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男主男二重生不带我 > 34. 借口
    自从知道池遥不会说话,来见他之前便会带上一本从赵铎偷拿的习字用的书册,再用锅炉中随意找到的炭块,在纸上写下疑问,最后从池遥的指尖得到答案。

    「你可知池境去哪儿」

    池遥此刻就站在许木兮的身侧,微微屈身看着许木兮那双纤纤玉手握着那粗糙污糟的黑炭,写着字,而笔下出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不自觉将眉头拧紧,但在对方将本子和炭笔递过来的时候又骤然松开。

    「未在卯时见到他,应当是起晚,晚些便会过来,你且等等」

    落下最后一笔,池境的视线悄然划过许木兮那侧着的脸庞,白里透红如同夏日蜜桃,而顺着往下是那白的晃眼的颈侧。

    恰时一阵清风袭来,吹动了那鬓边的碎发,而池遥也才知自己后脖又附上了一层薄汗,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又未做什么重活,如今才至春分,还是早晨,定然说不出热字来。

    许木兮将本子上的那句话看尽后,习惯性的朝池境的面点头,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动作,却又一次发现对方已然侧头看向了别处。

    她也将目光投掷于同样的方向,未能发现什么特别,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加计较。又瞧着这炭笔烧的极好,不忍扔掉,便将书册中的夹页撕下一张来,

    折成一个信封样式,只是相比而言更加瘦削,更适合放一只细长的炭笔,最后用筷子取下一些粥粒,用于粘连。

    而池遥见到许木兮为了这一根不值钱的木棍用了一张纸,连忙摆手比划。

    许木兮瞧着那手上动作,大概是比形,让她能更好理解。

    应当是‘不需要,我每天给你烧,炭笔会把包弄脏。’的意思。

    她对此感到有趣,便也用双手比划来回应,‘这炭笔很好,我很喜欢,所以留着。’

    池遥不知是对她的动作还是行为感到无力,最后只得笑着点了点头,未有再阻止。

    正当许木兮将这些东西都收入囊中时,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人,才终于出现。

    但池境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也是,看他背着锄头满头大汗的进来,脸上似乎还残有未褪色的红晕,脖颈粘着杂乱的发丝,看来是被方丈拉着去做农活了,怎的会好。

    八成还挑了几十掸水,才得看着如此狼狈。

    许木兮心中一沉,池境心情不好如何又能遂她的意,带她出去?

    她连忙将手头上的东西放好,起身朝对方走去。

    “怎么搞成这番样子。”

    池境刚顺手将后厨的门关上,视线流转之间便见许木兮就那般怃然出现在眼前,毫无预兆。

    她这张小脸上此刻充满了担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了战场,此刻满脸是血的归来呢。

    有一时的怔塄,好似心头在一瞬间不会跳动了一般,但很快这种停滞换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震颤。

    “无事,今日多做了些活。”

    许木兮哦了一声,便主动上手将其还放在肩上的锄头拿下。

    “那定是饿伤了,快快快,今日吃豆干。”

    脸颊又霎时鼓起,一扫将才的阴霾。池境觉得她这样有些傻,但还是不自觉被调动情绪,嘴角浮上一抹浅笑。

    只是错过许木兮的身影,才发现她身后不远还驻足着一个身影,此刻正在定定地望着自己,池境心上一抖,只觉池遥的那双上扬的眼相比平常更加锋利。

    他想不到原因,此刻也没了精力,毕竟眼下的许木兮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让人在没能再移开视线。

    “池境,你想求你一件事。”

    池境放在石桌上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嘴上咀嚼地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转头看向坐在对角的许木兮,抬起的眸显得比以往更大了些,此中含着满满的请求,让人移不开目光,只在一瞬间,他甚至想将这天地下所有的东西都奉在她的面前。

    “什么事?”

    许木兮有些踌躇的将视线流转于,对面坐着的池遥和对角的池境之间,最后低头抿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想出去。”

    “什么?”

    池境和池遥几乎露出了相同的表情,眼睛睁地和嘴巴一样大小,只是池遥无法说话,要不然一齐发出的声音恐怕要让整个福华的众人都听见。

    “因为何事?十三殿下对你不好?”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要逃走,只是想寄去一封信。你们知道我很小就被卖入宫中为奴,但这么多年,在宫里却有个,对我十分照顾的姐姐,前段时间她年满二十四岁出了宫,说是出宫便要嫁人,我想问问她,对方是否为良人,如若是那我便为她送上一份嫁妆。”

    三分假七分真的一段话,被她那双含着薄薄雾气的荔枝大眼包裹着,显得是十分的情深意切,让人无法怀疑。

    池境和池遥互相对望了一眼,后一同看向许木兮。

    “你真当只是要去寄信?”此话出口,池境便没再看许木兮,脸上也闪过一丝为难。

    “当然,我从小就入了宫,在外没有亲人,如何会生出出逃的心思。只是心中放不下姐姐,想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说着这些话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立桦,除却出逃那日,已经过去五日时间。她竟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实在无能无情。

    池境听此又转头看向了池遥,像是在向对方寻求意见,但是池遥却是摇了摇头,随后便开始打着手语,两人在交流着些许木兮不懂的语言。

    良久,在许木兮的等待逐渐变为不耐之际,池境终于开了口:“如若只是寄信,过几日让池遥通过山下商户带捎带就行,如何要出去。”

    果然还是被用这种理由拒绝,她早就想到,期间也想过别的借口但是都没有这个故事来的合理。

    “本是想瞒得,怕两位哥哥取笑我,觉得我一个阉人有这般想法实在自不量力……”说完她便长长的叹了口气。

    “雪儿姐姐,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我对她有些比友谊更深的感情。她家就住在城东,离福华寺算不上远,我想去看看她,亲自把这封信送到她的手上。”

    说完这些,她竟然真的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来。

    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听完这些,又见到对方此刻的脆弱的模样,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颜色都变得都不太好看。

    “两位大慈大悲的佛子,可否许我这一个愿。”

    许木兮双手合十,放置鼻尖,颌首闭目,如同在佛下请愿,虔诚默祷。

    池境将她的手缓缓拿下,那双眼睛再度睁开,如同含着琉璃,晶莹剔透,池境似乎能在此中瞧到到自己的模样。

    “不必如此,即使作为朋友,达成你的愿望也是应该。”

    墙外林雾被天上日辉拨开了一道缝隙,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池境的那双狭长的凤眸,被那光透的很浅,带着一丝神性。

    许木兮望着这双潋滟的眼瞳,明明对方的嘴角此刻是上扬的,为什么她感受到却是一

    丝落魄和悲伤。

    她握上附过来的粗壮的手掌,坚毅的骨骼充满了力量和温度。

    “谢谢你,池境。”

    但这样的对望没有持续多久,他们之间就出现了第三只手,而池境的那双手也被他剥离了出来。

    池遥眉头皱得格外的深,好似裂缝的墙壁,随后他便直接将池境的肩膀掰到自己面前,对其一通摆弄手语。

    随后便对许木兮摇了摇头,顿时让场面的气氛跌入谷底。

    “池遥是觉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一个人?”

    “对,我现在被风汐方丈看的很紧,三餐时间少出现几刻,都会被找上,与你一同出去反而是累赘。”

    许木兮眸色一暗,但很快又问到:“那刚才说得帮?”

    “我会给你画一副地图,届时帮你翻墙出去,你再按图中方向和走上捷径小道,穿梭下山,走到庆阳路便可出山入城。”

    听他这般说,便觉的自己一个人确是足够,点了点头。后又想起池遥的否定,便站起身,看着他嘴角挂笑。

    “池境别担心,雪儿姐姐就住在平家庄,离福华寺不到二十里,下山快些,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回来我紧赶慢赶,应当申时便能回来。”

    “今日便去?”

    “嗯,既然是我一人出去,那说走就走即可。”不知从何而来的激动,将她的血液烧的有些沸腾,后背连带这脸颊都漫起一股热意。

    “这般等不及?”

    “嗯,等不及,我今日便要见到她。”

    许木兮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辰时才将将过半,她现在走绝对来得及。

    身体整个热了起来,连忙将那小包中的纸笔拿出来递在了池境的面前。

    “池境师傅,好哥哥,快快画,时间不多了。”

    她语气有些撒娇,但目光却是坚定,甚至带着一些赶驴上坡的意味。

    池境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拿起那只炭笔开始画了起来。

    许木兮站在他旁边盯着瞧着,眼中含着隐隐的期待。

    而她在看别人,自也有人在看她。池遥此刻就池站在另一边,悄悄地瞧着这个如家燕雀般的男人,他这辈子都未见过这种人,实在特别,也实在让他不知所措。

    他的身材也算高大,从上往下看去,许木兮自然发现不了端倪,心中升起的担心如今只能浮于表面,无法传达,不免感到悲愤。

    池遥需久未有这种挫败的感受了,但池境说得没错,既然她想要,让她开心也是好的。毕竟刚才那副悲伤哭泣的模样虽美,却依旧让人心痛。

    不久池境的那副地图便完工交差,许木兮接手又细细查看,心中有了些方位的概念。

    池境的作画虽有些潦草,但也算通俗易懂,看来他真的是老手,连山脚下有几个庄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记下了,但从哪边的院墙出去?”

    “就在落池院外墙,你在那儿住应当知道,有一面墙外是一片竹林,翻墙上去后可以就着竹竿顺势滑下来,方丈之所以将殿下安排在落池院,就是怕我再故技重施。”

    许木兮面露恍然,只道原来如此。后便拉着池境想要离开,却在开门之际,终于想起了一直在旁看着,没有出声的池遥。

    她想对方既然没有继续阻止应当是被自己说服了吧,便转头朝着他挥了挥手,而池遥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许木兮不甚在意,后便同池境一齐离开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