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男主男二重生不带我 > 31. 立桦
    几乎是一日未睡,立桦只觉此刻自己的双腿格外沉重,两侧架着他的男人都未有出力,只是那般动作,同时推着他迫使自己与他们的脚程同步,对此时的他来说已然是煎熬。

    而他们此刻去往的地方要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但立桦依旧不后悔,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不过是将受得罪提前而已。相比□□的刑法,还是心理的煎熬更胜一筹。

    大不了就是死,他又何尝未经历过,如今宫中依旧没有许木兮,活着也没大多乐趣。‘

    只是这世间还有许木兮,活着也许还能再相见,活着也许总有一天可以为她所用。

    也好在,李明修依旧是那个唯李雪莲论的李明修,当初从许木兮那儿要来的吊坠果然在昨日派上了用场。对方在不知道李雪莲要将这步棋,用于何处之前是不会允许他死的。

    立桦此刻虽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却意外地感到心中安稳。不自觉抬头望天,昨日骤雨恰时,今日碧空如洗,想来这老天果真对他有几分怜悯。

    福华寺脚下东边稍偏北来一些,有个院子,名叫镜花院。而为何因此得名,许木兮一到此,便知晓了一二。

    这院子要比落池院来得大些,但院落结构却也大差不差。区别就在镜花院的西北角有个被封起来的井口,而在旁不远就有一棵偌大的梨花树,几乎笼罩了大半之阴。

    如今初春正是花开之际,昨夜骤雨打下的残花几乎铺满了整个西北角,花凌败落,好不凄惨。

    “镜树飞花,实在应景。”许木兮不自觉感叹道。

    但身旁的池境可没有这般雅兴去赏落花,叹人生。反倒满心都是,这么多落瓣,今日又要打扫到何时的埋怨。

    镜花院是他最头疼之地,其中原因自当是这棵百年老树,初春正是开花时节,但开了注定会落花落叶落芳菲,初见自然美得让人震颤。

    但美景日日都看也就论了平常,反而还会因多出来的‘残局’而感到心累与无力。

    当然他也没必要去打扰,初见之人的雅兴,只是莫不做声的去杂物间中拿出两个扫帚,走到许木兮身前递给了她。

    许木兮接过快和她差不多高的扫帚,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一味的将竹木把穿过自己的手臂内侧,再用另一只手来稳定后,便开始用力的扫起地来。

    大片的黄竹细枝从青砖一下一下磨过,发出阵阵唰唰声,带动着落叶残花逐渐聚拢,而她身后之人未有藏下地轻笑,也含在其中被恰巧掩盖。

    不知多久,只知太阳高照,原本贴在的地面的树叶和花瓣变成了微微隆起的小山包,她的额头开始落下汗珠,手臂也生出酸劲。

    但在此期间,两人之间互相询问谈天,侃大山。做的事虽然枯燥,但有人陪伴也不算孤单。

    而在聊天之间,许木兮便看出了池境昨日那般正经模样实为伪装。而他也未有怀疑自己的身份,还特地问她如今几岁,为什么这般矮小。

    对此许木兮也只能伪造自己的年龄,并且告诉他,自己是从小就被卖进宫,所以会看起来比较白净,瘦小,并非有人苛待。

    池境对此未有起疑,反倒若有其事的点头,好似通过她的胡驺,了解了些知识般。对此许木兮只能暗自提气尴尬。

    “多谢施主,这镜花院如此就差不多了,快要到午时,您快些去寺中用食吧。”

    池境走到她的面前,给她递了碗白水,速被接下,毫无估计的大口喝下。只是刚喝完疑问才出现。

    “池境师傅,这水?”从何而来?

    “哦,前日我带来的水壶之中的,那日忘记带回,此中还有一些水,便都在这了。”

    许木兮不知该嫌弃还是该感谢他的慷慨,只能点了点头,将那个那个大扫帚放在墙边。

    “池境师傅,你以后便就叫我木兮吧,我与殿下要在寺中待上至少两年,我们自当要经常见面,何故这般生分。”

    许木兮迎着春阳,站在梨花树下,轻盈花瓣飘落,有些掉在地上,有些则落在她的肩上,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池境曾觉得这画面只会在画本子、书本文段中出现,常鄙夷文人墨客故意雕章琢句,用词灼艳,现如今便觉得不过是自己未曾遇到罢了。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便觉得那些瑰丽辞藻,如今也恰如其分了起来。

    “嗯。那木,木兮便也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他这张时常让寺中同门头痛的嘴,竟然也有结巴的一天,还好院中只有他们二人,要不然定是要被取笑的。

    许木兮脸上的笑意更加明艳了些,脸颊的薄汗和她的眼眸一齐闪着盈盈光亮。其中满是对这段关系进展这般快速地满意。

    她坐在院前的台阶上,一边等着池境出来,一边陷入思考。

    今日是不太可能出去了,但是日阳已然照顶,皇宫那边还没找来,想来是未有发现她逃出宫。

    也不知立桦是继续瞒着,还是另有谋划。如若是前者那待在福华寺就不是长久之际,如若是后者……

    她心中产生了一种可能,但立桦真当能为她做到那个地步吗?许木兮心中存疑。

    这两年的相处,他们确实待对方如亲人,立桦似乎也对她有些情感,但是说到底——还是得有两手准备。先将福华寺周围的地形打探到,方便逃跑。还有就是与寺中僧人搞好关系,届时真有什么事,应当也能有所作用。

    再不济,为她求求情也是好的。

    “果真是烧死的?”

    大旸皇城嘉疏殿内,赵承宣一身青墨常服,冠上玉珠温润,随意斜倚紫檀扶手,指尖轻叩案沿。

    殿内回荡着他浑厚且满是疑问的尾音,而那张端正严明的脸上,此刻眉心轻微捻起,眼角那些被时光烙印的细纹,变得更深了些,却也更显威仪和捉摸不透。

    “是,太医署派过去的御医是这般说得。”

    站在书案旁的常立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主子的脸色,还有些好奇,便继续说了下去。

    “辰清宫的那个奴才,刚从敬事房走了一遭出来,半条命都快没了,也没说出一句那位许美人不好来。想来应当是意外造成的。”

    赵承宣听此眉头更加紧促了些,着让常立心头一颤,忙开口问:“陛下,可是觉得其中有蹊跷?”

    “这人还真是死比活容易。”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感叹,也像是一个论断,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她就这么没了,让朕就头痛了。”

    确实,被烧毁的宫殿需要重建,被烧死的人也有亲人,还要安抚,当然还有他这个被牵连的皇帝。前朝一些愚昧书生定有不要命的要来上纲上线,扰他清闲。

    常立在赵承宣身边多年,自然马上就读懂对方话语中的隐忧,忙满脸堆笑,轻声宽慰。

    “一个奴才而已,自然是陛下让他说什么,他就得感恩戴德的毫字不差的说到陛下满意为止。”

    “你啊,总是这般奸臣做派。”

    赵承宣眼珠一瞥,眉毛一挑,嘴角嗤笑出声,放在案上的手指抬起,点了点对方,语气稍显严厉,

    常立忙低头认错:“陛下赎罪,老奴眼薄,只想着您的心情,解您烦忧。奸不奸的奴不懂,何况奴也不配一个臣字。陛下折煞奴才了。”

    “你啊,只会捡好听的说,朕要是全都听你的,就与昏君无差无别了。”

    “老奴知道,陛下不过把奴才当个消遣的罢了。”

    他这话一出似乎戳中了赵承宣的笑点,嘉疏殿内顿时充斥着他豪放不羁,无需遮掩的笑声。

    良久,当香炉青烟重新上流,殿内金器装饰不再颤动,常立才敢开口:“那老奴敢问陛下,那罪奴当如何处理。”

    赵承宣收起了笑,双手张开撑在案上,身姿端正,重新端严定调:“遇大火没被烧死,敬事房也能淌过去,想来也是个命大的,就不必折腾了。”

    “许美人既然不是自戕,她又未侍过寝,人和丧事便交还母家安排,你亲自走一趟,许秉言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人,体面还是该给的。”

    “陛下还真是宽宏慈悲,大旸有您此乃大旸之幸呐!”常立此番似又化作许木兮的家人,立马匍匐跪地,对赵承宣感恩戴德道。

    对此赵承宣虽然受用,但还是面带些许嫌弃的,扬手让对方赶快起来。

    辰清宫中的东边的辰辛院因未有被波及,立桦就被暂且安置在此。

    时间悄然走过,立桦不知自己在这坚硬的床板上躺了多久,只知屋角的蜘蛛吃完两个飞虫后又重新吐了白丝做网;只知日头从晕在门中的油纸上,到从低处破洞中望到了那赤红灼眼的金轮;只知自己身上的疼感已然成了麻木……

    慢慢地,当眼前光亮逐渐消失时,那扇无法关牢的木门终于被打开,那人背着残阳拎着机关盒走了进来。见到屋中立桦的模样,眼眸一瞬间地瞪大了些,连带着脚步都快了不少。

    “敬事房那些个毒蝎子,怎么将人搞成这样。”

    他半跪在地上,撩开不知是被鞭子还是木棍打进血肉中的衣料,即使在后宫中当值这么些年,但看到如此血腥场面,还是不免龇牙腹诽。

    “让李御医见笑了。”

    那无色的唇瓣吐出沙哑无力的话语,明明眉头都快并拢起来,竟还能从那双满是疲乏半颌的眼中发出些笑意。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是死不了。”

    这话出口,李明修似乎真的不再可怜他,直接快手快刀将粘连料子与幸免于难皮肉分开,下肢上的衣料被褪去,才发觉这双腿受的伤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多,

    叹了口气,喂了立桦吞下小半口水之后,便将卷布放进他的口舌之间,让其咬着。

    镊子挑开残布,小刀清创,依旧麻利落刀没有任何犹豫和紧张,而随之带出的血絮与那被闷住地喊叫同样,丝丝缕缕,不绝于耳。

    从下到上,从手指到后背,没有一处好肉,深或浅,青或紫,抽打或针扎,许许多多让人瞠目,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