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警报!】
【异常检测:宿主记忆出现再次混乱,出现记忆碎片融合。】
【警告:正在踢出外来记忆。】
【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警报!出现重大失误。】
【正在全面分析……分析失败……】
【开始采取自毁程序……】
【程度中断……宿主记忆觉醒中——】
陈踏山神识里警报灯不断闪烁,眼前被刺眼的红光占领,与其对战全靠着直觉和这些年的经验。
直到尖锐的痛刺穿脑袋,五官感知被尽数剥夺,泪水无法克制的涌出,手臂颤抖。
对面敌人瞄准时机,一个腾空跃去,狠狠刺向她的左剑,疼痛把她从深渊拉回来。
记忆像洪水般涌来,一浪盖过一浪,再睁眼,血丝霸占唇色的那抹红尽数给了眼白,活脱脱像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女鬼。
对面也察觉不对劲,就见陈踏山双手紧握剑柄,剑身入土三分支撑着残破的身体,眼神从恍惚到迷离最后聚焦。
眼睛猛的抬起,更是锋利,像是剑再次打磨,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见她将土地里的剑扭转,土四溅,铮鸣下手下剑甩开身上的朦胧,银光环绕。
“前辈?”周月清抱着狐狸看陈踏山不敌坠落,连忙上前,半路四目相对下,周月清的腿更软了,心里带着一股对强者的臣服,心被狠狠捏紧。
“施道友?”另一个年老的周月清回忆着记忆里的名字,心里密密麻麻的疑惑,头痛欲裂,大口的呼吸着,“施道友?”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
疑惑不断萦绕在脑海,只是陈踏山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风化作利器为她所用,刹那间,剑尖划破他的脖颈,死亡的恐惧笼盖住他的心脏,收紧,发疼。
陈踏山觉得自己整个人漂浮着,被无形的罩子扣住,无头苍蝇般得行走,根本找不到出口,烦躁的细小情绪一点点缠绕着躯体,将她近一步囚禁。
终于她看到一束光,咬着牙倔犟的不闭眼睛,刺眼的光要将她的眼睛刺穿,陈踏山还是没有放弃一直走,开始变为奔跑,而后飞去,速度越来越快,企图抓住一缕微弱。
白光从一根手指头大小不断扩大,最终世界被笼盖,黑暗降临。
陈踏山:?
这是怎么回事?
环视一圈,两个模样一样一新一老的人躺在地上,老的脖颈被划破了皮,两个肩膀被剑刺穿,十指呈现出诡异的姿态,年轻的那个大腿处被刺伤,血液浸透衣服,深浅不一。
陈踏山低头看着沾满鲜血,战意赫赫的归兮,不会都是她干得吧?有这回事吗?几分钟前的记忆还是一团麻线根本找不到头。
手不由得收紧,一身闷哼想起,陈踏山低头是一只狐狸,第五条尾巴开始变小,变透明,在月色里消散,白色的尾巴像是跟随月光去了。
脑海中的记忆被不断打乱重新排序,陈踏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承认现代各题材电视剧动不动就失忆是有道理的。
经过重生来到修仙界之后,她也是顺利再次重生化作黑豹,下次直接变成草得了。
陈踏山扶额叹气,看着这一片狼藉,摸着狐狸毛又轻柔几分。
丹药不要命的,往这几人妖嘴里灌,才逐渐恢复生气。
陈踏山也扔了几颗聚灵丸到嘴里,无意识的咀嚼,靠在大树下,双手抚摸着洗干净处理好的狐狸,从耳朵到尾巴尖,灵气在指尖凝聚一点点汇聚进狐狸身体,毛发再次恢复柔软。
天从黑到昏最后被朝霞晕染,天光大开。
周月清,一千年后的周月清,决定杀死自己的周月清,悠悠醒来,身体的疼痛告诉他昨晚的不敌,只是坐起在远处看着陈踏山,他心里疑惑,那不成是因为自己把她弄进这飞天庙出的岔子?
陈踏山看着迟迟不醒的一人一狐,心下疑惑,神识探查却见他们并无大碍,那为何不醒?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踏山感觉到身体的充盈,她这个破洞的米缸身体终于被补好了,这个幻境加持下过得到也舒心。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位周宗主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想杀了自己?飞天庙,仙泉山和仙泉观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弟师妹们又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这只狐狸,以及那条蠢蛇,为什么会到青津城危害四方……
真相如同被撕成碎屑,扔进茫茫大海,此刻只能靠着渔网捕捞着蛛丝马迹。
陈踏山看向周月清,对视下周月清感受着心底的惧意,嘴角牵强扯动,露出苦笑。
“周掌门还是不准备说吗?”
陈踏山的话随着风一同入耳。
“你们不是什么小宗门的弟子。”周月清答非所问。
“那又如何?”陈踏山就是这般,骗你如何,人活在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须事事过问,徒增烦恼,再说了,他谁啊,非得说实话。
周月清本以为对面再不济也有慌张之意,倒没想到对面直接承认,刚起的气势转眼消散。
“问你呢?怎么回事?”
说是幻境,可是陈踏山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她的身体是比原来好太多倍,可是方才她神识扫视,这就是她原本的窟窿洞身体,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又消失。
周月清沉默许久,看着一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自己,自嘲一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飞天庙,也从来没有什么仙泉观。”
“所谓仙泉观,不过就是世人随口一说罢了,这里只有仙泉山,我在这山旁的偏远峰上开了宗门。”
周月清的声音变得飘渺虚无,脸上的怀念里带着恍惚,曾经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那这是什么?你带我看得那些泥巴庙又是怎么回事?”
“庙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它居然可以叫人回到曾经,只是每个庙都是不同,所以回到的地方不同,甚至可能变成别人,就像你这般……”周月清看出陈踏山如今身上的妖气解释
着。
“改变过去?”陈踏山这话是对着周月清说得,毕竟前不久他还要杀了自己呢。
“是。”周月清承认,“但是只是回到过去,未来的人也可能回到我们所在的时间段。”
“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杀了自己?”
“那是因为……”周月清紧急住嘴,落寞之色笼罩全身。
“因为什么?因为周长老?还是因为那只大妖?”陈踏山冷笑反问。
周月清听着这话,眼睛瞪大,黑色的瞳仁全是惊慌,身体不受控制得上前,靠近陈踏山,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
“你什么意思!”
周月清语气加重,字词颤抖,深不可见的眼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放松,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陈踏山没有再去看他,梳着狐狸毛,对上那对玛瑙眼睛,将狐狸头又按回自己手肘处,狐狸下意识的蹭了蹭,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白团子又自我麻醉,在陈踏山的笑意里闭上眼睛。
周月清发出笑声,“你是何时知道的?”
“我与鹿妖动过手自然也是知道对面的实力,鹿妖与周长老交手,却能使其负伤,这本身就不对。”
“周长老昏迷前说快跑,虽然是看着我说,但是仔细想来是也不是,怕是对着躲在后面的你说得。”
陈踏山话语停顿,对着他眉角轻佻,询问自己说得对还是不对。
“是,那日我确实在后面。”周月清点头。
“你在骗着宗门上下,这雨关宗的掌门怕是早就不是你了吧?”话虽是提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我原本还在疑惑,但是方才你说了改变未来,倒是一下子把我点醒。”陈踏山混沌的思路开始变得清醒,真相开始一点点摆在眼前。
“未来的你变成了妖修,又凭借着多年来与妖的情谊,打死杀害,但是为了什么我确实不知,但是无外乎是提升修为,但是他也留了一手,没有赶尽杀绝,靠着九尾狐妖扭转乾坤,阴阳错乱的能力,来到千年前,打败了你,代替了你,成为了你。”
“他甚至开始控制宗门里的弟子,他还带着妖兽一同,你想杀了他,你大抵觉得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
“但是你却忘记了,这条时间河有它的顺序,你还存在,他就不可能死,于是他又来了,变得更像个妖怪。”
“你还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甚至变成了傀儡,听他指挥的傀儡,你赋予了分身思考的能力,却忘记你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便想着法子叫周长老来到他的身边,他好一口吞掉。”
“但是等真动起手来,他又畏手畏脚,害怕自己会受伤。”
周月清本还怀有侥幸,却没有想到对面竟说得如此正确,心诡异的平静。
“是,他来了许多次,每次来弟子的控制就强一分,久而久之弟子们被控制着,也分不清白天黑夜,听着话就像是胡说八道。”周月清知道她们几人前去询问,也能猜到大抵问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