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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替自己,杀了自己。

    白白倒是一颗心扑在这宏伟大业上。

    岁月在修仙界成了流水,转眼间就是几百年,陈踏山也早已经突破化神,就是小蠢蛇都只剩下一个头,它拿着湖星草不情不愿过来的时候,陈踏山倒是没有接过,笑的蛇当晚美的要学狐狸叫。

    都说少年意气风发,最是爱下誓言,打赌。

    但是陈踏山怎么也想不到白白这个几百岁的家伙还和人打赌?!

    好吧。

    这是最有可能得事情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缩成球的两个。

    “怎么回事。”陈踏山还能抗住。

    周月清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白衣少年,心虚抬眸对上陈踏山的眼睛,又迅速低下。

    周月清与陈踏山见面认识倒也不例外,白白就不是个安分的,只从雨关宗扩大以后,这家伙就总是想着去看看,加上周月清给的什么黑玉长老名称以后,更是爱去,恨不得扛着陈踏山一同前去。

    去久了,加上修为高又没有暴露身份,还格外护犊子,全宗上下更是对它爱称不断。

    这可把狐狸高兴坏了,它就稀罕这样的。

    这次也一样,雨关宗的弟子出去被无上大笑宗的弟子带头狠狠欺负,白白气不过愣是放话,叫他们在今年的宗门比拼上输的屁股尿流,对面弟子一听先是一愣而后笑的合不拢嘴,白白和几个弟子被一气,当即立下誓言,众人哄笑离开后,他们才发觉大话放出。

    大宗门可不是白叫的,他们雨关宗这才多少年,几个弟子头垂进地里,白白心也慌还是安慰着一副成熟长老做派,说什么修仙之路岂能退缩,把几个弟子说得热血澎湃,自己倒是拉着周月清爬到陈踏山跟前。

    少年抬头,莫约十五六岁,雌雄莫辨,五官圆顿,眼转间波光流动,朱红唇一点艳丽里却带着愚钝。

    此刻少年眼里全然依赖,“黑黑,这可怎么办啊,要丢脸了。”

    倒是幸好没有立下誓言,只是丢脸。

    性命什么的都是额外,总不能他们宗门弟子不打赌,在大比上定能安然无恙,一飞冲天。

    陈踏山只觉得头大,扶住额角。

    周月清在一旁安慰,“没什么,就是放大话嘛,正常,正常……”

    他自己估计也是不信的,若是输的太惨,就是天上大笑宗小指头一弹,每年上交的灵石就够穷几百辈子了。

    但是周月清也看的明白,天上大笑宗近年势头正足,晋升几大宗门,还不是垫底,只是手下附属小宗门没有,也没有地方可以施展,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刚刚好,又近又有新鲜血脉,关键是都是好苗子,要不是孤儿出身他养着,大家念着这份恩情,肯定都走了。

    这么想着大家心也歇下来,无论怎么样还是要拼死一搏,说不定就以卵击石了呢。

    等到了大比那天,白白拉着陈踏山入场,说是输也要输的有排面。

    “白——”周月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击倒在地,惊恐的眼睛落地,后面的剑意随之而来。

    天上大笑宗的大弟子周斐入了魔,失了心智大开杀戒,早就没有人关心什么约定,众人慌张。

    几大宗门弟子一同前去正压,却被暴涨的魔气振飞几里外。

    “好强的魔气。”几个宗门亲传弟子感慨,不得不说周斐实力是强。

    “周月清!”白白看周月清为了保护几个弟子被击伤后,眼外是装不下的担忧,它想前去扶起。

    它想着自己这下肯定很轻,一定比当年用爪子拍的那下轻,但是它被陈踏山困在一旁。白白不懂为何陈踏山拦着它,至少那个时候它真的没有想到,它活在周月清编织的梦里,傻傻的以为人与妖是不一样的。

    陈踏山想忽略狐狸眼里的震惊,难过,错愕……

    只是还是有一丝怄气的情绪,这人有这么重要?

    突然竟不想解释起原因。

    陈踏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看着那双眼睛,还是耐心道:“人与妖还是不一样的,周斐修为高深入魔更是一秒千里,大开杀戒,若是被发现妖修身份,更是难逃一劫,到时候就不是你我周月清,还有这雨关宗的弟子,况且这几个亲门弟子前去,加之周月清修为不低不会有事情的,”

    它坚定得挣脱开陈踏山,“黑黑,我知道你不喜他,觉得他用心不良,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去,我就在一旁一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陈踏山的心还是落回了肚子里,就在几个亲传弟子对付周斐之时,周月清醒来,撞上前来的白白身上,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无上大笑宗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将周斐压在极寒牢狱,日日受酷刑,更是送出家底,宗门士气跟着颓落。

    反观雨关宗依旧如此。

    只是经过上次事情之后,陈踏山倒也与他二人话少,本就是白白话多带着熟络,如今没有了牵应绳,倒是一切为静。

    陈踏山起初还不太习惯,可是性格叫她绝对不会低头,本以为白白这次会主动过来,倒是没有想到它这次也憋着一口气,久了两妖倒是真的开始渐行渐远,一切都入梦般,恍惚极了。

    等她们再次相遇,是周月清被暗杀白白替其挡剑,没想到对面实力斐然,刺伤它一条尾巴。

    周月清不想拖累雨关宗的弟子,便带着昏迷的白白一路逃到仙泉山顶,想找陈踏山帮忙。

    陈踏山原本躲在树上,乌黑的毛发叫她可以彻底隐藏在夜里。

    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舍,剑意从四面八方劈向他二人,周月清因为要带着白白,故而畏手畏脚。

    “仙子!前辈……”周月清想到什么叫什么,只求着陈踏山能听到快点出现。

    陈踏山早在他踏入这山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只是懒得理会,直到他朝着秘密监狱的方向走去,陈踏山不高兴了。

    难不成又要拿宝贝?

    虽然说是白白给的,但既然是给了她,怎么能如此随便,不经她的同意便拿走?

    真相与想象相差甚远。

    陈踏山看着后面提剑之人只觉得熟悉,像是曾经见过?可是她认识的人修实在是不多,到底是谁呢?

    豹子的眼睛在夜里发着诡异的光,当看到血色染红白毛,陈踏山从树上一跃而下,化身人形。

    铮——

    剑刃相撞发出战意四起的鸣叫,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周月清看到陈踏山出手,顿时跌倒在地,黑夜也掩盖不住他额角的汗。

    看向空中变化莫测的白光,狐狸的尾巴还在流血,呼吸变得微弱,心脏的跳动和身体的温热,在他的指尖飞速流走。

    周月清心慌的快要死去。</

    p>拼命的从储物袋中将自己这些年收集的丹药,一口气的全塞入狐狸嘴里,可是无果,一宗之长的他此刻眼里全是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办,泪水无法抑制,从眼眶流出,无声地滑过脸颊,砸在泥里。

    “前辈……”他喃喃,对前辈肯定有办法,此刻,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空中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白光,拼命喊道:“前辈,白前辈他怎么也好不了!它的修为受损严重!”

    陈踏山本就分了一神给地下,听到此话,眉头瞬间紧皱,对面戴着帷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此刻真的激发了她的战意。

    剑光流转间,陈踏山挥剑狠狠劈向他的外袍,那黑衣人一个转身躲了过去,朝着陈踏山的背脊挥去。

    陈踏山扭身弯腰还是被划破披散的发尾,杀意从微眯的眼角露出,化作新的戾气,剑意和锋利的爪子同时出手。

    那黑衣人大抵没有想到,对面的爪子锋利,把它当成了一道剑意。

    撕拉一声,外袍被划破,露出容颜。

    年老的……周月清?

    陈踏山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对面看着她露出苦笑,眼底还带着原来如此的意味。

    陈踏山没有理会对方复杂的情绪,只想着快速快决,好安心地回到下面,去看看那只臭狐狸到底是怎么了。

    可对面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容颜露出的刹那,对方的建议变得……柔软?

    “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踏山察觉到对方对自己毫无杀意。

    “请小友移步,我今日只是为了周月清而来,并没有其他意思,今日不小心伤了妖修,我定全力救助,还请道友不要挡我的道。”

    男人端得彬彬有礼,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休战意味,那张酷似周月清的脸上少了傻气和意气用事,但是岁月事故折腾下得深思熟虑,和淡然服从。

    “这怕不行。”

    陈踏山就是再不喜周月清,也断然不会在此刻直接离去,周月清这人虽傻,但也算有义气,且这小狐狸醒来要是知道她这般,定然要死要活,她不过是不愿看到罢了。

    更何况,她怎么知道对面。到底是何意图。自然是要果断拒绝。

    对面像是早就猜到了,脸上露出挫败的苦笑,黑夜掩盖不住那眼底下的挣扎和落寞,眼眸垂下,对上下方周月清抬起的眼睛。

    不知是对着陈踏山,还是对着周月清,语气算不上准确。

    “可是,我就是替自己杀了自己而已,这有何好阻拦呢?”

    陈踏山听不懂,见男人不肯放弃,提剑而起。

    只听得男人一声叹息,敌意四起,战意再次飞涌而来。

    周月清听不清,本以为他二人谈妥休战,倒没想到打得更加激烈,他知陈踏山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照顾到,便将狐狸拖到树下的洞口,想着从里面刨出些东西喂给它,可是依旧于事无补。

    周月清的眼睛生疼,可是眼泪还是落下。

    “施道友,周月清就是我,我就是周月清,我只不过替自己杀了自己,替自己选的路,选了道,还望道友成全,不要再多加阻拦。”

    年老的周月清根本无需下看,便知道一切,这本就是他的记忆,根本无需揣测。

    他此刻也没有与陈踏山继续打斗的意愿,只想着结束,像是在赶时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