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都说鸟喜欢在空中感受着自己变得更加轻盈,如今一听,果然是真的。”
女修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里面看戏感叹的意味被压缩得浓烈。
陈踏山听到这话,只觉得憋笑憋得嗓子痒痒。
几个眼珠子相对,那娃娃脸的女修反应极快,对着陈踏山二人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眼睛里的光隐没在她前面的女修后。
“师姐!”娃娃脸的女修戳戳前面看着城主和鸟妖目不转睛的师姐。
结果自己的手被按住,师姐的眼神片刻都没有分给她。
对上二人,只能笑的讨好。
“师姐啊,你可回头看看师妹我吧,怎么听墙角也这么拥挤了。”虞雁心里发苦啊。
赵毋倚也并非是没察觉到周围有人,只是又无恶意,何必在此时出手,大家都不过是来听墙脚的,分什么你我?
“你们海妖,当真是无耻至极!”那鸟妖气得手臂一甩身体一转,宽大的袖口挥出十米长的翅膀威力,强劲的风扇的她四人前面灌丛风中漂泊。
陈踏山对上鸟修的眼。
惊讶,无措,丢脸,愤怒,不大的眼睛里情绪丰富至极。
首回天只觉得天塌了!
为什么都这样看他,怎么了,鸟在空总解决一下怎么了!他们海妖还用其他族类的粪便敷脸呢!
这可恶的死鱼,道貌岸然,又是偷粪便的臭贼。
气死他了。
“尊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城主看他软硬不吃,态度也强硬起来,“大家都是为了尊者能够帮助老鹰州才来的,再说我们这些年为老鹰一族送上的奇珍异宝,尊者还是想好了再做决定。”
首回天不回他,城主面上隐去不悦,他像是有把握对面最后一定会答应他。
“哼!”
他恶狠狠的刮了陈踏山一眼,快步离开。
他是鹰,有大气量,不计较,就是背影气鼓鼓,脚踩着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和鸭子上路无二。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色里,几人才走出来,方才害怕灵气波动惊动,倒是挨了蚊虫不少叮咬。
“倒是有缘!”虞雁对一切都新奇,碰到这种事情也不着急,乐呵呵的和师姐拱手一拜,“二位道友好。”
“我们乃是禅悟宗的弟子,在下赵毋倚,这是我的师妹虞雁。”
赵毋倚拱手又向前一递,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大概是常年微笑,眼角带着弯,语气淡淡的,不讨好也不自傲。
眼似西下阳,带着看穿一切的光芒。
“在下天行宗陈踏山,与师弟方禹和前来游历。”
陈踏山虽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不过她也打听清楚,现在可没有什么天行宗,说了实话又如何,无人知道的实话与保命的假话无疑。
况且,在这赵毋倚的眼睛下,就像是撒谎马上就会被识破一般,陈踏山故作轻松得回答。
“原来是陈道友。”赵毋倚没有纠结宗门,“我与师妹也是游历路过老鹰州,道友可有意愿一起?”
赵毋倚入门之时被宗主说她有悟根,可以感受到周围人的善恶,她向来是不相信的,甚至有时会刻意做出相反的事情,好像这样就战胜命运,可是今日的感受格外奇怪,她总觉得她与这个女修关系不该如此,她们一定会发生什么,心潮澎湃下全是亲近之意,她应该感到厌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不再抗拒。
“这是最好不过了。”
她们二人初来驾到,说游历都是好听的,那真是一点都不懂这万年前的世界,有本土人带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陈踏山宗旨,管她能不能相信,先用着。
“二位道友也是被这尊者的轻盈之姿吸引过来的吗?”虞雁的眼底全是狡黠。
赵毋倚听着小师妹的话,面上带着果然如此的无奈,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轻笑着摇头。
要不说呢,陈踏山和方禹和不愧是师姐弟,同时想到:“二师妹/二师姐肯定和虞道友有的聊。”
“我师妹玩心大,这次出来也是叫她练一练。”赵毋倚见对面善意的笑,接着解释。
几人本想着回到前厅,结果被告知,大家都已经回去,城主体恤各位来客,又专门安排房间,这下倒是真的不用想理由留下来了。
陈踏山来到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白色的身影忍不住跳出来。
“可憋死我了。”白琥这几日昏迷大部份时间都被困在小小的储物袋里,今天醒来本想着出去,结果听到陌生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可把他急死了。
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透,但是白琥管不了那么多了,两只前爪伸的笔直,小脑袋往后仰,后背用力撑开,爪子开花,尾巴又开始摇啊摇,眼睛舒服的眯起来。
“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踏山知道白琥醒便传音叫方禹和过来。
“我和狗蛋跟着玉翡无,刚到洞穴里,一条黑色的一头蛇就过来,说是玉翡无的妹妹。”白琥回忆着那日发生的情况。
“玉翡无听了以后还真的出去了,后来他们就在外面打了起来。”白琥想将她二人交谈的话想出个一字,可是奈何他真的没有听到。
“我害怕,便想带着狗蛋躲远点,结果还没有等我溜走,玉翡无拿着一块鳞片走了进来。”
“再后来就是周月清他二人过来,那个老家伙非说玉翡无以后会祸害苍生,若是不杀他,以后就会被她害着做邪修。”
白琥想着那天,他据理力争,他想着只要讲明白了,年轻的周月清终归会放弃的,可是他算错了。
玉翡无直到周月清与他的交情,一开始就掉以轻心,最后真的被暗伤。
白琥不相信周月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做了。
“白白,你知道的,我不能对宗门不义,你懂我的,对吗?”周月清眼里全是无奈和被迫,以及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窃喜。
白琥想问他,这和宗门弟子有什么关系,还有是他并不理解。
玉翡无拼命的保护他们,就连狗蛋都挥着刚刚路边捡的树枝想要保护大家
。
可是白琥本就因为一条尾巴没了,一直在疗伤,玉翡无刚打完一架。
二人都有心无力。
周月清不愧是昔日里白琥真心所对之人,竟然想将剑狠狠没入他的尾巴根。
白琥还有反应过来,狗蛋已经扑了上去,他感受着后面小小的身体变得冰冷。
他们见白琥与玉翡无不要命的攻击,实在不敌,最后居然合体变成了一人。
白琥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早在他救下周月清之前,他就被未来的自己找到了,一切的救助不过就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悔啊。
可是那又能如何,眼下只有先救下玉翡无和狗蛋。
可是他们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几息之内边将他们全被重伤。
玉翡无本想着同归于尽,可是就在自爆时,周月清拿出一个罩子,玉翡无的原型不断缩小,最后被他捏在手里。
“我本是带着狗蛋从后面的洞口离开,可还是没有逃过,闭眼前我将狗蛋推出洞穴又回去走向别处,迷惑他二人。”白琥脑袋低垂着不敢看陈踏山,昔日他还说周月清如何如何,定然不会改变,可原来本就是坏的。
“他们大概是知道了,竟没有再来管我,直接离开,还将洞口销毁……”
陈踏山知道白琥这次大抵是真的被寒了心。
不过,“追狗蛋做什么?他又能跑多远?”
“我在他快死的时候,给了他一颗回魂丹……”白琥本是想着留给自己的,可是小孩倒在他背上时,他还是决定这样做,只求那刻不后悔便足够了。
“这周月清!”方禹和听了后气得半死,“只是如今我们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想到这里一颗心又歇下。
“这又和难?”陈踏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一人一狐说道,冷意四射。
第二日,赵毋倚便和虞雁前来。
“陈道友,今日城主通知说是有事想寻求大家意见,所有人妖都可前去,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赵毋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问问,说打架她和师妹绝对是可以,但是这动脑子,她是有心也无力啊。
“咦,二位道友也是以妖的身份前来的吗?”虞雁一进来就注意到趴在窗下晒太阳的白狐狸。
“陈道友这灵兽看着……”虞雁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话在口边转了半天,倒是竖起了拇指。
“城主是妖,我们作妖自然是更有诚意一点。”陈踏山笑着回,也没有纠正他们误以为是狐妖的错误。
“这倒是。”赵毋倚点点头,很是赞同,虽说这里人妖和睦,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这城主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昨夜一听,只能说幸好没用人族的身份进来。
“我见二位道友如此隐瞒身份,看来也是因为调查封阜州人来到此处失踪一事吧。”
不巧,还真的不是,但是陈踏山马上接话:“赵道友但说无妨,有忙定是义不容辞。”
将方禹和往前一推,“师弟你性格稳重,此事我们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