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明月他偏要入怀 > 73.麻烦
    “我不记得表哥幼时有特别的护卫呀?”苏绵忆讷讷:“二表哥,你能不能去给今上说说情?我父亲办差不易......”

    二皇子闭了闭眼:“暗卫亲随怎能被你随意认出?父皇当真想让七弟平安顺遂的。父皇只是斥责而不是重罚舅舅,是因为舅舅去办赈灾的差了!”

    “平安顺遂?”苏绵忆蹙眉:“表哥原来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受今上偏爱啊。”

    二皇子深深叹气,自觉如何都说不明白,皇子与皇女锦衣玉食容易,平安顺遂却难,只得沉声道:“绵忆,在舅舅回京前,你不许再出府了。我会去知会外祖母。”说罢,起身便走。

    苏绵忆坐在凉亭中,越想越气,起身跑向前院。

    ......

    刘玉枢回府,远远地看见伍拾宣坐在亭子中,面带笑意,指着曾不语身侧两人,问身侧管事:“那是谁?”

    管事摇头:“许是姑娘的友人?”

    刘玉枢绕过锦鲤池,扫了一眼站起来行礼的几人,略一点头,伸手对伍拾宣道:“不要在这里吹风,回吧。”

    伍拾宣起身随着刘玉枢走向寝殿,吩咐管事道:“麻烦管事给他们安排个单独的院子,若他们做什么不合时宜之事,就来告诉我。”

    管事应下。

    刘玉枢问道:“他们是你在哪里认识的?”

    “十一二年前吧。”伍拾宣回忆道:“那年旱灾还是蝗灾,我不记得了。京郊有很多流民,我看到他两抢食,身量小,却很凶。那天太阳特别亮,他们的眼睛在太阳下泛着幽蓝之色,非常好看。我就让当时的师傅一起照看和教养他们了,我多少也是官宦家娘子,养得起几个人吃穿。”

    刘玉枢打量了伍拾宣一眼,不解道:“他们既是你留着贴身伺候你的,为何一直不在你身边,在外头为你做事么?”

    伍拾宣同样不解地看向刘玉枢:“他们不是贴身伺候我的呀,我给他们办了户籍。去年他们跟着游商出京,一路竟去了姚州。”

    “你救他们性命,给他们吃喝,让他们当你友人的?”

    伍拾宣进了寝殿,在备好的水盆中为刘玉枢盥手,笑着道:“他们又没有求我做那些,是我自己想做的,怎好要求他们伺候我?”

    “他们发微曲,目异色,本就是胡奴或婢子之后。”刘玉枢由着伍拾宣换自己外袍:“你可知他们的出身么?”

    伍拾宣摇头:“他们当时官话基本不会说,应该不是京城人士。”

    刘玉枢不置可否,继续道:“那你让他们来,是要安排事情做么?”

    “他们就是刚刚回京,来看看我。”伍拾宣挽起袖口沏着茶水,摇头:“我没有事情安排给他们做,他们许是钱用完了?我再给他们一些。”

    刘玉枢靠在伍拾宣身侧,下巴搭在伍拾宣肩头,闻着袅袅而起的茶香:“嗯,我见过母后了,母后说父皇最近会选个日子下旨赐婚的。”

    伍拾宣把茶水倒入盏中:“王爷,我有些不安。”

    “没事的。”刘玉枢拿起茶盏,放入伍拾宣手中,温声道:“我不是答应过你么,无论如何都会保你无虞的。我权势是不及他人,但我的顾虑也比他人少,不要担心。”

    伍拾宣微微转头,身侧人澄澈的眼眸在纤长的睫毛下,潋滟而宁静,宛若月下潭水,笑笑应了。

    一晃几日。

    白檀看着岁阑与岁灿在王府四处查看,疲惫道:“你们在王府寻宝么?”

    岁灿吃着酥糖,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想看看宣姐姐在哪里生活。”

    白檀木然,坐在廊椅上:“姑娘从不来这些空置的殿室。”

    “是啊。”岁阑靠着有些斑驳的殿墙,道:“她不是读书,就是陪靖安王,看着就很反常。”

    白檀还没开口,就有管事一路找了过来:“给使,姑娘找你去待客厅。”

    待客厅中一片寂静。

    白檀匆匆赶至,便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小厮。

    小厮似是不耐道:“伍家娘子,你一直不说话是何意?”

    白檀蹙眉,再次打量了一眼小厮,斥道:“你是谁家下人?来王府放肆!”

    伍拾宣看着手中梳篦,叹气道:“其实我和我妹妹不熟悉,实不知这是不是她的啊。”

    小厮昂了昂头,说着自己要传的话:“伍家娘子,若想要你妹妹平安,就你自己跟着我走,我家主子想和你聊聊。”

    白檀打断道:“你到底是谁家的?”

    伍拾宣对着白檀招手:“去查查,他一路怎么来的?谁看到他进王府了?进了王府谁给领的路?再让厅内外的侍卫侍女站远一些。”又对跟着白檀前来,守在门外的岁灿岁阑道:“你俩帮我问问这位,不要有外伤,活着。我去换件衣袍。”

    白檀跟着伍拾宣走向寝殿,余光看到厅门被关上,问道:“姑娘,我去找王爷吧?”

    “王爷在听政。”伍拾宣摸索着手中梳篦,神色不变,反问道:“你把王爷找回来是要王爷做什么?报官?面圣?”

    白檀不确定道:“问问到底是谁家子弟如此?让他们长辈管管?就这么来王府要挟您出门,这也太...不像话了。”

    “太慢了,没人会认的。”伍拾宣站在寝殿书桌前,拿起笔墨写下数种药材:“不要叨扰王爷,去给我准备这些。”

    白檀领着府中侍卫一阵忙碌,才拿着名单与药材回到寝殿,就看到伍拾宣换了蓝灰色圆领袍,头发也用巾帕束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劝道:“姑娘,您万万不能跟着他去聊聊,这定然有诈啊。”

    伍拾宣接过药材,碾碎撒入炉上沸水中,冷笑道:“我若不去,明日我名义上的胞妹便会以最难看的方式身败名裂,我要如何给我嫡母交代?我名声被累,我要如何给王爷交代?”说着凑着水汽闻了闻药味,继续道:“况且,我最近也有点心烦。”

    白檀也闻着药味,疑惑道:“这是迷烟的解药?”摇了摇头,继续道:“要不还是找王爷回来拿个主意?姑娘,你千金之躯,不可亲

    至险境。”

    “错了。”伍拾宣把三张巾帕扔入沸水中,走到殿内一侧的偏房中,拿了一把短刀掂了掂,应道:“我是为王爷解决麻烦的,不是给王爷添麻烦的。”又放下,重新拿起一把:“王府中,也只有王爷是千金之躯,只有王爷高坐明堂,你我才有枝可依。”最后拿起一把短刀别于腰后,一把铁扇,转身走出偏房:“若王爷亲自染指这种污糟之事,久必根基有损,你我何依?”

    白檀张口结舌,看着伍拾宣用银筷把巾帕捞出,拧干,把壶底草药倒入罗纱中裹好,放入香囊中,戴在身上,这也太熟练了,定了定心神,才道:“姑娘,你不是我们,你是王爷的枕边人,要为王爷绵延血脉的。”

    伍拾宣听着都笑了:“白檀,你真的是皇宫里出来的么?”

    不待白檀答话,岁灿便已经迈步进了寝殿,闻了闻药味,笑道:“宣姐姐,这药成色真好,王府就是不一样。”顿了顿,又道:“问清楚了,他是梁侍郎家的,让他来的是梁子垣。还有叶家,和你妹妹议亲那个郎君约你妹妹去赏花,下了点药。他们要带你去曲江池城郊处,在那里有一艘花船。”

    “有多少人?”

    岁灿摇头:“他不知。不过,就我听着这番安排,不像有多少人手的样子。”

    伍拾宣沉吟片刻,开口道:“白檀,去同韩典军说,我要去曲江池游船赏景,让他带三队人马护送我去。”又对岁灿道:“你去换上我的衣裙,戴上面纱,让游船到城郊去赏景,不要离太近,也不要太远。”

    白檀指了指岁灿:“姑娘,让她替你去救你妹妹吧?”顿了顿又道:“我也会一起去的,不会让灿娘子出什么意外的。”

    岁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使,我身手其实一般。我哥哥身手好一些,要不让他去吧。”

    伍拾宣打断道:“行了,那些人必知我长相。”伸手在袖口一探,两寸大的烟筒落于掌间:“我上了他们的船,若一刻之内不曾放出信号烟,便让人强行登船,就说似听到小儿呼救。”说着把烟筒藏回到袖口,在腰间拿出半块银色令牌:“你拿上这个,调动府兵。”

    白檀接过银色令牌,踌躇道:“姑娘,你能别让王爷把我罚去采石场么?那里太苦了,我不想去。”

    “什么?”

    白檀看着手中令牌:“我没劝下姑娘你以身涉险,王爷一定会不高兴的。王爷责罚我们,一律都是去采石场做工三月,严重一些六月,一年也是有的。”

    岁灿不解:“采石一年?还活着么?”

    白檀摇头:“一年在采石场都出不来,死活还有人在意么?”

    伍拾宣安抚道:“我不会让你被罚的,快去吧。”

    白檀只得去找韩典军要人手。

    韩厉倒是并无他问,甚至不断摇头:“谁能想到,咱们王府马车出门,大街上还能被撞。若从马车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白檀应着,护送着一身华服的“伍拾宣”坐上马车,驶向曲江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