只是他到底是没有规矩学过,跪拜礼行得并不标准。

    “见过陛下。”

    阿图勒·羌无颤抖着声线紧张兮兮地说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向坐在明黄龙椅上的帝王。

    只见他头戴金黄色的冠冕,额前后脑都垂着数十条垂绦,玉珠串联而成挡住了帝王部分容颜,但一双睿力的黑眸带着威压从珠玉之后分毫不减的递过来,年轻的帝王面孔尚且还带着稚嫩之感,没有岁月的磨砺显得白嫩,让人在最开始以为是一位面慈心善好糊弄的君王,但细看过去就会被他眼中的威严镇住。

    只一眼阿图勒·羌无又重新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先前章承安和他说的“不该看的,别看”,是什么意思,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免礼。”

    章承恩冷声道,在他们来之前章承谕先一步到达偏殿,他要干什么章承恩心里一清二楚。

    他本身就对这个哥哥的印象算不上好,小时候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章承恩心思虽然单纯,但并不傻。

    他只是被先帝和秦嫦曦保护的很,没有孤身参与进皇宫中的尔虞我诈。

    “皇兄今日怎么还带了一位异乡人?”

    章承恩昂起头藐视着坐下跪着的阿图勒·羌无,还不等章承恩回答就对着阿图勒道:“你,抬起头来。”

    阿图勒·羌无缓缓抬起头,明亮的海蓝色眼眸带着畏惧颤抖着看向高堂之上的帝王,默默吞咽了口口水。

    “圣上有所不知,他是被人从西疆掳走的穹克族小王子,西疆的战事也正是因此而起。”

    章承安看着章承恩打量阿图勒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忐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进行的不太对劲。

    “哦?是吗?”

    章承恩按着自己的膝盖,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前倾着,脸上阴晴不定。

    “正是。”</p

    >“那你不应该把他送回去吗?”

    章承恩撑在龙椅上,后背向后倒去,眼神向下睥睨跪于堂下的二人,威压在空气里蔓延。

    “战事既然因他而起,自然也会因他而平息。”

    章承恩手指向跪于地上的阿图勒·羌无,视线却是仍然停在章承安的身上,等着章承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圣上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故意掳走穹克族小王子挑起战事的吗?”

    章承安跪着向前膝行两步,面上明显有些着急之色。

    他在等着章承恩下定夺。

    “这很重要吗?”

    章承恩反问一句,话里蛮横不讲道理。

    其实掳走阿图勒的人并非不重要,也并非是章承恩此时不想处理,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平息战事。

    新朝的国库撑不了长时间的军费支出。

    章承安被问得一时乱了分寸,瞪着一双眼略显迷蒙,看了看阿图勒·羌无,双拳一握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圣上,掳走穹克族小王子得正是摄政王,此前摄政王因为毒害太后被禁足,身上的权力也被卸下,他肯定是为了夺回摄政之权,这才……”

    “是吗?”

    章承恩面上带上了明显的愠怒,横眉紧皱,眼中怒火中烧,捏着曹公公刚刚端上来的茶盏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章承安还想在说些什么,下一瞬皇上手中的茶盏就飞到了他的膝边迸裂,瓷片碎了满地,还有一片飞着擦过章承安的额角,血珠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从眉间流经,落进眼睛里。

    他抬起手擦了下眼角,手上满是血水,袖口也被血水浸湿。

    章承安闭了嘴。

    章承恩却笑了,摆了摆手,让曹公公找来下人给章承安包扎伤口,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到阿图勒·羌无身边,道:“既然是穹克族的小王子,那还是养在宫里的好。”

    “另外摄政王想要立功,那便让他早点出发去边疆。”

    章承安猛地抬起头来,他原本以为计划要泡汤了,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圣上竟然允了他心中的想法,眼中瞬间被惊喜淹没,完全忘记了思考。

    “臣,多谢圣上!”

    “想要立功,那便他一个人去。”

    章承恩背对着章承安说完这句话,一甩广袖朝着偏殿的内室走去。

    明黄殿堂上独留跪坐在地上,满眼惊喜的章承安和归在一旁冷眼看着章承安的阿图勒·羌无。

    ——

    “你今早去了哪里?”

    李相淑咽下最后一口饭,总算是缓过来了,便放下碗筷歪着身子对着身旁的章承谕问道。

    章承谕闻言,吃饭的手一僵,也跟着放下碗筷,神情也严肃起来:“出了一点事情,我,进宫了一趟。”

    李相淑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无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袖口,偏着身子,十指柔软的抵在章承谕背上,紧张着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必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和章承谕的西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