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禅位 > 53. 陈记
    “殿下信得过此人?”陈记离开,顾横川从身后的屏风处出来。

    他历来讲究知恩图报,对于陈记这种背弃旧主的行为挺看不上。

    “信不信得过又有何妨,能用就行,陈子录此人渴望功名利禄,而这些本王都能给。”

    当初初到吏部,邓伏派陈记来接近他,见到陈记第一眼,她便察觉出他眼中的渴望和不甘。

    她觉得此人有些用,因此和他相处时,总是无意间夸奖他的才华,表达对他的欣赏,对他才华埋没表示可惜。

    后来发现那档案有问题,而这些档案想要瞒天过海,必定少不了吏部的内应,吏部藏了一条大鱼。

    而有能力办这些事的,只有吏部尚书和左右两位侍郎。

    其中左侍郎邓伏在吏部待了近十年之久,这里面很多档案也都是他经手的,邓伏最为可疑。

    她就故意在陈记面前说漏嘴,想要钓一钓他,陈记也盯上了他这个谨王,想要借着他的力往上爬,自然也是乖乖上钩了。

    卫明昭的目标从来就不在那堆档案,清查档案只是她放的一个诱饵。

    清查档案确实能割下一些腐肉,但骨头都坏了,只割下一些腐肉起不了大用。

    她干脆和皇帝一起设了一个局,用清查档案一事来打草惊蛇,让那些人动一动。

    又借着晒档案除霉味的时候,提前把那些档案掉包,再装作放松警惕,让他们烧毁了那些提前换好的档案。

    自己则故意装作一蹶不振躲在王府,让那些人放松露出马脚。

    “横川,你带领一些人今夜就去,把这证据取回来。”卫明昭拿出一块令牌交到他的手中。

    “行,我去去就回。”

    “注意安全。”

    “放心。”顾横川拍了拍那只握着他的手。

    顾横川借着卫明昭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出了皇城,到了城外的邓家别院。

    “你们几个在外面放哨,一炷香后我若没有带人回来,你们就进来帮忙。”顾横川抬手指了身后的几个人。

    “是。”那几个人散开,四处放哨。

    顾横川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略微一蹬就翻过了围墙,照着陈记给的地图,小心地往目的地摸索而去。

    “谁……”别院侍卫看到一个黑影,话还没说完就被放倒在地。

    “你们几个守着,我进去拿。”顾横川用铁丝小心地打开门上的锁,转身关上门进去。

    他借着月光,在书架上小心地翻找着。

    “找到了。”他打开夹层板,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翻开看了看。

    殿下要的东西到手了。

    他将书架复原,从屋里退了出来,又把门锁上。

    “走。”顾横川带着人马不停蹄赶回王府。

    “东西拿到了!”

    “你没事吧?”卫明昭没有急着去看那证据,反而目光紧紧的看着他。

    望着那目光,顾横川咧嘴一笑:“没事。”

    卫明昭听到他的回答放下心,这才接过那证据,翻开看了看。

    “好!有了这证据,这些人跑不了了。”

    “必须得趁这些人发现之前,就要将他们拿下,我现在就得进宫。”

    “你今夜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前几日辽东有人献了些鲟鳇鱼,明日请你尝尝。”

    “那好,明日我在望月阁恭候小殿下。”

    “知道啦,我走了。”

    卫明昭拿起身后这些天派人加急清理的档案信息和这些证据,深夜进了皇宫。

    “陛下,谨王有要事求见。”程攸开口对着龙榻轻唤。

    卫长易在他刚出声就睁开了眼睛,自玉兰死后,他的睡眠就很浅,甚至时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让谨王进来吧。”

    “臣卫明昭拜见陛下,深夜入宫,打扰陛下安寝,还望陛下恕罪。”

    “说吧,什么事?”

    “吏部一事已经查到关键线索,特来回报陛下。”

    一旁的程攸取过他手中的证据,小心递到皇帝面前。

    卫长易打开仔细一看,越往下看神色越沉:“一群蛀虫,该杀。”

    “谨王,你和程攸各调一队宿卫军,把这上面的人全部给我拿下。”

    “是。”

    卫明昭带着一队人马直扑左侍郎邓伏家中。

    “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卫明昭一声令下,宿卫军便立马开始行动。

    “谨王你在干什么?”邓伏连件外袍都没有套就被压了过来。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卫明昭又怒又慌。

    “这不很明显吗?我奉陛下口令,来捉拿大人。”

    “我有何罪?我不服,我要面见陛下!”邓伏强撑着混乱的心绪,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卫明昭看着眼前的邓伏面容扭曲,没空和他纠缠:“压下去。”

    邓家处理完,卫明昭又带着人急奔广元伯府,拿下了韩识一家。

    “卫明昭你竟敢阴我,你等着,一切还没完。”

    韩识挣扎着朝着卫明昭喊去,身后的宿卫军抬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押走。

    忙碌了一宿才算把人捉拿完。

    早朝,大殿内空了不少,好几个位置都缺着人。

    可大殿的朝臣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昨夜的兵戈声可是响彻了不停,殿内个个都是老狐狸,自然是没有一人开口。

    “陛下驾到——”

    “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万年,呵——”卫长易听到这二字嗤笑一声,说话阴阳怪气,“朕登基还不足四年,外有鲜卑寇边,内有贼寇乱民,都这样了,朝中竟还有奸臣祸国。”

    “你们还有口说万年,我看你们就是想早点气死朕!”

    “陛下息怒!”满殿朝臣齐刷刷跪下。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

    卫长易拿出卫明昭昨夜献上的证据,开口读了起来。

    “宝宁29年,韩识私吞……”

    “宝宁31年,邓伏……”

    “弘正元年……弘正三年……”

    一桩桩罪状从皇帝口中出来。

    “啪——”卫长易读不下去了,把这些罪状狠狠摔在地上。

    “我掏着俸禄,高官显爵,养着你们,你们就如此回报我,该死,都该死。”

    “陛下息怒。”满殿大臣头叩得更低,没有人敢上前直触皇帝的怒火。

    卫长易发泄了一通,渐渐变得平静:“起来吧。”

    “谢陛下。”

    “这些人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理?丞相你来说。”

    “陛下,这些人虽罪大恶极,可毕竟牵涉太广,朝廷才刚刚平定贼寇,不易再生事端,不如从轻发落。”

    丞相田异小心翼翼地抬眸瞅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又很快压了下去。

    唉,咋就让我当上这丞相呢。

    田异此人五十多了,早就没了闯劲,只想安安稳稳的等待致仕,可没想到一年前却被皇帝提到了丞相位置上,先是有李巢造反,现在又碰上这件事,内心不由得直呼倒霉。

    “从轻发落。”卫长易重复着这四个字,不置可否,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吏部尚书。

    “王度,你说说该怎么处理?”

    “臣身为吏部尚书,治下却犯下如此大错,臣有罪。”王度先躬身请罪,又道,“丞相之言或是有理,可犯下如此大罪,若不重罚,如何正国法,定民心。”

    “臣觉得唯有施以重罚,方能震慑人心,使人不敢再犯,臣请重判。”

    卫长易没有开口,目光又扫向了一旁的卫明昭。

    “谨王说说你的看法。”

    听到皇帝点她,卫明昭出列回答:“陛下,两位大人皆言之有理,不重罚不足以摄人心,

    可罚之太过又容易生乱。”

    “臣觉得可尽诛首恶,对于从犯可免官流放,犯罪较轻者可罚俸降职,让他们戴罪立功。”

    “思虑的不错,你在吏部也呆了一段时间,从明日起去刑部历练历练,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了。”

    “臣领命。”

    “退朝——”

    第二日,卫明昭来到刑部。

    经过吏部一事,没有人再敢小觑这个年轻的谨王,再加上他手握皇帝的命令,刑部上下皆很配合。

    皇帝的处罚圣旨很快就下来了,韩识邓伏等主谋抄家问斩,其亲人流放越州,其余从犯抄家流放。

    接下来这段时间,卫明昭就带着刑部的官吏和监察使一起四处抄家。

    “殿下,这些可要小人帮您送回王府?”一群士兵抬着几箱珠宝放到他面前,小声询问。

    卫明昭随意打开其中一箱,是一箱满满的黄金,她抬手合上。

    “把这一箱送回王府,其它的登录在册,后面每家我也只要一箱。”

    几个士兵脸色稍变,又很快领命:“唯。”

    抄家虽说大部分资产都要归于国库,可抄家也不是个轻松活。

    封门,分类,造册,呈报,每一步都需要消耗不少精力。

    经手的官吏自然要层层昧下一些,这也算是一个官场的潜规则。

    而她作为此次抄家的主要负责人,她若不拿,其他人也不敢放心拿,这上上下下的官吏吃不到油水,对她这个负责人自然会心存怨恨。

    拿虽然要拿,但拿多拿少可不一样。

    这些士兵抬来几箱珠宝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卫明昭的胃口。

    她这个领头的拿的多,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可以多拿一些。

    可卫明昭本身就不缺钱,靠着前段时间的出征,更是又积累了一大笔,这点钱她看不上。

    她少拿一点,对底层的小吏影响不大,但随行的官员可不好越过她太多。

    卫明昭这段时间很忙很忙,白天忙着抄家,晚上忙着见人。

    此次吏部一事,处理了不少官员,官位也空出了不少。

    皇帝权贵朝臣都在互相博弈,趁机安插着自己的人。

    卫明昭出了那么大力,自然不会错失这个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

    “殿下,陈记求见。”

    “让他进来吧。”

    “子录拜见殿下。”陈记躬着身子很是谦卑。

    “子录来了,过来看看。”卫明昭招了招手,“我本打算明日去你家中寻你,没想到你正好来了。”

    “人言衣锦还乡,不过我朝实行回避制,不能让你回丹阳,你觉得隔壁的吴郡如何?”

    卫明昭抬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陈记看着那一点,神色激动:“吴郡物产丰富,人杰地灵,自然是极好。”

    “子录既然觉得不错,那我就举荐你为吴郡太守如何?”

    陈记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大喜:“记必不负殿下厚望,今后殿下但有吩咐,子录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子录有心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臣告退。”

    “殿下倒是对这个陈记挺上心的,就不怕今后被反咬一口。”

    “十一,这天下的人有好有坏,有君子有小人,用人不是全用好的就对了,这天下没有废物的人,端看用人者能否把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用人就如一场豪赌,赌对了,全盘通吃,赌错了,那就再挑下一颗棋子填上。”

    “况且严广的老家可是就在吴郡。”严广当年背弃父王,害死长姐,他们两家可算是不死不休。

    严仓兵败身死,严家如今的地位可不如往昔,如此良机,她若不出手,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所掌握的权势。

    “陈记此人权欲心重,为了往上爬,都无需我吩咐,到了吴郡他自会知道该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