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还有许多时日可以呆在一起,却不想奔赴西疆的命令来得如此突然,章承谕在家中禁足多日,虽然也有暗线盯着宫里,但难免也有照顾不周的情况,更何况仁寿宫里那位他这段时间确实有所缺漏。
所有的注意更多的是放在章承安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紧紧缩在自己怀中的李相淑,两只粉白的柔荑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襟,从眼中簌簌落下的泪连连浸湿了厚厚的布料,隔着衣服他也感受得到被眼泪浸透的湿润。
她究竟有多少泪,竟能够把冬日的衣装浸透。
一想到李相淑是因为要和自己分别才会如此落泪,心中顿时又引起一阵钝痛,刺啦啦地直戳心窝,针一般地狠狠扎进去,血水迸流也还要在用力。
圣上只给了他一周的准备时间,算是出行当天和今天,他和李相淑也就只有五天,完完整整的五天能够一直一直呆在一起。
心底的柔软突然就被狠狠攥住,狠狠地钻心的痛,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急躁,迫不及待。
于是他一只手握住李相淑单薄的肩膀,将人推离,露出李相淑哭红了的一张小脸。
李相淑抽泣着,抬起哭得通红的眼,抽泣着:“你,你怎么把我推开,我……”
我还想多抱抱你。
后面的话李相淑还没说完,章承谕就移开推在李相淑肩上的手,低头含住上上下下的红唇,品尝花骨朵上的露水一般,轻柔细腻,带着一种极尽的温柔。
扶在李相淑腰侧的手又是极大的力气,似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骨血。
“唔。”
李相淑只来得及小声轻吟一句,随即就闭上眼,眼角未落的泪珠恰巧被挤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点在章承谕的手上。
冰凉。
许久章承谕才缓缓放过李相淑将人紧紧抱入怀中,顺着她秀长的柔发,一下又一下,下巴抵着李相淑的头顶:“淑淑,还有一周,我们抽时间一起去一趟玉华山吧”
“好。”
李相淑哽咽着,双手圈住章承谕劲窄的腰,脸颊的软肉压在章承谕挺拔有力的胸膛上,感受着章承谕身上的温热。
也许是还有几日就要分别,伴着脸庞的热,李相淑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欲望:
她真的好想和章承谕永远呆在一起,永永远远,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他在自己身旁的感觉。
李相淑挣扎着退出一步,抬起头来,眼中泪水盈盈,像是裹着一层灰色的薄纱,朦胧又莹润。
又像是连绵的阴雨天,雨下了好久,天还没有放晴。
“章承谕。”
李相淑道。
章承谕低头望着李相淑,这是李相淑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名字很好听。
尤其是从李相淑嘴里说出来,更是格外的好听。
他也同样回望着李相淑的眼,问道:“怎么了?”
说着腿向前迈了一步,径直闯进李相淑的两腿之间,支撑着李相淑,防止她滑落到地上,眼里也升腾起烈火一般的欲望。
李相淑闭上眼,泪水滑落,无需多言她直接张出双臂扑到章承谕身上环住他的后颈,初生的幼崽一般胡乱的毫无章法的拥吻着章承谕的唇瓣,又急又凶。
随后,带着分别的愤恨,漂亮又尖利的虎牙一口狠狠咬在章承谕的下嘴唇上。
唇瓣瞬间破了一个裂口,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流进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唇里,铁锈味充斥着味觉激起敏感的口腔,小鹿一般横冲直撞地掠夺掉全部感官,只有苦涩的铁锈味。
李相淑小声抽泣声一声,唇上失力,章承谕顿时反客为主,托着李相淑地后脑勺,强健有力的大腿横着,前后轻轻摩挲,带着强有力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宾客早已散尽,日落斜在西边,屋内未点烛火,就着昏暗李相淑眼角的泪更是出挑,刺一般的扎进章承谕的心中。
分别又是分别,章承谕他恨透了分别。
从前是无奈,是他怎么追都追不上的背影。
后来是被迫,是被先帝调离京城,远离继承人的纷争,将本能属于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让。
现在又是被算计,要被置之于死地。
秦嫦曦究竟有多恨自己,才会对她的亲生儿子下手。
章承谕松开李相淑一瞬,抹去李相淑脸上湿润的泪,用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双手抱起李相淑,快步朝着床榻走去。
五日,还有五日,怎么做得够!
床榻上床帐垂落在地上,绣着并蒂莲的水红色床幔随着章承谕将李相淑扔到床上轻轻一晃,章承谕站在床沿,身子还未进到床上,李相淑白嫩细滑的腿就缠了上来,勾在他的腰上,跟着飘荡的床幔一起拢在他的后背。
章承谕一只手握住李相淑作乱的小脚,小小的他一只手就握的过来的脚腕,手指触到突起的脚踝,轻轻摩挲,哄着小孩似的:“淑淑,先把衣服脱了。”
说完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李相淑勾了勾眉眼,撑起身子跪坐在章承谕面前,伸出手解着章承谕身上的玉带。
玉带的结构和女子的束带不太一样,解起来有点复杂,但解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不过短短几秒,李相淑和章承谕都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好像天地已换,世间只剩他们彼此厮守。
李相淑垂眸望向刚刚被她取下来的玉带。
明黄锦带上面刺有一只盘旋遨游的巨龙,金丝银线穿空而过,通身赤红带紫,底端又是深黄色锦蜀,金丝娟绣的鳞片泛着金光,张开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嘴里含着一只明珠。
夜明珠圆润饱满,莹白剔透,在夜色下散着莹润光芒。
长龙尾尖带着黑褐长麟,扫空而去,盘旋于高空之上,通体明黄的玉带绣着颜色浅一些祥云,其中穿插金丝,尽显祥龙盘空的磅礴气势。
两侧腰后皆是针脚细密的祥云,海波,腰侧还镶嵌有玉石珠宝。
李相淑握着刚刚被取下来的玉带,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泪眼模糊间她看着玉带上盘旋的巨龙昂起的龙头,大张的龙嘴獠牙挺立,眼神凶狠,厉厉地盯着眼前,长身半隐在金丝祥云中,龙腾之势跃然其中。
玉带上被李相淑滴落的泪水沾湿,祥龙睁大的黑眸被泪水点湿,透着莹润,像一颗活生活现的眼珠,乃如画龙点睛,有了生命一般。
李相淑又抽了抽鼻子,玉带已经被取了下来握在她的手中,她轻轻捏着,又用力,腰带在她的手中挤压变形。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握在李相淑手上,抽离出她手中的玉带,扔在地上。
章承谕低下头,轻轻一抽,李相淑腰间系着的腰带便抖落,如一阵风一般轻轻落在床上。
随后温热的手顺着李相淑的肩将她的衣服一点点退下,在静谧夜下露出白得晃眼的,李相淑的肩。
“章承谕,我爱你。”
李相淑勾着他的腰,俯身上去,一吻又一吻。
窗畔落日映进,拖着长长的橙黄色光晕,从窗口直入散落在床榻床幔交叠的中间,打在李相淑盘在章承谕腰后的腿上,热度一路烧上去,云霞也从天际烧着。
……
——
李公公从摄政王府传完旨,一路疾走,奔向御书房,跪于地上恭敬道:“圣上,奴才已经将圣旨传了下去了特意赶在李公公之后。”
章承恩听了,放下手上拿着的朱笔置于一旁,眉眼里带上喜色:“满堂宾客都听到了吧?”
“那是自然陛下,您就放心吧,座上的都是在京城盘根错节的老臣了,还有跟着先帝谋权的老将军,圣旨一宣完他们就都散了去。”
“算着最多两日,就还有人上书了。”
“如此,甚好。”
章承恩连连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曹公公退下。
——
火一般的热浪迅速充斥着整个房间,金塑缠枝莲香炉斜溢出屡屡青烟,清雅中带着淡淡的甜,攀着无形的线缠绕着向上,就像是两只纠结不清的双鲤,首尾相共。
远山之上翠绿被轻轻散落的雪覆盖,苍茫茫一片,山林间挺拔着红梅,其下流着潺潺流水,清泉在悬崖陡壁拱落处汇聚,水流中散落的梅花瓣随着流水潺潺流去,偶尔的雪落下惊扰胆小的梅花瓣,花瓣轻轻抖动一瞬,半点落尽水中,随着水流无力的飘走,流进下面的清潭中。
天边的最后一点红日无力的消失在山后,黑夜漫漫笼罩整个世界,远山的一抹鹅雪点着莹莹润光,如脂膏般细腻,山曲间的潺潺流水也在盈盈月光散在雪中的反射中波光粼粼,如一匹银丝暗纹锦缎。
雪还在无声地下着,压弯了梅花绽放的枝头,花枝轻颤,连着堆在身上的雪也在一起颤抖,几许雪花飘零落地,与地上的落雪融为一体。
夜色静谧间时不时传来几声莺燕啼叫,声声缠绵,句句婉转。
落于流水间的花瓣随着水流潺潺而动,花心中间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雪花,细看下来还是一朵标志的六角雪花,许是花瓣终究是热,雪花渐渐融化,顺着缝隙溜走,溶于流水之中。
雪势渐大,带着猛烈狂风,击打着轻柔的花枝,引得花枝乱颤,抖啊抖啊,花瓣落了满地,落了泉水中,顺着渐渐激流起的滚滚流水,浩浩荡荡地朝着底下地清潭奔去。
——
海棠院中,夜色靡靡,北风阵阵卷着冬雪。
月夜莹润,耳畔只有风雪声,李相淑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双猩红的双目,带着缠绵情谊,和依依不舍的铁汉柔情,如床榻旁从香炉旁溢出的纠缠烟丝一般,丝丝缕缕的紧紧包裹着颤抖的李相淑。
“淑淑,淑淑,宝宝,宝宝,宝宝我爱你。”
章承谕最后紧紧抱着李相淑的腰,埋首于李相淑的鸾峰中,泪轻轻落下,重重点在泛着粉的皮肤上,烧的李相淑心尖疼。
“李相淑我爱你。”
她抬起尚且松软无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章承谕,低下头,下巴点在章承谕头顶,泪无声的流下,只有枕头上洇湿的痕迹彰显着李相淑方才哭过。
“章承谕,我也爱你。”
——
“圣上拦下来了?”
秦嫦曦双腿交叠斜卧在贵妃榻上,狭长的凤眸微眯,细长指尖套在金光螺钿的护甲里,尖尖翘起,指向一旁桌案上的烛火,分身对着朝云道:“去,把着烛火灭了。”
“是。”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称是,朝云缓步走到烛台将烛火熄灭,李德潜跪着膝行两步,抬起头,脸上的褶子沟沟壑壑,隐在阴影中,平地添了几分阴险。
“娘娘,不过奴才听说西疆突然发起进攻还是因为穹克族小王子被咱们这边的人抓走了。”
“穹克族王子?”
秦嫦曦斜眼望过去,缓缓直起身子,睁开了半眯的双眸,嘴角含上一抹淡笑:“这你可听到了是谁做的?”
李德潜抬起头,脸上带着谄媚,随着嘴唇上下移动,褶子一颤一颤的,像一团蠕动的鲜肉:“娘娘,奴才听闻是常年镇守西疆那位的常胜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