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复刻那个凤傲天 > 57. 休书
    翌日一大早,叶晚桐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漆盒,同青溪来到了青溪宗门口。

    叶晚桐只给青溪留了三块月饼,给自己留了一块,其余二十来块都塞进了漆盒里,到最后盒子满得险些盖不上。

    守门的弟子早就眼熟二人,见到他们远远便打了声招呼。

    叶晚桐缓缓走到他身前,对他鞠了个躬,说想找李掌门。

    可那弟子却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地说:“李掌门已经下山了。”

    “下山了?”叶晚桐有些讶异,“是何时下的山?”

    弟子说:“就昨日,你们走后不久,她也走了。她走之前把门内的事暂托给了副掌门,自己提着她那把断水剑,其余什么都没带,就这么下山了。”

    叶晚桐微微蹙眉,提着漆盒的手握得指尖发白。没想到昨日匆匆一别,她竟已见不上贞女侠。

    旋即,她又问那弟子:“道友可知她去往何处?”

    “这个我也不知,”弟子回道,“她走前没和任何人透露去向,也没说何时回来,连她最重视的大师兄都不知晓。我们原本以为掌门昨晚便会回来,谁想等到今天早上她都未出现。二位今日来找掌门,怕是得扑个空了。”

    连青溪宗弟子都不知李贞去处,叶晚桐更不会知晓,她踟蹰了片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漆盒递给了守门弟子。

    “这几日承蒙掌门与青溪宗诸位照拂,”她直直望向那弟子,说得礼貌又诚恳,“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小点心,还望道友能收下,分与各位道友。”

    贞女侠不知何时归来,这月饼也不能就此浪费,不如让大家都尝尝。

    “这……这怎么好意思?”那弟子见美人凑近,面上抹了一丝绯红。

    青溪轻轻握住叶晚桐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随后冷脸对那弟子说:“此乃珍馐美味,快收下。”

    他们这些凡人,能吃上山神夫人做的月饼,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在这里推三阻四,像什么话!

    弟子还欲拉扯,抬眼却对上青溪阴冷的眼神,根本不敢再装模作样地拒绝,连忙点头哈腰收下,嘴里不断道谢。

    叶晚桐见他收下,心里总算有了些慰藉,眉头舒展,眼睛眯成一道弯月,笑得粲然。

    那弟子望见她的笑颜,手僵在半空中,腰弯了一半,就这么愣着神,忘了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青溪轻咳一声,压住心头的怒火,提醒道:“夫人,你不是还有事要做?”

    叶晚桐想起了此行的另一目的,抬头对青溪笑了笑,随后问那弟子:“道友,请问你们的功德堂在何处?”

    弟子总算回过神,木讷地“哦”了一声,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条小径,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不远。”

    叶晚桐刚道过谢,便被青溪拉着离开了青溪宗门口。他手上的力道温柔,动作却霸道,箍住她的手腕,让她贴近自己,一步都不得远离。

    叶晚桐有意无意地望向他,心道他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青溪宗功德堂设立在行山道的尽头,供发了善心之人捐助宗门之用。青溪宗乃安国大宗,前来朝圣之人不算少数,故而每年也能得到不少好心人的布施。

    这些钱虽不能分发给宗门每一位弟子,但好歹能改善他们的伙食与住宿,给他们配些好一点的武器。

    或许是为时尚早,今日功德堂里并未有其余捐赠者,只有几个扫洒的弟子和登账目的弟子在闲聊。

    等叶晚桐他们捐完银子从功德堂出来时,便听见门口两个拿着扫帚的弟子谈论起李贞。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儿的先说了句:“师弟,听说了吗?”

    矮个儿的则问:“听说什么了?”

    “咱们掌门她下山的真实原因,你可知道?”

    矮个儿摇头:“这谁知道,她跟你说了?”

    “没跟我说,但我有个师兄,他和照顾掌门起居的王丫头熟,他告诉我,掌门是下山找道侣算账去了。”

    “算账?算什么账?那个姓慕的欠钱?”

    叶晚桐原本正走到一棵树边,听到“姓慕的”,心下一紧,忙把青溪往自己身后护住,带着他躲到了树后。

    青溪见她脸上难得露出偷摸鬼祟的表情,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干脆从她身后搂住她,用气声说:“想偷听?我带你偷听,保证他们见不着你。”

    说罢,他便将二人的身形共同隐去。

    叶晚桐心急,只想着继续往下听他们的对话,也顾不上他怎么抱着自己来到这二人面前,一味地睁圆双目、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听着。

    高个儿弟子摆了摆手,说:“哪能啊,欠钱?太庸俗!这可欠的是情债!”

    听到“情债”二字,叶晚桐不禁惊得张开了嘴,恨不得也出声加入讨论中。

    矮个儿疑惑道:“怎么是情债?那姓慕的不是在咱们宗门待得好好的吗?我看他们两个感情深得很呢,寸步不离的,我看着都眼热!”

    “我原先也以为他们二人能白头到老的,谁知这姓慕的居然给掌门写了封休书!还写了封诀别信!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据王丫头说,这两张纸一拿到,掌门立刻勃然大怒,拎起剑就去找副掌门比试去了。”

    矮个儿弟子咂摸片刻,觉得不对,便问:“这事儿还跟副掌门有关?”

    高个弟子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说:“那倒不是,掌门单纯想泄愤,咱们弟子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只有副掌门能接住她的招,这事儿也是在夜里,恰好被起夜的一个师兄看见了,咱们才能知道。”

    叶晚桐光是想想贞女侠收到休书的样子,就怒得红了眼。

    这个狗屁姓慕的,要抓青溪走就算了,居然还敢玩弄贞女侠的感情!

    难怪贞女侠昨日看起来如此憔悴,竟是被骗后心碎了。

    而贞女侠竟能在那种情形下依旧为自己施针解魔种,等到她安然无恙后,才提着剑下山。这期间的日子,贞女侠该有多难熬啊!

    她饶不了那个姓慕的!

    叶晚桐双拳紧握,怒发冲冠,牙根紧咬,在青溪怀里挣扎个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去山下帮贞女侠杀人。

    青溪不敢让她久留,赶忙带着她闪回了家。

    他从未见过叶晚桐愤怒的模样,她总是柔软又温柔,说话细声细语,仿佛没什么能让她勃然大怒的事情。

    可方才的叶晚桐,倒当真让他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她这样的人也会生气,而是意外他居然低估了李贞对叶晚桐的重要程度。

    叶晚桐回到家后,情绪平复了许多。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去了厨房。青溪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走到刀架边挑起一把尖刀掂了掂,惊得大步走到她身边夺下那把利器。

    “你要做什么?”他问得隐忍而克制,瞳孔里却闪烁着深深的不安。

    叶晚桐掀眸对上他的视线,对他淡淡一笑,道:“清惜,你别紧

    张,我不是要去杀人。”

    青溪闻言心下一沉,他不敢相信这句话竟出自她的口中。

    看来,他并没有他想得那么了解她。

    可当他望着她站在窗前阳光下冷静决绝甚至透着些冷酷的脸时,他又觉得,了不了解她这事,没那么重要了。

    她要是想杀人,他帮她杀了便是。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去安阳城找到慕谦决斗的打算时,叶晚桐却又开口了。

    “咱们的古董铺好久没开张了,我打算去看看。铺子后面有一块田,我想着先把门口那块地的杂草清一清,这样咱们就能种瓜果和豆了。”

    青溪的右眼皮微跳,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

    “你拿刀是……为了割草?”

    “是啊,”叶晚桐眨着无辜又明亮的双眸望着他,“镇上倒是有卖农具的,只是晚桐没法确定能不能种成功,就想着先试试,等能种活后再去买农具,否则不就浪费了?”

    她讲得头头是道,成功噎得青溪久久无法平静。半晌,他才扶额失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而叶晚桐脸上,哪有半分方才的冷静决绝,全是明媚灿烂的天真。

    她拿起刀,用手帕轻轻缠在刀上,又准备了个小盆,塞进布袋里,打算前往古董铺。

    青溪既想跟着她一起去,又想着倘若他一同去了,一会儿她没饭吃就得吃别人做的饭,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叶晚桐则主动开口道:“清惜,你是东家,晚桐只是个掌柜,你想来店里,不必过问我。”

    青溪沉着地点点头,咀嚼着她的话,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话摆明了她不欢迎他去,她甚至不提二人是夫妻,却着重点出二人只是东家和雇员,这……

    无疑让他有些无措,甚至伤心。

    他不禁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

    叶晚桐说完后,对他挥了挥手,就牵着小黄往门外走去。

    青溪鼻头一酸,胸口闷得发痛。她带狗去,都不带他去!

    他实在无法忍受独自一人在家里揣摩她的想法,等她出门后,便变成了一只蜻蜓,跟在叶晚桐身后不远处。

    叶晚桐带着狗,走得并不快,小黄虽是犬妖,骨子里犬类的天性倒是抹不掉,一到了户外就开始撒着欢四处打滚、寻着树根尿尿。

    叶晚桐笑着拽紧绳子,叮嘱道:“别泡在泥里,小心回去以后清惜揍你。”

    青溪不会揍小黄,他还不至于欺负弱小的犬妖。

    只是叶晚桐会这么说他,倒是说明她对他是真的有偏见。

    明明她平日里总是乖巧可爱,一口一个“清惜”挂在嘴边,在他拥抱与亲吻时也投入地回应了他……他以为她至少会对自己有些好感,结果相处这么多日下来,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青溪心里酸胀难耐,又涌起不如杀了她的念头。

    是时,小黄朝着青溪的方向“汪汪”叫了一声,叶晚桐抬头望去,见路边无人,便摸了摸小黄的脑袋,说:“没事没事,他不在,不会揍你的。”

    小黄摇着尾巴,嘴角带笑,眯起眼睛享受抚摸。

    叶晚桐摸着摸着,却叹了口气。

    她眼里的天真褪色,惆怅加深,对着小狗说:“小黄,你说,要是清惜知道了,我是为了模仿贞女侠才和他成婚的,就因为他姓慕、和贞女侠的道侣出自一家,他会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