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和反派的共情日常 > 94. 双席
    慈因衣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听到那些乞丐咒骂幽冥伽罗时,他没什么反应。

    南喻心里咯噔打鼓,索性就没再说什么。

    一阵东风起,吹的廊边花木摇曳。

    二人匆匆进屋,慈因脱下太宁派,换了身便衣。他的脸上始终因为尉迟恭的举动而感到不快,那股反感蚀骨入魂。

    他扶着柱子干呕一番,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慈因,你没事吧。”

    慈因抬头,便见南喻端着杯水站在廊上。

    担忧的眸光里藏了几分不安。

    南喻站在他几步开外的距离,没有上前。

    这一段刻意的距离让慈因察觉到什么,他很快遮掩过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要去山下泡温泉吗?”

    他握着茶盏,轻飘飘地问。

    南喻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毛。“你不舒服吗?”

    “总觉得身上都是血气。”慈因如实说,他一边观察南喻的神情一边道:“想去洗掉这身血气。”

    可养心山也有温泉,为什么还要去山下?

    等南喻和他下山后,她才知道为什么。

    这座温泉院是共浴。

    她裹着里衣靠在滚热的泉水里,慈因将半个身子埋在水里,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

    南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他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

    她想起老乞丐说亲吻额头在魔族是喜欢,喜爱的意思。

    慈因好像也经常亲吻她的额头,应该是巧合……

    魔君是个脾气极好的人,慈因的脾气也极好。

    魔君对谁都很温和,慈因好像也是。

    魔君后来变了个人,成了险些毁灭洪荒的罪人。慈因也是书中的反派,妄图覆灭万世宗门。

    虽然众人都认定魔君幽冥伽罗已死,可仍有部分传言认为他并没有死。

    慈因回神时,南喻还在拧眉思索,就连他靠近都未发觉。

    “你……”慈因靠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南喻仿佛被他看穿心事,又羞又尬。

    缩着脑袋往水里躲。

    慈因无奈一笑,抬手把人抱起来,稳稳放在泉边台子。他双手撑在南喻两侧,仰头望着她泛红的脸。

    南喻抹干脸上的水,被慈因盯的发怵。

    他忽然问:“你看我的时候有点怪,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当然有,但是怎么问啊。

    按照南喻的性格肯定第一时间直接找慈因问。

    你是不是魔君?

    但她硬生生憋到现在,结果慈因主动开口。

    她撇开视线酝酿着,抬手握住慈因的手腕。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肌肤,像是在安抚慈因又像是在鼓励自己。

    总之,先问吧。

    他都看出来了。

    南喻反复斟酌,最终选择最直球的问法:“你觉得……魔君死了吗?”

    慈因仰头看着她,视线微滞,有片刻迟疑。

    “或许没死。”他儒雅开口,被她握着的肌肤本能收紧。

    明知道知道她在猜什么。

    又有几分庆幸她没看到赤霞庄的那副画像。

    南喻头皮发麻,实在不想将他和幽冥伽罗联系在一起。

    那个万人唾骂的幽冥伽罗,魔族痛恨至深的罪人,会是他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南喻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回答像是在告诉南喻:魔君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当然没死。

    脑子里已经补了番魔君死遁后潜入宗门,暗地里招兵买马,准备卷土重来的戏份。

    并且很符合他后期反派的身份。

    “你和幽冥伽罗…………”她问了一半,就闭上了嘴。

    慈因面色凝重,仔细看着她紧张的神情,自然能听出她的意思。

    泉水汩汩,雾气氤氲,天地无声。

    南喻的心被绞得很紧,她不敢喘气,也不敢抬头。

    直觉告诉她慈因的心情不是很好。

    她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种问题。

    有种没事找事儿的感觉,自己这个好奇心怎么就忍不住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幽冥伽罗有关系?”慈因声音略微苦涩,就连那声轻笑都带着自嘲的意味。

    “什么?”没听明白的南喻对上他晦暗的视线,这是什么意思,她抓住慈因的手,猛然道:“你真的是幽冥伽罗?”

    慈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荒谬,反问:“难道你见过幽冥伽罗?”

    南喻摇头,“我只听说过,他们说幽冥伽罗长得……人模狗样。”

    人模狗样…慈因嘴角抽搐了一下。

    半晌,她才大着胆子抬眼问:“幽冥伽罗很厉害吗?”

    那种毁天灭地,邪魅狂绝唯我独尊的魔君人设立刻在她脑子里支棱起来。

    慈因没有回答,而是耐心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幽冥伽罗?”

    当然是女人的第六感呗。

    但她可不敢这么说,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摇晃道:“当然是因为你……温文儒雅,一表人才……”

    “人模狗样?”慈因抬眉,被她晃的头晕目眩,还是出声打断她。

    没想到她对魔君的评价还挺高。

    “没有没有。”南喻急忙摆手,“没关系,就算你是恶鬼罗刹,我也不介意。”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

    慈因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涟漪。

    他挺身靠近,贴着她的脸庞,认真问:“如果我没有看着那般光鲜亮丽,其实我污/秽不堪,你会介意吗?”

    有多污/秽……

    南喻咽了咽口水,小心又无辜问:“难不成……你在外面有别人了。”

    慈因听完低头一笑,抬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那你说什么污/秽不堪!”她握着额头,反手去掐慈因的脸。

    纤细的指尖在他光洁的脸颊上游走,指尖顺着他的眉心划过眼窝,然后按在他的唇上。

    南喻用指尖点点他微启的薄唇,扶着他的肩吻上去。

    慈因闭上眼睛,仰头细细感受。

    她轻轻咬着他的唇瓣,酥麻的痛感袭便全身。

    一吻闭,南喻抬头笑眯眯地唤:“大师兄。”

    “嗯?”

    她又笑着道:“慈因。”

    他仰头看着她黝黑发亮的眼睛:“嗯?”

    “慈因师兄。”

    “嗯。”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嗯嗯嗯嗯。”

    她无厘头地唤着。

    他耐心地回复着。

    慈因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心里倒生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幽冥伽罗?你要是幽冥伽罗的话为什么在太宁?掌门知道你的身份吗?”

    她喋喋不休的三连问让慈因始料未及。

    慈因看着她认真又急促的样子,轻轻捏着她的脸颊,蹙眉笑问:“你不怕魔君吗?”

    “我和他又没有仇。”南喻直白说道。

    慈因用头锥了她一下,“我不是幽冥伽罗,现在明白了吗?”

    真不是幽冥伽罗啊。

    南喻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不由失落叹气。“好吧,是我多虑了。”

    “你好像不厌恨幽冥伽罗。”慈因发现这点,带着莫名其妙的希冀问。

    “我又不认识他。”南喻拧着湿漉漉的发尾,“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恨什么?”

    慈因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少见的对幽冥伽罗没有恨意的人。

    南喻敏锐察觉到他执着的这点,反问:“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是有些在意,但我更在意幽冥伽罗有没有死。”

    “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泡温泉吧!”

    南喻一把扑过来,将人直接扑倒在温热的泉水中。

    水花四溅,泉水漫出。

    慈因抱着南喻浮出水面,他甩了甩脸上的水。

    南喻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狠狠吸了口气。

    “师兄,你的身体好烫。”

    ***

    长老殿和玄山子正在争论着双席弟子的候选人。首席弟子的候选人名正言顺是慈因。

    他在众弟子心中的威望太高,就连长老殿都找不出差错。

    剩下的争执便是对副席弟子的

    人选,长老殿力荐在择选中让人意料不到胜出的端木皓。

    玄山子原本的选择是善妙和纶音,其次是御节。

    但是善妙和纶音被御龙天满看中,不日便将前往天问宗,思来想去只剩下御节。

    但是御节实在没有说服力,长老殿也不买账。

    双方来回拉扯,最终各退一步。

    选择了南檀子的女儿南喻。

    她年纪轻,潜力无穷又行品端正。

    玄山子哪怕不愿意,也只能如此。

    当属于双席弟子的黑色御守袍送到浣溪院时,南喻还在开垦她的小菜园,她随手扎着丸子头,蹲在地上拔草。

    御节躺在木板上乘凉。

    送衣服的小弟子问了声谁是慈因,说是来送首席弟子的衣服。

    南喻顶着太阳满头大汗,拍了拍手接过那一堆衣服。

    御节凑过来看,他翻了翻那堆黑色外袍。加起来一共有六七件。他随口问:“他一个人穿的完吗?”

    小弟子笑着解释:“还有副席弟子的也一并送来了”

    南喻和御节二人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问:“谁是副席。”

    小弟子看着她笑而不语。

    南喻神色僵硬,“总不可能是我吧。”

    小弟子不回答。

    得知她是副席后,御节风风火火地把矮脚桌搬出来,准备吃火锅庆祝。

    自从吃过火锅后,他便再也忘不掉这个味道。整天嚷嚷着要吃火锅,南喻忙着自己的小菜园,哪有功夫管他。

    这下好了,首席和副席都是浣溪院的。

    说不庆祝,未免太低调。更何况他已经把桌子搬了出来。

    南喻去洗手,觉得也该庆祝一下。

    她进屋看着八仙桌上放着的衣服。

    这黑色外袍有个专门的称呼,名叫御守袍,是双席弟子独有的袍子。

    御守袍统一为黑色,分长袖,短袖,无袖三种。用料光滑柔软,两处衣摆用细腻的针脚绣着金色麒麟纹。

    首席大弟子的御守袍下是金麒麟纹。

    副席弟子的御守袍下则是银麒麟纹。

    御守袍的比弟子袍稍短一截,穿上时正巧露出弟子袍下方的帝青鹿纹。

    这样便于区分身份。

    例如帝青鹿纹弟子袍和金麒麟御守袍,就说明对方是太宁的首席大弟子。

    若换做火鹤红云纹弟子袍和银麒麟御守袍,就说明对方是天问宗的副席弟子。

    御守袍的工艺复杂,用料贵重。

    是双席弟子身份的象征,与万世宗门的腰牌一样。是证明身份的重要物件。

    那些小门小派见到御守袍,便知道对方是惹不起的人,能避免不少事端发生。

    她举起慈因的御守袍,发现他的衣服比自己长了一截。

    晚景落幕,浣溪院点了灯。

    四人乘着凉风坐在门前,寂静的月光透过云层,落在几人身上。

    烛火与月光辉映,几人饮了几口酒,面色逐渐泛红。

    南喻沾酒就醉,三人笑便嘻嘻地挨在一起说胡话。

    慈因单手撑着脸颊,坐在对面安静的听着她们讲话。

    他微醉的目光里流露着浓浓的温情,这一幕让他久违地有了点家的感觉。

    仿佛浣溪院是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他歪着脑袋,嘴角微微扬起。

    看着南喻和雨师芸给御节灌酒。

    御节反手把她们碗里的肉抢走。

    他跑得快,气的南喻和雨师芸在后面追。

    三人摇摇晃晃在院子里疯跑。

    慈因单手撑着下巴坐在矮桌前,桌上的锅子还在汩汩冒气。

    “御节,你别踩我的菜园!”

    “你又没种菜!”

    “墙角是我种的花!你给我滚开啊!”

    南喻把院墙下的兔笼打开,抱着里面的兔子哭,雨师芸看了眼也跟着哭。

    二人一唱一合说兔子好可怜。

    御节一把揪起兔子的耳朵,说要不吃了吧。

    结果换来二人的冷眼。

    这兔子是慈因从赤霞庄回来时捡到的,带回来后他特意做了个牢笼。

    漆黑的夜里,浣溪院的烛火跳跃,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