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长宁最终也没摇。
“走。”
上官珏祉起身就走,被他吓得一怔隋长宁慌忙跟上。
他腿长,隋长宁几乎是在后头跟着跑。
“殿下?”
看着突然停下的上官珏祉,隋长宁好险撞上去。
一直跟在身后的十三麻溜将一块布铺在地上很快退了下去。
上官珏祉大腿一迈,坐了上去。
“看看,”他指了处地。“当年同你说的桃林就是这,如今多年过去这里倒是愈发的美。”
“你身份敏感,想来也就这能让你出来逛逛。”
隋长宁回神发觉自己早置身桃林之中,如今正值桃树开花时节,满树的粉色花瓣如梦境般。隋长宁看着心生欢喜,话也多了起来。
“殿下亲手种的是那颗?”
“诺,你身后,如今也到了结果的时候赶巧的话你也能吃着。”
隋长宁回头,一颗三人高的树枝桠上开满了花,她心中估量一番只怕两个她才能将这树抱住。
“这么些年都没结果?”
上官珏祉嗤笑,起身拍拍那树干。
“年年好吃好喝照料着,花开的比谁都多竟是一颗果子也没结。”
“树有树仙,你多陪陪他说些好听的说不得今年就结了。”隋长宁开口。
见上官珏祉挑眉,以为他不信,隋长宁几步上前扶住那树干细细打量一圈。
“这树健壮得很,也没有病虫侵扰定是能结果的好树。这里桃树繁多免不了要争些养分,殿下有空多来看看浇些养分说不得就成了。”
说着怕他不信,隋长宁道,“你别不信,在北疆府上有些个半死不活的树我都是这样救活的。这树啊里头都有个树仙,你多给些养分,没事陪他坐坐说些话他自然就活了。”
“嗯。”上官珏祉轻哼。
隋长宁瞅他眼,好久没出来活动了,浪费在他身上好像是亏了些。
上官珏祉带了纸鸢,她便将纸鸢放的高高的,离地面越来越远。
“在高就收不回来了。”
上官珏祉躺在那块布上,眯着眼看隋长宁手中把控纸鸢的线一点点减少。
“没事。”隋长宁高声喊着。“收不回来了就放手好了。”
许是压抑久了,隋长宁一直玩到了天泛黄。
“殿下,”隋长宁跑回来,猛灌了口水。
“该回去了,”
“嗯,”
“我去将纸鸢收回来。”纸鸢在天上,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黑点,隋长宁将线绑在树枝上防止它跑。
“太高了,”隋长宁抬头看眼天,“我早就就拽不动它了。”
“.....”
“我试试。”上官珏祉起身,没理会隋长宁的话。
线已经被隋长宁放到底,上官珏祉拽了几下一圈都没能收回反而因自己没准备好被拉个踉跄。
“十三。”下意识,他就要喊人。
“殿下。”隋长宁喝完水又走了回来。
“算了殿下,飞太高了。”
她亮了亮手中的匕首,“站稳了哦,”
“哎,”上官珏祉想拦,但可惜,隋长宁快一步。
“你不是很喜欢这纸鸢。”他分明见她眼底有惋惜。
“嗯,喜欢,”隋长宁看着天,原本还能看见个小点的纸鸢这会已经看不清了。
她收回视线,“收不回来了殿下,我拉不动。”
隋长宁走了老长一段距离,见上官珏祉还没跟上,冲他挥手,“殿下,晚了寺庙可不留人。”
这天过后隋长宁就很少见过上官珏祉,朝堂似乎发生了什么他每日早出晚归甚至不回府。王府对她看管却更严密了,以往还能时不时爬个墙看看府外的风景,眼下她在府中十三都时刻跟着。
顾候借着见上官珏祉的名义两人短暂见了几回。
她从顾候口中得知上边没有放过乘云军,对乘云军残部数次清算尤其是那些曾放走她的部将。有部分逃了出来,顾候听说后派人都接到京城眼下就安置在城东。
她想去见见,摸了几次都没能摸出去,每次只走到墙边温箬就出现了。
隋长宁熟练的将汤乘入碗中,她打听过,殿下今晚歇在府中。
这,就是她表现的时机,上次一碗羹汤换了出府待一天,这次她特地学了道新菜不知道能不能在走远些。
“殿下。”隋长宁敲敲门,不敢贸然闯进去。
“进来。”
“殿下。”隋长宁捧着碗小碎步挪进去。
上官珏祉揉着眉心,抬眼扫她。有段时间不见她倒是圆润了些,不像初见时那般干枯。眼中也有了也光彩没了那种要死不活的气质。
“有事?”
隋长宁笑笑,将手里的汤递过去。
上官珏祉一瞥,一碗水,里头飘着几片叶子,最底下沉着块发粉的碎肉。
“我找厨娘新学的,您尝尝看。”隋长宁满脸谄媚,贴心的将勺子仔细擦拭一番才递给他。
“厨娘可有帮你?”面对这碗色香味全无的汤,上官珏祉想了想,委婉道。
“放心,我自己做的,厨娘教我一遍就记住了,我特地趁她不在时做的,这样才算我心意嘛。您快尝尝啊。”
“.....”上官珏祉看看手中的公文,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捏着勺子舀口,放进嘴里。
甜,真甜。府里只怕得连夜去补些糖。
“放糖了?”
“嗯,我听白香说放糖提鲜。怎么样,是不是很鲜。”
“鲜。”
实在是没勇气尝第二次,上官珏祉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隋长宁。
“又怎么了,”突然想起什么,他改口,“来要生辰礼的?”
在北疆时,隋长宁总会提前很久找他要生辰礼。算算日子,这回只提前了10日,上官珏祉看她眼倒是含蓄了不少。
“放心吧,给你准备好了。”上官珏祉收了拿勺的手,顺手就将那碗诚意满满的汤放到脚边,以免隋长宁想起来。
隋长宁有一瞬的恍惚,生辰,她的生辰。她都快忘了,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跟在兄长身后各种拐弯抹角想提前拿到生辰礼。
没回兄长架不住她磨就拿给她,等生辰到时兄长又会变出个生辰礼,每回她都能收到双份。
见她面色不好,上官珏祉
似想起什么,笑着的脸沉下来。
“啊,没有,”隋长宁笑着,这笑在上官珏祉看来比哭还难看。
“最近府里闷的很,城中去不了我想去城郊看看可以吗。”隋长宁开口,语气小心。
知道她的本事,上官珏祉从军营调了不少人手就为看着她。这些日子她的动作他甚至比隋长宁自己还要清楚。
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上官珏祉叹口气。
“长宁,你的头像贴满了京城,呆在王府是你目前最安全的去处。”
“就出去一天,像上次那样,我不乱跑。”
“.....”
“你才说给我准备了生辰礼,我不要生辰礼了,我要你陪我出去,一天,一个时辰也行。”
隋长宁努力争取着,上官珏祉从不同她说沐苑城的事,每回都说他在处理。她不信,她必须想办法出去亲自去见见那些曾经的家人,去听他们说。
“......”
“你生辰那日,我陪你去。”上官珏祉无奈妥协,不知怎么地,他想到那日的纸鸢,隋长宁亲手放飞的纸鸢。那日他派人去寻,怎奈已经放飞的纸鸢怎么可能还寻得回。
“谢殿下。”隋长宁高呼出声,“那小的就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了,小的先下去。”
隋长宁喜滋滋跑出去,她要将这个消息想办法传出去。
见她走,上官珏祉松着的眉又皱起来。忽地,关着的门又被推开,隋长宁探出个脑袋满脸笑意。
她说,“殿下,汤是清火的,您最近公务忙多喝些降降火。”
说完贴心的将门合上。
上官珏祉听着她的脚步声愈来愈远这才拿起那本放在一旁的公文。
若是隋长宁没走就能看到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上边你不但写着乘云将军如何同殷军联合数次侵占云城从中牟利,更是详细指出其子隋万安多次出现在殷军军营多次向殷军出售粮草。
上官珏祉压了压太阳穴,这样的文书他压了许多,但他每压一份第二天就翻一倍,罪证一次比一次详细。
他不信乘云将军会通敌,但朝中有人信。那些同将军征战沙场的同僚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告老返乡,少数留在京城的也是完全说不上话。
如今皇兄龙体有损不侍前朝他才得以从中周旋一二,这种文书早晚有一天会呈在皇兄案前,届时皇兄要给群臣交代要给天下黎民交代由该推谁出来。
他不敢想,心中却有定数。
更何况,皇兄虽不上早朝,不侍前朝斩立决的批折却一封封从紫宸殿传出。
........
自从上官珏祉答应带自己出去,隋长宁便日日盼,数着时辰过。好不容易挨到这天,她一如先前,早早的便整理好等上官珏祉起。
从太阳抬头等到地上的影子都有几丈长还没等到人。
“殿下,您起了吗。”她决定自己去叫。
“殿下。”
叫了几声都没人应。
隋长宁心中困惑,想推门进又不敢。
“宁姑娘。”
“宁姑娘,王爷一早便走了。军中有公务,怕是这几日都不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