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又被敲了两下,一下比一下急,力道沉得发闷。
她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拧开门锁,只拉开一道窄缝。
缝隙很窄,张循屹的气息却先一步挤了进来。他没说话,视线却像烧红的烙铁,一路烫过来,比任何质问都灼人。
苏漾扶着门框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张循屹伸手抵住门板,整个人朝她压近。眼底压了许久的炭火被风一撩,骤然亮得惊人,里头全是她清晰的倒影。
苏漾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推开门,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后背抵着门板,抬脚朝她迈了一步,阴影随之覆下,将门廊的光尽数遮住。
唇瓣覆上来的那一刻,力道不容拒绝,压得又重又狠。
他蛮横又急切地闯入,扫过她口腔里每一寸空隙,仿佛刚才在影音室里积压的妒火,都要在这一吻里烧成灰烬。
苏漾被他逼着往后退,后背撞上置物柜,发出一声闷响。
张循屹单手撑在她身后,将她困在他和置物柜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又扣着后颈,不让她躲。
细窄的绸带挂在臂弯,他沿着肩线慢慢滑下去,打着圈丈量,指尖灼人,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了薄红。
她刚才喝下的红酒,果香和单宁的涩意被他卷走,渡进自己口中,又用更深更湿的吻送回来。
他吮着她的唇退开半寸,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再覆上来,碾着她的唇瓣反复蹂.躏,企图把属于别人的气息全部抹掉,只留下自己的。
“喜欢吗?酒很好喝。”他在换气的间隙碾着她的唇珠低语,声音哑得不像话,“还是我更好喝?”
苏漾答不上来,他的吻便开始游走,每一下都带着轻碾,在她白皙皮肤上留下细密红痕。
她仰起下巴,呼吸急促,手指攥住他的背心往外扯。
张循屹闷哼一声,反倒笑了。他抬眼看她,眼底翻涌着欲念、嫉妒、占有欲,搅在一起烧着,烧得火光冲天。
唇上亮晶晶的,他舔了舔,将那点清甜卷入口中,眼神却暗如深渊。
“你跟郑予时亲了吧?”他忽然发问,语气笃定,平静得近乎要绞杀一切。
苏漾眼尾泛起一层薄红,睫毛根部湿漉漉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张循屹摩挲着她嘴角被吻得红肿的皮肤,力道很轻,但问句里的重量很沉:“嗯?回答我。”
苏漾偏开脸,暖黄的光晕在视野里晕成一团模糊。他追过去,捏住下巴掰回来,迫使她看着他。
“和我比呢?”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亲得你舒服,还是我?刚才在影音室里,叫了吗?嗯?”
这话一出,苏漾直接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循屹停下动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却硬生生刹住了。
他在等,等她开口,等她摇头,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苏漾看着他,忽然抬手蹭了蹭他的嘴角,抹去那点亮晶晶的湿润,勾住脖颈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柔软而温顺地贴上来,带着红酒的回甘,也藏着一点逃避。
张循屹显然吃这一套,十指扣进她的指缝,将她按在门板上,吻得像要把她吞进去。
舌尖纠缠,气息交错,温差让她的脊背弓了起来,如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会断在他怀里。
绸缎堆叠成一团,呜咽破碎而甜腻,从唇缝间逸出来。
他的吻放缓了,从狂轰滥炸变成细密的啄,沿着颧骨、鼻尖、额头一路落下来,最后贴着她的眉心停住。
唇在那里停留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平复:“别想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
苏漾还在斟酌措辞,尚未成形的答案悬在唇边,历史重演,房门又被叩响了。
紧接着,郑予时的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温温润润:“苏漾,你睡了吗?”
张循屹原本已经缓下来的呼吸一紧,连胸腔里那点残存的余裕都被抽空,理智的弦又断了几根。
他稳稳托起她的腰,唇片刻不离,从她的唇瓣一路碾到下颌,齿尖轻轻咬住那块薄薄的皮肤,留下一个只属于他的印记。
门外,郑予时没听到回复,似乎犹豫了片刻,又折返回来。
“我看你刚才走的时候不太舒服,给你准备了助眠的花草茶,如果你不想见我,我给你放在门口,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体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关切。
齿尖嵌进柔软的唇,反复研磨,灼得她脊柱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平稳,只是尾音仍不受控制地发颤:“谢谢……不用了,我……我准备睡了。”
张循屹在她开口的一瞬停住,抬眼看她,眼底浓墨翻搅,嫉妒几乎有了实体。
他盯着她的唇,看那些字句从唇间吐出,为另一个男人而吐出。他压下呼吸,把她最后几个字全吞进嘴里,搅得她几乎站不住。
门外郑予时听见她的回应,不但没走,反而继续道:“原来你还没休息。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可能做得不够好,有些急切……下次,我一定让你更舒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了解得越多,我对你的喜欢就越深,希望你别介意我的直白。”
他静默了两秒,声音低了几分,透出点更私密的温柔:“空调温度别开太低,岛上夜里凉。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就在隔壁,你随时敲喊我,我陪你说说话。”
刚才没得到的答案,竟从另一个人嘴里得到了。郑予时越温柔,张循屹越失控,几乎要气炸。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带上了惩罚性的急切,吻得她唇舌发麻,纠缠间溢出湿漉漉的水声。
他贴着她耳廓低语:“回答他……说你没事。”
门板另一侧,郑予时还在等她的回应。
苏漾艰难地偏开头,急促喘
了口气,才对着门板的方向,尽力让声音显得困倦而疏离:“我没事,真的……”
没说完,膝盖一软,差点叫出声来,被他及时捂住了嘴。
“继续说,让他马上滚蛋。”他的声音幽幽传来。
苏漾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有、有什么事明天再聊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郑予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退开一步:“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苏漾。”
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循屹猛地将她翻过去,从背后贴上来,吻她后颈细腻的皮肤,留下串细密的齿痕。
他嗤笑一声:“晚安?他倒是会献殷勤。花草茶?怎么不直接把自己打包送进来?”
苏漾站不稳,细碎喘息从唇角逸出,在门板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她的侧脸在朦胧光线里显出妩媚轮廓,眼神却清凌凌的,有种被他激起的不驯。
张循屹低头磨着她耳后的皮肤,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箍住腰。
他不再需要答案了,此刻,这里,是她选择留下的地方。而方才她对着门外说的话,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苏漾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感官变得愈发敏锐。
门板另一侧已经空无一人,而这边,强有力的心跳声重重袭来,不管不顾地砸在背脊上。还有那一下比一下更深的纠缠,也无比清晰。
安静的房间里,有音乐声断断续续响起,零星的音符回荡着,却总是不成篇章,戛然而止。
“怕他听见?”张循屹低头吻住她,撬开她的唇齿,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自己嘴里。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一遍一遍,不歇不止。黑沉的海面被月色揉碎,浪头卷着泡沫漫上去,轰然散开,又缓缓退去。
苏漾几乎分不清,哪一重是海,哪一重是心跳。每一次潮涌都是一次更深的探寻,把理智一点点磨成潮湿的沙。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远处灯塔的光缓慢扫过,短暂照亮窗帘上的褶皱,又暗下去。
苏漾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海潮渐渐同频,乱而急,深而重,不知疲倦,也不肯停。
良久,张循屹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下次……别让他靠那么近。他看你一眼,我都想把他眼珠子剜出来。”
昏黄的灯光拢在苏漾身上,她仰起脸看他,嘴唇红肿,眼尾泛潮,却抬手用指腹描了一下他的眉骨。
“这么没自信?急成这样?那就向我证明你自己。”
张循屹低头埋进她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又轻咬了一口:“当然急,急得想现在就把你裹走,谁都别想再看见你。”
苏漾轻哼一声,指尖掐进他的肩背,勾起一点笑意:“裹走?裹去哪儿?”
张循屹将她抱得更紧,闷声开口:“哪儿都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两个。我希望明天节目就能结束,你也没机会和其他人一起。”
苏漾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