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人呢?”莫管事送走顾候回来就只见十三在擦拭茶具。
“宁姑娘吗,宁姑娘说有些不适回去休息去了。”
“哼。”
看着莫管事愤愤然甩袖离去的背影,十三只觉一阵怪异,今儿个怎么都这么大火。
夜半,心中藏着事,隋长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就不睡。
提了裙摆就往外冲,月色正好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这么晚不睡要做什么去。”
才冲了一半一道声响打在隋长宁身后。
上官珏祉才下了船,刚回府上还没来的及推开房门就被耳房的动作吸引。隋长宁也不知是梦魇还是怎么,披头散发就朝外走。
听见他的声音,原本半梦半醒的眸子这会清澈不少。隋长宁定定看着他。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他走时单衣还能穿住,这会,
晚间就是风多,一阵风毫无征兆袭来,惊得隋长宁一阵哆嗦。
“不睡去把衣服穿好了出来。”
上官珏祉丢下一句拉开门,只留一扇半核对门掩在月色。
“哦。”
隋长宁像是才回过神。
随意进去披件披风,她在床榻坐了好一会才让自己清醒。
“殿下。”
门半掩着,隋长宁透着门缝喊着。
“嗯。”
“殿下我进来啦。”听见回声隋长宁大方拉开门就要进去。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上官珏祉躺在美人塌上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睡不着?”见着她,上官珏祉挪动身子坐了起来。
隋长宁摇头,杵在一旁,突然就不想问了。
“坐,”上官珏祉指指她身侧的椅子。
烛火摇曳,四周静谧无声,两人在房中干坐着怎么看怎么诡异,可偏偏着两人谁也不觉着。
一道风打在门上,将那扇本就没关严实的门直接吹开,冷气径直灌进房中。
上官珏祉见她气压低沉,哭丧着脸不说话也不强求,起身就要去关门。
“殿下,”隋长宁喊道,声音沙哑喉间滚动,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我爹爹,”
“夜深了,合该早些休息,”她话还未说出口,上官珏祉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般,连声阻回去。
“殿下这些天都未曾回府,可是去了何处?”
隋长宁换了个话题,问话直白,就差将目的甩在他脸上。她心中还尚存一丝期意,期待上官珏祉,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没有。
“早些歇着吧。”
上官珏祉站在门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是了,也不需要回答她。
一个是人人敬仰的亲王殿下,一个只是罪臣之女。他能收留她这段时日,她就该感恩戴德的,怎敢还去奢求些不该有的。
也许当时说的替她去查,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安抚住她,眼下沐苑城驻军换了将领换了只怕过段时日也用不着她了。
“殿下好梦。”
隋长宁没有抬头,低着头顺从的走出去,有些答案在这一刻就该有。
..........
“宁姐姐~”
隋长宁躺在床榻上一夜未眠,白香跑进来时,她正盯着床头那件雕花木剑。
“宁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隋长宁抬眼望去,只见白香嘴巴一张一合。
“我今儿个去街上采买,看见你的原本张在京城各地的悬赏帖全被撤了下来,这是不是说你啊你可以出府了。”
“全撤了?”隋长宁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这种悬赏被撤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已经找着人,她如今还在这王府里头,亦没有官兵来搜寻。那便是第二种,官家撤了。
对她的搜寻,虽说全青川去搜捕一女子,听着就荒谬,但如今更是堂而皇之的将她的悬赏令给撤销显得更为荒谬。
什么样的情况能够让官家主动去撤,隋长宁实在是想不通。他看着白香语气认真,
“白香你可看仔细了,是官兵去撕的?”
“我去的晚,到时只见一队官兵正从那走,为首的手里捏着张纸,纸上便是宁姐姐你的画像。”
白香被隋长宁捏得肩膀发酸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怎么会撤”
“宁姐姐?”白香有些害怕现在的隋长宁,她瞳孔微张,嘴巴喃喃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被撤了不是件好事吗?”白香有些不解,这明明该是件喜事才对啊,为何宁姐姐看上去倒像是不高兴。
隋长宁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的复杂,就在她将所有的证据都拿下,认定元凶是谁的当头。官家却将对她的搜捕宣布暂停,她不知道这是何意。
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等她自投罗网的圈套,可饵在哪。
白香不懂她这些弯弯绕绕还在那头去隋长宁开心。
“宁姐姐,你不用死了。你也可以出府了。”白香拉着隋长宁的手开心的一蹦一蹦。
她是真为隋长宁开心啊,她都想好了,现在还攒了些碎银子,可以带宁姐姐去买几身头面撑撑场面。
宁姐姐穿的太素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鲜亮的颜色,显得人总是病秧秧的。
虽然宁姐姐总是时不时的就昏睡,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殿下也不让她多说,但她倒是觉得可以带一些喜庆的物件。她就喜欢喜庆点的,说不准宁姐姐见了会更开心。
“你说什么?”隋长宁完全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问。
白香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就是贴在那榜上的人,都是会被拉去街上杀头的,你都不知道那场面可吓人了,上回我偷溜出去就看着有一个人怎么没了。”
“不过好在宁姐姐你从榜上面撤了出来,你可以和阿香一样随意出街去啦。”
隋长宁眉心一跳,她知道悬赏令,也知道白香说的那个榜。
那是官家贴的,上头的人全是与乘云军,与隋家有关的。
她努力稳了稳,颤抖的手拉着白香,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你说上头的人没了,是谁?”
“白香告诉宁姐姐是谁没了。”
白香被吓
着了,半响半响说不出话。潜意识告诉她,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可是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不知为何宁姐姐是这种反应,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白香,告诉我,你看到的人长什么样?这对宁姐姐很重要,你告诉我好不好?”
隋长宁说的后面声音愈发的低沉,几乎是带着些许恳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倔强的留在里头,不肯轻易示人。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她不敢去想,她现在只想要个答案。
“长什么样,”白香咬着唇,目光躲闪隋长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冲着自己。
“听说,听说是一个将领,是叛军来着。”
白香斟酌着用词,“好像是,北疆的,”
这话一出口,意识到说错了话白香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宁姐姐好像也是北疆来的。
隋长宁在听到答案的那瞬眼前一黑,险些有些站不住,好在是坐在床榻上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什么时候。”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叫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白香这会倒是什么都不肯说了,她死死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从中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不用她说隋长宁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眯了眯眼问道,
“是不是我同殿下去寺里的那次?”
那天她听到了街上人群嘈杂,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可那天她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问,也没有去看,只是安静的待在上官珏祉为他编织的笼子里,享受着这份带着血腥味的安宁。
白香没有回答,但从她突然张大的瞳孔中,隋长宁得到了答案。
隋长宁稳了稳身形,将手放在太阳穴中,使劲揉了揉,直到感觉到阵痛才停手。
“白香。”她喊道,眼里没有一丝的玩味。
白香看着她不明所以,捂着嘴的手依旧是死死的护着。
“今日你我之间的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告诉殿下,知道了吗?”
隋长宁拍着她的肩,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白香点点头,捂着嘴的手稍微松了松。“我不会说的,宁姐姐。”
“嗯,去玩吧。”
隋长宁像往常般捏了捏她的脸,白香却只觉这手比从前更冷了些,像是没有丝毫温度般。
白香还没走远,十三便出现在了门口。
“宁姑娘。”他喊道。
“主子说,宁姑娘在府中许感到有些乏味,特许宁姑娘去寺里小住些时日,问宁姑娘意下如何?”
“照你家主子的意思办就好。”
隋长宁没有心思去深究其中缘由,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白香的那番话。
不肖一刻十三便安排好了车马,等着隋长宁出发。
“你家主子呢?”没有看到上官珏祉,隋长宁下意识的询问。
“我家主子刚巧被传进宫,说是陛下有要事同我家主子相商。宁姑娘等主子出宫了,马上便来。”
隋长宁点头你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提起裙摆,便要上马车。
“宁姐姐。”
忽的身后传来一道声响。
白香抱着个包袱,眼巴巴的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