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活菩萨她竟是戏精顶流 > 80. 满院追逐欢语
    风凛山立在宋嫣身侧,余光打量起白衣女子,随后收回目光,向程方良问道:“敢问程大人,这位女子犯了什么罪?”

    程方良在心里琢磨几人之间关系,不敢对白衣女子的行径妄下定夺。遂打了个哈哈,将皮球踢给宋嫣,看她如何应对:“这位女子甚是古怪,一踏入衙门,便径直闯入内府。本官手下拦她不住,刀剑更是近不得其身。只听她口中反复念叨‘妹子’,方才她见着宋姑娘那般模样,想必寻的应当是宋姑娘。可是……”

    程方良顿了顿,扫了宋嫣一眼,“宋姑娘怎么却说不认识?这倒令本官有些糊涂了。”

    程方良能言善辩,处事周全,却不知如何教养出程映阳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儿子来。

    宋嫣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眼含笑意说道:“原来大人平日里就是这么断案的?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能随意栽赃、冤枉旁人!”

    此时决不能平白认下这女子,万一程方良突然变卦,再来个秋后算账。单凭陆尹的面子又能保住几人性命?

    她是无所谓,可陆展修与风凛山两个凡夫俗子,断断不能陪了夫人又折兵。她说的这番话,旨在旁敲侧击,一是撇清干系,二是警醒程方良莫要做个糊涂官。

    程方良面不改色道:“宋姑娘此话未免严重了些,本官只不过陈述所见所闻,不知宋姑娘在急什么?”

    二人皆未曾动怒发狠,气氛却悄然变得微妙,连站得最近的风凛山都被这股暗流殃及,后脊不由得爬上一阵酸麻。

    他目光来回落在程方良与宋嫣之间,终是忍不住出言破冰:“程大人,其实我们一行人是来向您辞行的,叨扰一夜,不便多留,赶路要紧。”

    程方良道:“看来几位当真着急。既然宋姑娘并不认识这名女子,如此……”他抬掌一挥,守在身侧的兵士立刻挺矛上前,将白衣女子团团围住。

    眼见白衣女子握着红伞,神色慌张,收了收脚。不论她往哪方移动,四周长矛紧随封堵,无路可退。

    陆展修双手把住燕寻舟腰身,脑袋往前探,低声急呼:“大人,快将她捉拿,关押大牢!”

    “大人!恕我多言一句。”风凛山拱手道:“若是这位女子不曾害过人,也没有敌意,大人为何不高抬贵手,就此放她一马?”

    陆展修在一旁暗自焦急,生怕风凛山这番话激怒程方良,把局面弄得更糟。

    程方良似笑非笑,身姿端得端正,开口道:“风公子宅心仁厚。可为了百姓安全,本官自然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人。难道风公子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近日那连环凶案,作案者正是一名执红伞的白衣女子吗?”

    宋嫣闻言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是啊,风凛山不可能不知道,那日在茶肆便是他与另一位胡茬汉子高谈阔论,将白衣女子执红伞这一凶手特征大肆宣扬。

    而后又故意引起宋嫣的注意,借用断山剑的名声,好让她放松戒备。巧合诸多,出现得太合时宜,迫使她不得不疑心。

    风凛山乃是旁人安插在宋嫣身边的眼线。

    然这世上从不缺演戏之人,只可惜谎言太多,便记不清哪一句话说过,哪一件事做过;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更为要紧的一点便是,此风凛山非彼风凛山,真正的风凛山从来剑不离手,岂会轻易让旁人触碰。再者他深知断山剑的名头是空穴来风,更不会当众出头,要去苍桦山凑热闹。

    至于那居心叵测之人是到底谁,目的何在,宋嫣还不曾摸清其中关窍,所以并不打算拆穿眼前这位风凛山。

    她在心中唏嘘道: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点的人假扮,真没劲儿。

    风凛山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败露,微微仰头道:“程大人,那照您这么说,莫不是城中身着白衣撑红伞的女子,一律都该按罪追究。”

    程方良顺坡而下,笑道:“宋姑娘伶牙俐齿,就连身边人都是如此巧言令色,本官着实佩服!”

    白衣女子见风凛山强出头,是替她说话,心头有些触动,竟生出了主动辩解的念头。张开唇齿的刹那,头脑转而空白,耳畔忽地响起几声呼唤。

    “茹暔。”

    “茹暔……”

    燕寻舟目光落至白衣女子木呐的神色上,双掌紧握成拳,似有股剧烈的冲动在他体内滋生。

    那声音忽远忽近,一声清晰响亮的呼喊落入宋嫣耳中,她连忙转头扫向四周,像上回听见有人唤白衣女子霍三娘那般,宋嫣竟也听得见藏在风中的呼喊声。

    程方良正要开口,却见西侧,小女儿盼儿骑在长子程映阳脖颈之上,手中攥着风车,二人脸上皆是洋溢着灿烂笑意。芸娘跟在身后,高高抬着双手护在盼儿身侧,快步紧随,生怕稍有疏忽,摔着这宝贝女儿。

    风车呼呼转动,孩童清脆的嬉笑声洒满庭院。

    众人顺着声响转头望去。宋嫣脑海之中隐隐浮现幼时光景,约莫四岁的时候,宋呈徽伏在地上当马,一女骑在他背上玩耍。念头只是一闪,便即刻消散。

    当哥哥的,竟能对自己妹妹这般好?

    宋嫣摸了摸手腕,扬声说道:“展修师兄,你看看这三人,倒真如一家人一样哈!”

    程方良面色沉重,迟迟没有挪开目光,一语不发。

    “姑娘说些话总让人听不懂,他们本就是一家人。”风凛山蹙着眉,看了看程方良。

    这边白衣女子得事尚且没有处置完,宋嫣好似嫌事情还不够乱,主动朝着那边挥手呼喊:“夫人!”

    芸娘闻声抬头,便看见众人全都目不转睛望向他们三人。脸上笑容褪得一干二净,此刻她的神情宛若程方良,毫无起色。

    骑在程映阳肩头的盼儿眼珠一转,十分兴奋,拍手叫嚷道:“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哥哥,盼儿要去找漂亮姐姐!”

    宋嫣眉开眼笑,犹如诡计得逞的幸灾乐祸,来回观察着程家众人的反应。

    白衣女子听见孩童的呼喊,转瞬便盖过了那几声“茹暔”

    ,她歪过头,红伞抬起来半寸,望向那女童。

    芸娘抬手拍了拍程映阳,沉声道:“你带着盼儿回屋去,暂时不要出来!”

    程映阳闻言立刻会意,抬手稳稳托住肩头的盼儿。盼儿见调转了方向,不情愿地嘟起小嘴,回头望向宋嫣,嚷嚷着要过去。

    芸娘拢着袖口,挤出一丝微笑,朝众人缓步走去。

    “老爷,这里是怎么了?”她目光扫过被兵士团团围住的白衣女子,顺势开口扯开话题。

    昨夜芸娘对那位女子说的一番话犹在耳畔,这程府个个都是两面三刀之人。宋嫣不给她半分回避的机会,跨步上前,一把拉住芸娘的手腕:“夫人,怎不让公子与小姐过来?”

    芸娘轻轻挣了下手臂,浅淡一笑:“妾身怕惊吓到年幼的盼儿,才让他们先行回房,宋姑娘若是想见她,不如让妾身领你去。”

    陆展修实在不想再任凭事态混乱下去,硬着头皮挺直腰板,面向芸娘拱手道:“夫人,我们是来向程大人辞行的。好了,既然话已送到,我们就先撤了,剩下的程大人自己处理啊!”

    话音一落,他便直冲过去拽住宋嫣的手,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没了影。

    燕寻舟见状,立刻闪身跟上。

    独留风凛山在原地发愣,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荒唐”二字,抬起头为难的笑了两声,便与程方良与芸娘一一道了别。

    几日来追踪白衣女子的陆谨言、陆凌幽与陆龙三人,此刻便在宣城外十里廊河浅滩边稍作歇息。

    河水滚滚,似风也如云,翻过对岸高山就是宣城。

    陆凌幽踩在细小碎石上,伸展双臂,活动筋骨:“奇怪,我明明看见那女子往这边来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阵清风拂过,正在打坐的陆谨言忽然睁开眼睛,视线没有目的的游移。比起追杀白衣女子,他心中更挂念宋嫣。

    自从墨竹县她赌气离去,陆谨言本以为不出一日,她便会前来寻自己求助。可四日过去,依旧杳无音讯。他这才彻底意识到,绝不能再放手,任由她逃走,离开自己。

    陆凌幽总能精准捕捉到陆谨言神色间的失意,回头望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叫你追你不追,这下好了,人回不来啰!”

    陆龙在离二人不远处岸边伏下身,双手探进池水,掬起凉水泼向自己的面庞。

    冰凉的河水覆上面颊,终于洗去了连日的风尘,水珠顺着下颌不断坠落,落进河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他埋着头,正要再度掬起一捧清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河面异样。

    陆龙微眯双眼,定睛望去,吓得连滚带爬,放声叫道:“救命啊!”

    陆凌幽神色一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喝道:“发生何事了,吓成这样?”

    话音尚未落,陆龙身子一软,径直昏倒过去。

    陆谨言随之走来,便见那河面上,赫然浮着一具女尸,正顺着水流,静静从二人眼前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