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男主男二重生不带我 > 36. 邋遢的脸
    缓步走进这名叫福禄客栈的地界,一脚跨入前院,耳畔便传来喧嚣不断,烟火气与杂乱感扑面而来。院中石坪被晒得发白,随处堆放着行囊货箱,凌乱无序。

    往来行人驳杂,挎刀赶路的游侠、身着粗布的行商、携着行囊的赶考书生、步履匆匆的官府驿卒错落交织,有人倚树乘凉擦汗,有人驻足议价,人声喧嚣,糅着车马响动,沸反盈天。

    许木兮身处此中倒显得格格不入了起来,心中不免激荡紧张,一只手握上肩上的包袱带子,尽力让自己的眼神从旁看来不那么胆怯。

    但她的这幅打扮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但也不知是不是江湖义士相貌举止占异类的不在少数,大多视线也就是随意掠过,并无停留。

    只有店中小二走到许木兮的面前,嘴角挂着疲倦的浅笑,但论脸色却算得上这堂中顶顶和善的了。

    “客官,是住房还是吃茶用餐。”

    许木兮嘴角微微翘起:“赶路路过,麻烦您上点餐食饱腹。”

    “好嘞。”

    这般许木兮被他引到堂中西北角一个靠窗的小桌上,还端了碗茶水上来。早已口渴,二话没说便一口喝下。

    “客官想吃些什么?本驿有今日菜品有炙猪肉、胡麻饼、葱爆鸡丝、清炖豚羹,还有新酿春酒、冰镇蜜浆、粟米凉糕!荤素俱全,冷热皆有!”

    小二嘴皮上下一碰这各色菜肴就被他全数说出,许木兮不免瞋目于对方的本领。

    “胡麻饼,葱爆鸡丝,如何价钱。”说着,便想从那一直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找着什么。

    “二十五文。”

    许木兮暗道不好,她此番带的都是银两,总共十两左右,每锭银子皆有二两,此番计划匆忙,还未有想到钱财这档子事。

    目光暗暗的瞄了一眼四周的各色人士——鱼龙混杂。虽说也有穿着锦袍在院中喝茶聊天的商贾,但身边也都带着侍从,许木兮一个瘦弱无靠的人,可不敢赌。

    从那小包中将那本无字之册拿出来,转头对小二吩咐道:“可以,那就麻烦小二快些上菜。”

    见她面容坦荡,堂上正是上人之际,四面八方的声音在唤他,小二也不敢耽搁,道了句“好”字便离开了许木兮的桌前。

    一会儿便只能去前台找掌柜的算钱了,多给些不是问题,只是别惹人注目便好。

    等菜上桌的这段时间,她便打量起堂上的各色人士,但又不敢真的盯着人家,大多都是匆匆略过,只为满足好奇。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带着车轮碾过碎石路,响起碰撞声,浩荡且张扬的闯入栈中众人的耳朵,竟让方才堂中的噪杂顿时减弱了九分。

    之后喧嚣更甚,却是人声与马吼,纷杂传来。而那半关不开的堂门,也被二人黝黑粗壮的大手轰然展开,力气大到连带着那门口粘着的黄土和楣窗上的陈年旧灰,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艳阳从外撒入,随后一道身影从氤氲中走来,将那光柱遮掩了大半。

    只见那人所着一袭暗纹绫罗圆领锦袍,衣身织着细密流云暗纹,撩袍跨步,进到堂中,目光悄然抬起,不似寻常商贾艳俗张扬,却是一种更加高级的目中无人,准确的是睥睨着,这客栈中的杂鱼烂虾。

    这样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从四面八方投掷而来的目光,不管是好是坏,因为他都不在乎。

    所以许木兮就毫无保留的坐在这堂中的狭角处瞧着这等场面,打量着此人的样子。大概二十出头,很是年轻,相比而言就算没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排场,就那双剑眉星目,直鼻薄唇的长相也不得不受之瞩目的。

    在前台处算帐的掌柜也是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动作,马不停蹄的走到其面前,满脸堆笑的引他往后堂请,想来是进入了雅座,随后又是一波浩浩荡荡,大约有二十几位身强体壮的壮汉进入了店中。

    许木兮这趟出来也算是见了市面,突感这商贾人士与王公贵族似乎无二差别。

    不久那两道菜便上了桌,多日未吃肉此番破戒,实在是将她的馋瘾勾了出来,或者也是这躺下来真的饿了,那吃相可以说是狼吞虎咽,若是赵铎见到她在外如此样子,定是没有好脸色,不过在这种地方这般行为倒是入乡随俗。

    最后一块油饼被吞入腹中,许木兮给自己灌入了一大口水,将其压下。后忙不迭的拿起包袱来到前案,那案前此刻是一位续着山羊须但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低头查账。

    她到来之前,对方手中的算盘,还像是雨点无序又快速的砸在子床上,不断发出咔哒声。

    “店家,我来算账,一份胡麻饼,一份葱爆鸡丝。可是二十五文?”

    “是。”那老者眼都没抬,只是独独伸出了手,暗示许木兮放在此中。

    这就有些尴尬了,她不免抿了抿,眼中露出一丝不安,左右查看此刻堂上人士众多,两位小二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应当没人会注意到此处,但依旧压低声音,说道:“店家可收银锭?”

    说到这个,那老人家方才抬起了那宽瘪头颅,目光带着一股奇怪的光亮,让许木兮心头一紧。

    “当然,哪有不收的道理。”

    许木兮硬着头皮将那二两银锭放在桌上,身子却往内倾了些,双臂放在木台包裹着那银子,像是为了遮掩。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笑了笑,嘴角勾着,语气中藏着些不屑:“小小锭银而已。不必如此。”

    这话说出来就是让人窘迫的,许木兮自然免不了俗,但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得悻悻地干笑了两声。

    这番之下,那双粗糙年迈的手已经从下面的木柜中拿出了一把银剪,抵住银锭按在铁砧,咔嚓剪下一块来,随后放在乌木戥秤上称了称。

    “正好五钱,四百八十文,除去那二十五文,也就是四百五十五文。”

    这般算毫无问题,只是那老者却皱了皱眉头。

    “客官,昨日小店正巧点了账目,未有如此余钱,如今午时正是进账的时候,要不您先去后堂等等,等今日这堂上客官的钱都进来,方能为您找零。”

    听此许木兮眉头立马皱起,她如何能耽搁,心中叹气,将那桌上的剩银,放回包中。刚要回绝,自任倒霉,但对方似是看出了她是要拒绝的,又附上一句。

    “那后堂之中有些值钱的好物,小店在这庆阳道旁立足多年,觉不是贪小便宜之辈,您如若没时间大可在此中选一样喜欢的带走。”

    那老者的嘴角弯得格外深,让许木兮本能的感到不对。

    连忙摆手说不用。但下一秒,那老者便向后走了几步,对着那后厨说了句:“山壮、可风,后堂雅间一位。”

    “不,店家不必客气,这钱今日就当在下存下的,日后还是要来花的。在下赶路急切,便不逗留了。”

    而老者却像是未听见般,就直直望着西隅的旋梯与上层走廊,产生的狭矮小道尽头的那扇单开的木门。

    许木兮自然不傻,见对方没理,转头就走,脚步更是逐步加快,只是

    在即将出门的时刻被将才,给那位排场公子开门的同样的黝黑且粗壮的手臂拦住去路。

    一转头,那两位名叫山壮、可风的男子就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个人长得各有各的崎岖,目光倒是同样的凶戾。

    “客官别害怕,我们主家就是好心,请您去看看而已。”这语气倒是与表情不相适配。

    “不需要,本公子对你们那些东西并不好奇,也不在乎。”

    如此情况,她也只能来点硬的,再不济就只能将赵铎的名号搬出,虽然,似乎也并没什么意义……还是破财消灾吧,就当是长了个教训,只要人没事就行。

    只是这番话起到的是反作用,那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许木兮还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长相与不知为何会如此堆在脸上的肉块。

    “请吧。”这句话出口,这两人便侧身抬手引她过去,许木兮百般不乐意,却在后背被猛得一推后,也只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这下心中恐惧更上一层,后背冷汗直流,口舌都变得干燥起来,最后连带着胸口都隐约发出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像是敲击而成的闷响。

    看来是逃不了了。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并未怀疑自己的男子身份,应当不至于到最坏的结果。

    但这段从前门走向后门的路还是格外的长,许木兮似乎走了很久,久到恍若今早遇到那高山陡坡都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再怎么慢早晚也是要走到头的,站在这面毫无光亮透出的木门前,许木兮的眼睛似乎都因太过惧怕而无法对焦,耳鼓跟着心一齐跳动了起来,堂中的各色杂音此刻也变得朦胧。

    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两位应当是小厮的人物,其中长着一双招风耳的男人主动上前握上把手,随后那门推开。

    随着一道‘知啊’声响,谜底被揭晓,然而并没有许木兮想的有什么特殊,仿佛只是单纯放杂物的堆房。

    许木兮心中升起一抹疑惑,但不安仍旧不断攀升。双重保险吗?那会是什么地方,赌场还是窑子,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逃,绝不能这般被动,更不能踏入其中。

    转身浮出笑脸,对那两位小厮说道:“两位公子,小生有些紧张,这四下没人可能透露些里面情况,我好有些准备。”

    “哼,客官进去便知,且放宽心,这里离国寺不远,不会对您做伤天害理之事的。”

    许木兮点了点头,心下沉重。这些人也知道这离福华寺不远,那要挟她干什么。她四百多文钱都能不要,还不够吗。

    脚步终于向前踏过那门槛,只是正巧,那往里开的木门后面似乎传来了些什么声音,应当是有人在拿着钥匙开锁。

    脚步退了出来,站在门口的可风,目光立马变得锐利无比,许木兮只得解释道:“有人要出来,我让让。”

    果然那门锁被解开的声响清脆,彻底传入了在场三人的耳中

    许木兮靠在墙边等那人出来,只是比人先到来的是一道磁厚的声音:“这段时日,我便不会来这儿了,王伯多劳心。”

    “应该,应该,宫里那个才是大事,主家将心放在肚子里,这儿绝不给您添麻烦。”

    这话一落,那掌柜的笑就凝固在嘴边,门口竟站着一位瘦小干枯的男子,他所着一身圆领清灰长袍,两颊有些乌黑,眉毛浓密挺立,又因杂屋侧壁仅开一壁寮,光线昏暗,伴着那眼下晕着的污色,更显得这人眼睛大得骇人。

    加上嘴边的那奇怪的污浊,看着既怪异又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