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夫人才不是傻白甜 > 11. 神女
    陇河村距扬州城大抵有五六里,并不远,到了才发现规模并不只一个村。

    这是个镇子,镇子以前叫陇河村,后来渐渐扩建,人也多了起来,传了好几代,都侍奉一位陇河娘娘。段明锐带了几个衙役,连同宋若宁一路。李承聿没跟着一同来,太子殿下不能弃自身安危与不顾。

    此处热闹非凡,纸灯挂满街巷,段明锐随便拉了个男子,便问:“这位兄台,请问这大街张灯结彩是所为何事?”

    男人对着段明锐呵呵一笑,道:“公子啊,这是年节临近陇河村的庙会。”段明锐便问,“拜的是哪位神仙?”

    男子指了指前面一处人头攒动的地方,“那里便是神庙,此处拜的是陇河娘娘,小哥也可以去拜一拜,娘娘可灵的很呢。”

    段明锐道,“哦?兄台娘娘喜欢什么,用不用送什么祭品,我家过段时间还要去走水运卖货。”

    男子摇摇头:“祭品都是各家出的,每年都归不同人家负责,说起来公子来的巧了,后天就是祭典,明日准备祭品,公子若有心捐些香火,便去找神婆吧。”

    段明锐了然,告别了男子,傍晚在陇河村找了个客栈落脚了。

    与此同时,一黑衣女子和一位富贵打扮的男人带着七八个精壮侍卫浩浩荡荡的也在客栈住下了,却没什么动静,似是要躲避什么人。窗子拉开一点缝,女子靠在床边看着。

    段明锐带着宋若宁下楼,街上满是走街串巷吆喝小贩,只是段明锐志不在此,两人装作随意闲逛。

    燕令嘉直直的盯着楼下的段明锐,蹙眉开口道:“段振云到底要做什么?这种事也敢管,嫌命不够长?”

    李承聿却语气平平,也凑到窗边看:“他能做什么我都不意外了,二十好几还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真是有趣。”

    燕令嘉道:“有趣?在地头蛇的地盘上造次,这是会丢性命的事啊。”

    李承聿道:“他做的掉脑袋的事还少吗?不必担心,有你我在,还怕拿不下那些刁民?”

    燕令嘉道:“可是太子殿下,你的身份……”

    李承聿沉默了,良久的沉默。

    ……

    段明锐这边却在夜晚前已经将陇河村转了个遍,还探过了娘娘庙,庙会在镇中的大娘娘庙,娘娘庙后还有一片林子,大庙有正厅,旁还有两个小庙,都供着大神像。神像颇有女神仙模样,面若圆盘,低垂眼眸。从下处看起来悲悯又阴郁,吃人的神,能是什么好玩意。

    无意间听见客栈里的客人谈论着什么:“今日来陇河村的外乡人可真多啊。”

    宋若宁低声问:“太多人明天会不会出问题啊?”

    段明锐笃定的说:“出什么问题都要把孩子救下来,这种坑人的邪教,不能留。”

    宋若宁点点头,心里也盘算着什么。

    ……

    陇河村庙会是在晚上,有人欢喜,有人哀伤。热闹之下是各自的心怀鬼胎,谁都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所以慷他人之慨,用别人孩子的命来充当一己私欲的燃料,就显得尤为正常。

    段明锐在庙里透过神像悲悯外表下看血色的残忍,燕令嘉与李承聿在庙外观看这些道貌岸然的欢腾。前者心中是真正的悲凉,后者心里是了然的讽刺。

    突然,一声哨声响起,刹那间周遭的灯火熄灭,庙里彻底陷入黑暗,喧闹声戛然而止,而后迷茫中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而后一声惊叫,“娘娘显灵了!”“是有人泼水,把烛火熄了!”

    段明锐在手下泼灭蜡烛一瞬间,如离弓之箭冲到了神像后抱起了孩子,小孩很瘦小,如小猫一般伏在段明锐的胸膛上,大概四五岁。段明锐悄声带走孩子,没出几步,有人点起了火折子。

    段明锐挤开喧闹的人群,转身进了娘娘庙的偏房。

    “我看到他了!那个男的带走了祭品!”吵吵嚷嚷的,段明锐一手抱着小孩,踩着神像奋力爬上房梁。未坐稳,那孩子便嘤咛了一声,门外人脚步一顿,停在门前,段明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发出一声尖叫:“杀人了!!!”

    怎么可能杀人?他提前告知过衙役,只要没有露馅,就等他的指示。难不成?是衙役被抓到了?

    ……

    燕令嘉放下手中的弓,一身的黑裙黑斗篷几乎要融入夜色,但她脸色苍白,又长的美出了几分鬼气,远看十分瘆人。

    燕令嘉的手指颤抖着,她很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慌乱,担心一个没开除的可疑人物,明知他可能带来意外,还执意留下他。

    一想到这个飘渺的鬼东西,这样悄悄的来,也可能会悄悄的消失。如滴水入土,不留痕迹。

    她又想,他这样的人,不会悄悄离开,相反,他也许会高调张扬的离开,只留她的人生继续平静无波,怨恨孤独;又或许会在赞颂声中飘飘然,为什么大义大爱葬身,从此为她的人生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

    他应该死的,他一直在阻拦自己,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改变自己。把自己变得懦弱,变得患得患失,变得爱上这世界的一些东西,爱上酸甜的橘子,爱上华美的衣衫,爱着温情,也爱着有着温情的他……

    他真该死,燕令嘉一边告诉自己,一边在快摧毁理智的紧张与恐惧中夺下侍卫的弓,利箭离弦,悲鸣划破夜色,穿过那个带着刀的信徒头颅。

    李承聿被她吓了一跳,他心中已经按下了无数次亮出身份,惩治这些愚蠢的东西,救段明锐出庙。但他不能这么做,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怎么能为了私欲让这么久的潜伏功亏一篑,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啊!

    她的箭没有歪,她终于意识到,她没变,她只是,突然爱上了一个人。找到了她已经丢失的,被仇恨掩住的那份原有的生动。她一向爱憎分明,有爱有憎,相辅相成。

    “他可真该死啊!”燕令嘉轻声开口,却在夜晚显得清晰,她抓紧斗篷下的剑,朝着段明锐的方向毅然决然的前行。

    太子殿下突然大声道:“燕令嘉!”

    燕令嘉回头,风扬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在风中乱舞,恰似她此刻心境。又听李承聿道:“你看!”

    娘娘庙后林子里升起大片绿色的绚烂鬼火,星星点点,犹如鬼魅。从中走出一位女子,脸上画着神叨叨的红色朱砂瘆人的很,一身红色长裙曳地。

    李承聿嘴唇抖了抖,只说出一个名字“宋若宁?”

    宋若宁神色高傲,庄严的走上高台,下一瞬她低头捧起一个村民手中的火炬,如仙人临世,高不可攀,又怜悯温和。下一瞬,火焰在她双手点燃,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念了串人们听不懂的语言,双手合十一击,那火就被消灭在了鼓掌之间。

    下面村民们无一不沉默,而后发出叫好与掌声,不知谁喊了一句“神女仙灵!”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神女”,不一会,地上就跪倒了一片。

    燕令嘉已经趁村民们不注意,入了偏房庙门,黑暗中举头。段明锐正搂着孩子半躲在房梁上,相顾无言,只流淌着珍视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