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木门被敲响,乌玛给她送上了食物,林青宁看向陶碗里的鸡汤。
“你们不是吃人肉么。”
乌玛面上微笑道:“怎么会,我们没有食人的习惯。”
林青宁疑惑:“那昨晚是谁要煮了我的?”
乌玛摇头:“昨晚是族长故意吓唬你。”
林青宁:“我谢谢你们,真的给我吓够呛。”
乌玛:“你放心,虽然你是外来者,不过你应该不会被族长继续为难了。”
林青宁:“为什么。”
乌玛:“你的实力已经摆在这里了,实际上你也有逃出去的能力不是。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宴请你。”
林青宁:“也是,你们挺有眼力见的。”
乌玛笑容逐渐凝固,甚至有些破防的趋势:“你难道没听出来刚才的话只是我在客套么?”
林青宁啃了一块鸡肉,“没关系,下次可以继续跟我客套啊。”
乌玛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啧了一声,发现自己拿厚脸皮的人确实挺没招的。
乌玛:“你先吃,吃完放着,我会来收拾的,之后你可以去营地内四处逛逛晒会太阳。”
林青宁:“可以的,多谢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完饭林青宁就出门去了,反正房门没关,也没人拦着她。
她重新打量着这个山谷,地理位置确实足够隐蔽,四面环山,且都是巍峨的山脉,他们就像是隐居一般。
山清水秀,营地这个时间只有小孩子在嘻闹玩耍,妇女在河边洗着衣服。
她这才发现,营地圈起来的也有栅栏,栅栏里养的有鸡鸭鹅,正在悠闲地觅食。
看起来也不完全是原始部落的生活习惯,更多像是生产设备落后,靠着山谷养殖和狩猎为生。
白天的山谷远比夜晚要安静宁和的多。
林青宁找了棵大树,底下乘凉,反正这个时间自己闲的没事干。
营地里的小孩子正是好奇探索的年纪,瞧见林青宁一个人坐在树底下,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见林青宁目光看向他们,挥着手和她打招呼。
几个小毛孩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正是好奇且贪玩的时候。
林青宁勾了勾手指让他们过来,几个小孩子走到她的跟前,林青宁逮着他们的脸蛋一顿揉,像是揉面团一样。
小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愉快的时光流逝。
远处传来喧哗声,打猎的队伍回来了,小孩们看见了自己老爹,个个跑的飞快出去迎接,只留林青宁一个孤家寡人。
浑身一麻,有一道冷冽的视线锁定了她。
她看向打猎队伍的最前方,乌泽正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等她疑惑地和他眼神对视,那双捕猎后散发着凶狠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又很快转过头去。
“搞什么,刚才不是自己要看我的,干嘛一副看了又嫌弃的样子。”
乌泽转身进了帐篷里面。
捕猎的队伍今日收获颇丰,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分享着猎到食物的喜悦,每个人脸上带笑。
林青宁看了一会,语言不通也参与不进去,干脆溜达到帐篷附近,瞧见乌玛钻进一个帐篷里,她记得这个帐篷似乎是那个族长的。
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一天到晚到底在做什么呢,林青宁趴在帐篷外,帐篷有个缝隙,没有完全闭合,可以看见里面的大致情景。
乌玛似乎在这之前说了什么。
族长淡淡道,“祖先早就留下了预言不是么,不可以和外来之人来往,更不可以让他们住进我们的地盘,而规矩一旦被打破了,就不是规矩了。”
乌玛:“可是不见得城里人都是坏人。族长,你不能一直固执己见。”
族长乌泽听见她的指责,瞳孔微眯,“你学习外族人的语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你想背叛大家。”
乌玛:“您不也是学习了他们的语言。”
乌泽:“我学习是因为我是族长,更是所有人的领头羊,你的动机呢,又是为了什么。”
乌玛:“我当然是和你一样的,为了部落的生存而已,哥哥。”
乌泽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什么,乌玛,你向往外界的环境,想让族人容纳外来人,但是外来者就是外来者,他们本质冷漠自私擅长背叛。”
林青宁腹诽:难怪他那么讨厌自己,原来是有地域歧视。不仅如此,还有人格歧视。
乌玛:“你还在记恨着那个人是么。”
还有故事,林青宁的吃瓜之魂再次燃烧,兴奋地准备凑的更近些听的更清楚,帐篷门突然被掀开。
林青宁失去倚靠,突然扑了个空,眼见就要给乌泽行个跪拜大礼。
这可不行,还没到过年呢,过年的时候再跪拜,好要红包。
她手忙脚乱之际,一把抓住了最顺手的东西。
惊呼声响起,林青宁彻底抓住了一块布条,膝盖跪地,稳住了身体。
等她一抬头,就见乌泽铁青着脸,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
裤子如同参与了两人的拉锯战,差点破碎,原来刚才自己救急时刻,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的裤子。
只是没想到,乌泽面临她要摔倒的困境,第一反应,居然是牢牢保护自己的裤子。
“那个,好巧噢。”
林青宁拽着他的裤子,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不巧,你快点起来,不要继续和我抢裤子。”
林青宁:“哦,就起就起。”
站稳脚步后,帐篷里一时间陷入寂静,无一人说话,林青宁只好淡定询问,“你们还准备继续讲么?”
乌泽脸色不善,口气也不友好:“你想听什么。”
林青宁:“你们刚才的八卦,啊不或者说是你们正准备探讨的秘密。”
乌泽:“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林青宁:“好吧,下次想讲的时候可以喊我,这里就我们三个语言相通,其他人都掺合不进来的。”
乌泽:“……”
乌玛:“狩猎日庆祝仪式马上开始,我们先出去准备了,就不打扰族长清净了。”
说着拉起林青宁出了帐篷,林青宁试探性开口,“你们刚才说什么庆祝仪式?”
乌玛:“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是狩猎日,也就是一年一度,庆祝我们祖先掌握狩猎技能的日子,所以会额外增加篝火晚宴,下午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了,捕猎队狩猎到好几头山羊,今晚上大概要吃烤全羊了。”
“好哇,烤全羊也不错。”
乌玛:“你也回去休息吧,到饭点的时候我喊你,现在族群里的男人应该正在宰杀山羊,场面非常血腥,你去了容易吃不下去晚上的烤全羊的。”
林青宁:“那好吧。”
林青宁一个人回到了小木屋里,木屋有一个窗子,方便通风,可以看到外面仍在嬉闹的小孩,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跟小孩嬉闹玩耍。
她取出空间背包重新清理了一下内部空间,背包的空间容纳是无限制的,只不过目前以她的收集进度来说,珍贵的物品其实寥寥无几。
最终总结下来,她的探索能力有待提升,或者说她目前所处的范围还是太过于安全了,很难找到珍贵的物品。
把背包里多余的东西清理掉,再按你武器、食物、书籍、杂物等分类进行摆放。
这边刚收拾干净,校门就被叩响,乌玛正站在门口。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兽皮。
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块光滑柔软的兽皮,“换上这个吧,既然是庆祝日,就换身新衣服,也换个好心情。”
林青宁接过衣服,在房间内换上,兽皮呈白色,绒毛柔软细腻,保暖性极佳,也是一种特殊的体验。感觉自己瞬间化身原始人。
出门后,乌玛还在门口等着,她朝林青宁招了招手。
“走吧,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也可以尝试着融入进来感受我们的热情。”
狩猎日这一天,基本上大人小孩都参与了进来,篝火在中央烧的越来越旺,每个人三三两两形成一个小团体,在一起烤着分来的羊肉,饮着自然馈赠的葡萄酒。
林青宁被乌玛引着走向了一个火堆附近,一低头,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乌泽。
呃,她早该猜到的,乌玛乌泽是兄妹俩,肯定要在一起聚餐,自己人生地不熟,只听得懂他俩的语言,好像也只能去他身边。
林青宁坐下,乌玛也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果然三角具有稳定性。
乌泽抬头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烤肉,烤肉的过程漫长,他们两个人聊着天,林青宁完全放空自我,她听不进去他们的族群闲聊,说的无非是一些闲话。
乌玛:“这烤的时间确实太久了。别人的烤肉香味都传过来了。”
乌泽:“因为我们烤的是羊腿,又来的太慢,其他人烤的更早。”
乌玛:“哎,好饿。”
刚说完,就有族群里的男人拿着烤熟的肉送了过来,宴请他们几个,乌玛虽然诧异,还是接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的烤肉早就熟了,没先吃到乌泽的烤肉,倒是先吃到别人送的肉。”
乌泽冷哼一声。
乌玛用匕首将肉切开,“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就和她分吃了。”
乌泽:“不吃。”
乌玛:“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两个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肉被分到林青宁的碗里,林青宁咬下来一块,口腔里弥漫着肉香味,赞叹道,“味道烤的不错。吃肉真幸福。”
乌玛:“是吧,不过等乌泽烤好了,你可以尝尝他的手艺,也挺好吃的。”
手里的肉毕竟有限,吃完之后,林青宁就只能眼巴巴等着乌泽烤的肉,那肉已经开始弥散着肉香,油水滋滋啦啦冒着泡,她已经克制不住,伸手从空间背包里掏出调料,把盐巴洒上去,又把辣椒粉洒上去。
乌泽淡声道:“烤好了。”
刀叉在手,自己想吃哪里自己切割哪里。
和之前烤出来的羊肉不一样,这次的羊肉肉质更加细嫩有嚼劲,林青宁吃的直流口水,“烤的好嫩,好吃好吃。”
乌玛:“是吧,我就说他肯定烤的不会输给其他人的。葡萄酒满上,干杯干杯。”
羊肉配美酒,吃吃喝喝中,人最容易放松。
没一会,来了两个人朝着乌玛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乌玛收下送来的东西,随手打发了他们几个。
“有人邀请我出去跟他们喝酒吃肉,我先过去一会了,这里的肉你们吃你们吃。”
“啊?”
在林青宁一脸懵的状态,乌玛离开此地,徒留下林青宁和乌泽两人。</p
>“等等,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气氛越加尴尬,原本还能和乌玛谈天说地喝喝小酒,现在唯一一个健康的人走了,只剩下林青宁和乌泽面面相觑。
林青宁挠了挠头,决定先给乌泽灌酒。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等乌泽醉了就知道怎么聊了,毕竟她深谙职场文化,酒后吐真言。
乌泽倒是没有拒绝递过来的葡萄酒,男人坐姿随意,腿部开合很大,一般这种坐姿的人都更加自信强势。
“你一杯我一杯,你再一杯,我也一杯。”
灌酒的结果是乌泽的酒量明显比她要好,他还没醉,她自己却喝得迷迷糊糊。
林青宁喝多了有个特征,更加胆大妄为。
她套近乎地手掌拍上了他的大腿。
结果一摸上就发现不得了的地方,此人的大腿硬邦邦的,像是法棍面包。不过肌肉线条走势很流畅。
手顺着膝盖正准备滑向大腿根部,手腕就被另一双手紧紧扣住,男人的声音冷冽,“你在干什么?”
林青宁老实巴交:“和你套近乎而已。”
乌泽额角青筋凸起:“套近乎,我看是想趁机占我便宜揩油吧。”
林青宁认真思考了下,“揩油怎么了,犯法么,再说你明摆着大张着腿,不就是给人看的吗,骚又骚的很,摸摸又不肯。”
乌泽被震惊到说不出来话来。
林青宁趁机摆脱他的束缚,又把手放了上去,这次滑动的更自然。
“男人的腿,总是各有各的手感。你的手感偏硬了。”
乌泽差点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喝醉了,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林青宁:“我才没有罪,我犯什么罪了,一没偷二没抢。”
乌泽:“呵,还在嘴硬。”
林青宁浑身软绵绵的,一头倒在草地上,仰面朝天,只不过她倒的位置比较独特,刚好在乌泽两条大腿之间,“这个视角好这个视角甚好,看风景都更有动力了。”
“你。”乌泽想发怒又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汹涌澎湃,这样一个不听话的规则之外的人,他本应该翻身起来教训她一顿的,可是看见她那双明显喝醉了的,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觉得没有必要。
乌泽最后叹了一口气,伸直双腿,把人从草地上捞起来,抓到自己的腿上躺着,温热的身体烧的他内心滚烫。
林青宁躺了一会就开始折磨人:“我要吃肉!”
乌泽听她大喊了一声,身体力行地给她割下来一块肉,切成薄片,喂进她嘴里。
林青宁嚼了一会:“渴了。”
乌泽只好重新寻找白开水,可他们在野外露营根本没想到准备白开水,唯一的液体饮料就剩葡萄酒,不过自己给人灌葡萄酒不太地道。
“等会,我叫人送温水过来。”
乌泽喊来了隔壁的一个小伙子帮忙,对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温开水被送到乌泽的手里,乌泽扶起她的脑袋,林青宁自己渴得很了,自然知道找水喝,抱着水杯就是猛灌。
不知道怎么回事,意外的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什么劳碌命。天生适合给林青宁当保姆的感觉。
林青宁喝完擦擦嘴:“你之前说的记恨谁来着。”
乌泽:“你很好奇?”
林青宁:“当然了,好奇一下总是要的。”
乌泽:“只是一个早就该被忘记的人,不重要。”
林青宁嘟囔:“什么啊,说话遮遮掩掩的打哑谜一样。”
宴会仍在继续,氛围越来越热烈浓厚,喧闹的人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狩猎日的欢庆中。
远处野餐结束,族人围着篝火起舞,还有人又唱又跳,整个山谷热闹的像是来到了广场舞中心地带。
既然是最重要的节日,肯定少不了一群人出现在族长的面前,果然没一会,男男女女聚集在乌泽的身边,看到了瘫在地上的林青宁,低声说了些什么,语言太复杂,她没能听懂。
乌泽年纪很轻,能力也强,正是择偶的年纪,虽然平时总是冷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一样,不过能力强的人到底还是吃香的,族群里女人就开始在他周围献殷勤,林青宁本着不打扰的心情,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
乌泽:“你干什么?”
林青宁:“不打扰你,我准备回牢笼里休息。”
乌泽还在回味她说的牢笼,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给她住牢笼了,后来想起好像扣留林青宁的时候,安排的住处确实是一个小木屋。
那个小木屋位于山谷的最边缘,背后是巍峨的高山,前方是营地。
要想出去,肯定要经过整个族群,确实是一个蚊子飞进来,都要被行注目礼的地方。
林青宁摇摇晃晃走回小木屋,这个时候没有人留在家里,基本上都还在聚会,只有自己回到寂静之中。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一个人背着自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面,熟悉的银发,粗糙的居住环境也挡不住那人精致到极致的风度。
她想到一个词,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桌子上放的萤石散发着蓝色的光,照的来人别有清冷禁欲的气质。
虽然他也确实如此。
林青宁快步走过去,“白老师,好久没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