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洛姑娘找哥哥 > 40. 第 40 章
    洛星裳与云惜之都吓了一跳,听清那熟悉的笑声之后才放下心来——是燕瑄。

    燕瑄一早上不见人影,连早膳都没和他们一起用,这会儿倒是神出鬼没地冒出来了,还把她骂崇和帝的那些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开心到飞起,笑得前仰后合。

    “阿霓,骂得好!”他啪啪鼓掌,满脸惊喜地赞不绝口道,“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英雄所见略同!你刚才的那番话,我父王听了都得拍手叫好,敢骂当今皇帝是王八羔子,他都没用过这种词呢,哈哈哈哈!”

    洛星裳:“……”

    燕王当然不会用这种词,毕竟谁也不会想当王八的叔。燕瑄可倒好,笑这么开心,还没意识到自己也被骂进去了,上赶着要当王八堂弟呢?

    云惜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燕三殿下,用早膳时都没见到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善后的事都处理完了?”

    “嗯,我刚从鸽房过来,找你们就是要说这事。”燕瑄在他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雨后的金色朝阳照耀在他眉眼间,灿烂明亮,瞬间把之前的阴霾气氛一扫而空。

    燕瑄抬头望向蔚蓝晴空上飞翔盘旋的白鸽,愉悦地打了个响指。

    原来,昨天傍晚燕王府已找到通译,破解了那封密信,上书的果然是让东靺部大汗去接应粮草之事。

    饶是燕王,得知此消息也不由大惊,快马传信实在已赶不及,只得以不那么安全的飞鸽传书,用最快的速度紧急通知燕瑄。

    可是昨夜偏偏下雨,鸽子今早才飞到,快马信使仍在路上。

    而燕瑄这边,已经把事情完美解决了,他今早便也以鸽房回了封短笺,告知他父王不必担心。然后再写了一封长信,将详细经过与自己抢到的粮草战绩一一禀明,命人快马送往燕王府。

    “我在信中,将你们二人的功劳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父王素来赏罚分明,从不亏待有功之人,要我说,要不你们俩还是跟我到燕王府走一趟罢,看看他如何奖赏?放心,定不会强人所难的,去留全凭你们自己!”

    经此一役后,燕瑄私底下又动了心思。

    一来,昨夜古泰的那刺杀把他吓得不轻,后怕不已,让他觉得,还是要把阿霓一直放在身边才好安心。

    二来,云惜之的脑子确实好使,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主公身边都要有谋士了,何况云惜之还是个全能型人才,殊为难得,放走实在可惜。

    洛星裳刚才骂崇和帝的那一股愤激锐气却已然消退,想起她哥洛饮川来了,可不敢跑到北平城去与谋逆造反的燕王府勾结,讪讪道:“不敢当不敢当,要什么奖赏。我们早商量好了的,不去北平城,还是得赶紧南下……”

    “你还不敢当?还要南下?”燕瑄啧啧两声,挑眉笑道:“阿霓,你刚才那些话,多亏是在这里说的,被我听见。换成在金陵试试?依你这性子,这嘴巴,怕是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呢!而且说实话,我看你也颇有几根反骨,投到我们燕王府来,岂不正是最合适的去处!”

    云惜之一听不好,他其实也早发现了阿霓是有几根反骨在身上的,怕她当真被燕瑄的这番鼓动之词冲昏头脑,只得赶紧出言阻止。

    “燕三殿下,别胡说八道。阿霓一个小姑娘家,你要她投到你们燕王府去干什么?”

    “那你呢?”燕瑄哼了一声,犀利反问道:“你可不是小姑娘家吧,一个大男人,胆子还不如阿霓!空从你祖父那里继承了一身绝技,竟半点不思进取,只甘心一辈子藏头露尾,苟且偷生?我刚才可听到你们说的话了,在说什么连隐姓埋名都不够,南下后连脸都不能露,怎地如此没出息!”

    这话正戳中了刚才的痛处,云惜之脸色一白。

    洛星裳忙回护:“燕三殿下,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为什么只能藏头露尾你不清楚吗?还不是拜你们家太祖所赐?!”

    “当初那道密旨是太祖下的,现在的新帝也无意更改,却是我父王命我将他救了出来。”燕瑄有理有据,“若想为云相公讨回公道,那他不就更应该跟着我们燕王府奋力一搏?只要大业得成,我父王便可扭转乾坤。”

    云惜之心情复杂地长叹了一声。

    “燕三殿下,你这一句大业得成,只有短短四字,可知背后又要堆积多少白骨?我祖父当年追随太祖皇帝开国,好歹是为了驱除胡虏,安定天下;可接下来的这场内战,死的全是我大曜同胞。”

    燕瑄冷笑道:“那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就像阿霓刚才说的,若不是那王八羔子执意削藩,怎么会有今日之乱?太祖为他打算得够周全的了,让他安安稳稳高居深宫便可坐享天下,守边御敌流血卖命的事都是由我们来,还要被防贼一样防着,我父王作为大曜最强藩,直属三护卫加起

    来才不过两万余人!出征时的兵力都要朝廷调拨,打完就得归还。”

    “手中直属的兵马就这么点,本来谁会想着造反?可他就这么不知好歹,欺人太甚!一上位就想卸磨杀驴,难道还要怪我们反抗不成?引颈就戮是不可能的,以牙还牙才是我们燕王府的风格,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洛星裳大力点头,这话深得她心,因为她自己的处世原则也正是这样的,“不错!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也要反。”

    “是吧,阿霓,我就知道你是同道中人!”燕瑄兴奋地一拍掌,喜滋滋看着她,越看越爱,笑逐颜开。

    云惜之:“……”

    燕瑄转向云惜之:“再说了,你说内战死的都是大曜同胞,那怎么就不想想,若任那王八羔子继续胡来,死的人只会更多呢?他削了我父王,准备把燕北门户交给何人,边将都换成他的亲信刘守忠之流吗?哈哈!不出一两年,等着看北玄胡骑卷土重来,铁蹄过处,千里焦土,血流漂橹!”

    云惜之默然。

    他承认燕瑄说的颇有道理,自己也刚被南下可能连脸都不能露的事打击得够呛,可是,要他改变主意去往北平,又谈何容易?

    身在牢笼之中被关了十八年,梦寐以求的自由新生活就在眼前,谁能舍得放弃,转头去卷入一身血雨腥风,奔赴一场生死不知的豪赌?

    洛星裳也在心里叹息,若洛饮川没那么大本事,没熬出头给洛家平反的话;若她仍然只是个无牵无挂的孤女罪奴,在乌云堡里割草喂马忍受着随时可能要被拉去配人的恐惧;遇到燕瑄,没准麻利溜地就跟着他放手一搏去了。

    但是现在嘛……

    哥哥好不容易重振门楣了,偏偏还正是崇和帝阵营里的,她放着自己好好的身份不拿回来,疯了去跟着燕王府造反?嫌命长吗?

    正想到这里,忽听燕瑄问道:“对了阿霓,你当初又是怎么流放辽东的?家人到底姓甚名谁,所犯何事?”

    听到这个问题,云惜之也立即转过脸来。

    洛星裳:“……”

    她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你、你问这干嘛?”

    “你不是说过,你家人有冤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讨回公道啊。”燕瑄认真地说。

    说起来,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阿霓的真名实姓,身世来历,他已经好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