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汉递国 > 10. 等待进入网审
    “那位便是陈小公子带回来的姑娘?”一个梳着高髻的年轻女眷低声问同伴。

    “可不是么!你瞧那眉眼,虽不似长安城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姐们,倒有种说不上来的清贵气度。”

    “还真是,陈家小公子那样的人物,平日眼高于顶,多少名门闺秀托人说亲他都推了,今日竟带了个姑娘回来,还牵着手下马车……”

    “这模样,真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

    那些议论声压得低,却还是零零碎碎地飘进了甘宛儿的耳朵里,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你今日很好看。”陈聪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

    甘宛儿面色不变,同样低声回他:“少来这套,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我铺子门口放肆嘲笑我来着?”

    “我祖母正盯着这边呢。”陈聪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往正位上瞥了一眼,嘴角含笑说着。

    甘宛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慈和,穿着一件暗红色锦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老夫人虽年事已高,但目光仍旧锐利,此刻正远远地打量着甘宛儿,嘴角带着慈祥的笑。

    甘宛儿赶紧收回视线,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温顺模样,跟着陈聪继续走。

    穿过前庭,甘宛儿看到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宾客,皆是长安城里的勋贵人家。

    甘宛儿眼尖,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夏阳左右监袁山,他正坐在东侧席上,穿了一身暗青色常服,此刻正与旁边一位穿朱红官服的人低声交谈,手边搁着一只酒盏,看起来已经喝了好几巡。西侧席上坐着几个年轻女眷,打扮得花团锦簇,其中一位圆脸姑娘尤其显眼,身形确实如陈聪所形容的那般富态,但相貌却是略带可爱,看着十分讨喜,估计便是蒋中丞家的女儿了。

    甘宛儿随陈聪走到袁山一桌,陈聪自然而然在袁山旁边的空座坐下,甘宛儿便跟着在陈聪旁边坐下。

    袁山向陈聪和甘宛儿点头问好,随后十分自然地替他俩斟了茶,分别递到他们手边。

    旁人看来,还以为他们仨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而这三人,互相眼中都带着看戏的成分,甘宛儿看身边这两个“男同志”如何“暗度陈仓”,袁山看身边这两个“小情侣”如何眉来眼去,唯有陈聪,陈聪眼里只有甘宛儿,他可太想从甘宛儿身上发现蛛丝马迹了,可惜这个女人至今尚未露出一点点马脚。

    不知不觉寿宴已经正式开始,按惯例,老夫人要接受儿孙晚辈的拜贺,陈聪是孙辈里面最小的,陈聪那些兄长们都上前拜了,见陈聪仍是打量着甘宛儿,袁山觉得很好笑,用手肘戳戳他的胳膊,示意他快去拜寿,陈聪着才回过神来,上前磕了三个头,随后念了一大片辞藻华丽的寿辞。

    “你这小子,嘴巴甜是甜,但永远慢慢吞吞的,什么事情都落后。”老太太嘴上虽然说着批评的言语,脸上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感觉,反倒让人轻而易举看出来,老太太对这个最小的孙子最是宠溺。

    陈聪也听明白了,祖母表面上怪的是他拜寿来迟,实际上意有所指,完全就是在责怪他老是不结婚,果不其然,老太太下一刻便问了起来:“听闻你今日终于带回来一个姑娘,你还不快带她来给我瞧瞧!”

    “孙儿这便带她来给您拜寿。”说完,陈聪起身走向甘宛儿。

    甘宛儿知道躲不过,便跟着陈聪行至堂中,盈盈下拜:“甘氏宛儿,拜见老夫人,愿老夫人松鹤长春,福寿绵长。“

    老夫人招招手让她走近些,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道:“倒是个清秀的孩子,眉眼干净,瞧着便让人舒心,”说着又瞥了陈聪一眼,满是嫌弃一般,“比我家这个小子看着乖多了,你可不知道,陈聪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整天溜猫逗狗不学好……”

    老太太忍不住絮絮叨叨说起陈聪小时候的糗事来。

    甘宛儿前面还只是礼貌性地陪笑,后面听得小陈聪跟鸡比赛打鸣,结果因为吵到他父亲睡觉,被胖凑一顿的故事,觉得实在有趣,竟真的掩嘴笑了起来,一众宾客也跟着笑起来。

    “祖母!”陈聪面上挂不住,出声提醒道,“长安城的王孙贵胄可都在这里给您拜寿呢,您还想不想让孙儿行走在长安城!”

    “你最好便不走,老太太我巴不得你天天在府上呆着不出去!”老妇人噘着嘴哼了一声,“天天顾着玩,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成家立业。”

    甘宛儿看着陈聪被一个真正“一把年纪”的老人家骂“一把年纪”了,觉得实在好笑。

    甘宛儿的嘴型原本就是自然上翘,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梨涡,看着更是甜美可爱。

    老夫人看着心情甚是舒畅,赏了甘宛儿一副金耳饰。

    甘宛儿受宠若惊,推辞道:“老夫人,我这个做晚辈的,还没有给您献礼呢,断断不能收您打赏!”

    “你这孩子,老婆子我瞧你讨喜,乐意给你,你不收下的话我可不高兴了!”老夫人嗔道。

    “你就收下吧。”陈聪将装着金耳饰的小木匣子盖好,塞到甘宛儿手中,凑到她耳边,耳语道:“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说罢,又用正常音量张扬起来:“宛儿,你不是说准备了寿礼吗?”

    甘宛儿抬眼看陈聪,后者正冲她眨着眼睛,一副“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还不赶紧上”的神情。

    甘宛儿接过陈聪手中之物,回了一个“这可是老太太给我的打赏”的眼神给他,理所当然将金耳饰收入怀中。随即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来:“宛儿胡乱编了一首小曲,本想等老夫人酒足饭饱之后再献丑的,既然聪哥哥提起,那宛儿便献丑了。”

    说完,她回到座上,从桌子上的长布袋里取出一支竹笛来。她凝神,深吸一口气,将竹笛凑到唇边,吹起了那首《

    长安月》。

    笛声清越,如月色穿林,又如泉水击石。前半段悠扬婉转,带着中原大地的温厚与绵长;后半段陡然拔高,融入了几分塞外胡乐的苍凉激越,仿佛马蹄踏过戈壁、风沙卷过城关。曲子不长,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堂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袁山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竟看得呆了。

    低声优雅,甘宛儿持笛而立,晚风从廊下穿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少女的神情专注、从容,像一株在寒风中兀自舒展的小梅。

    待笛声落定,袁山才恍然回过神来,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发自内心鼓起掌来。

    老夫人也鼓掌:“真真是一首好曲子!既有汉家风骨,又有胡地气韵,倒像是从西域那边吹来的风。你这孩子,莫不是乐坊来的?”

    甘宛儿谢过老夫人的赞赏,答道:“回老夫人,小女不是乐坊来的,小女家住西市,在西市开了一家小小的速递铺子营生。”

    “速递铺子?这是个什么营生?怪新鲜的。”不仅老夫人好奇,在场的宾客也好奇地等着甘宛儿回答。

    甘宛儿趁机便将自家营业范围和业务详细介绍了一遍,并且从袖兜里掏出一块块薄薄的小竹简,是甘宛儿前一日仿造现代的名片制作的宣传小卡片,分发给大家。

    一个年轻女子抛头露面开店营生,到底不算特别体面的事,众宾客显然也有些非议,接过小卡片看着,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袁山也接了一个小卡片,微微眯起眼看着,小小卡片面面俱到竟写了不少内容,显得这店主人还挺懂经营宣传之道。

    那日在夏阳邑府邸里送信的粗蓝短褐少年,摘下软巾竟是个清秀少女,彼时他只觉得陈聪对这丫头格外上心。今日再见,少女换了深衣、挽了发髻,眉眼间那股从容自信,与那日送信时的灵动机敏一脉相承,却又添了几分温婉端庄。袁山摸着鼻子,看着旁边正在看着甘宛儿的陈聪,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一丝笑来。

    “你笑什么呢?”陈聪感觉自己被人盯着,回过头恰恰对上袁山的视线。

    “你看什么呢?”袁山抻着脖子凑到陈聪边上,装傻似得将目光投向陈聪视线方向,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明知故问。”陈聪没好气将袁山凑过来的一张“八卦”脸推开。

    “陈聪,你看人家姑娘的表情,可不像是看嫌疑人的表情。”袁山被推开又挨了过去。

    陈聪正待将这厮推开,蒋中丞家的那位圆脸姑娘蒋佳希也凑过来了。陈聪还以为她是要问祖母安排相亲的事,没曾想,人家好奇的并不是他:“喙,陈聪,你带回来的可爱妹妹,怪招人喜欢的,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

    陈聪:“……”

    于是乎,陈聪将他原本的相亲对象,介绍给了他正式带回家用于防催婚的“暧昧”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