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荣城飞花 > 20. 020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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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西白和合伙人拎着红酒杯过来的时候,正听见一群人在讨论宋钦昭近些时日的商业举措。

    荣智科技正在着手收购一家荣城当地的储能小厂。

    陆斐然腆着脸在旁边问宋钦昭,能不能让他趁着收购前入股一点。

    宋钦昭睨他一眼,不置可否。

    陆斐然却笑得格外谄媚,连喝三杯葡萄酒,只要宋钦昭没有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关西白提高了音量,将话题的主场揽回自己身上,“抱歉,招待不周,大家见谅,我先敬大家一杯。”

    几个人起哄道:“关老板好酒量!”

    关西白饮尽一杯,放下酒杯后扫视了一圈,大大方方地吆喝:“今天来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们,我就直说了,今后各位有什么艺术资源,都想着我和我姐们儿一点,我在这里谢过大家!”

    关西白的合伙人也是个盘靓条顺的美女,一件紧身亮片短款连衣裙将腰线掐得分明,笑意盈盈地跟着关西白敬酒,红唇烈焰的模样吸引了好几位来客的目光。

    关西白把她介绍给大家:“我合伙人,付蕊含,英文名Rianne,大家应该不陌生吧。”

    趁着众人纷纷跟付蕊含寒暄的时间,柳新雨借着酒意靠在丛花的身上,轻轻吐露着信息。

    柳新雨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就是我刚说的,喜欢宋钦昭的那个三代小明星。”

    丛花讶异地望过去,仔细一想,付蕊含的名字虽然不太耳熟,但确实觉得眼熟,这张脸是在几部大咖云集的影视剧里露过的,早年演过一些不算出彩的配角。

    丛花没忍住,往宋钦昭的方向看了看。

    宋钦昭向后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低头把玩着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头都没抬,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付蕊含敬完了一圈酒,最后走到了宋钦昭的面前。

    “好久不见。”她的酒杯伸到他面前。

    宋钦昭闻言抬起头来,捏起一旁的酒杯,在付蕊含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手一扬,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重新放回刚刚搁置的地方,一句话都没说。

    “你还是那么傲。”付蕊含这样说着,坐在了宋钦昭左手边的空位上。

    宋钦昭轻轻一笑,扬了扬下巴,对着丛花的方向,招了招手,“丛花,过来。”

    丛花心想,这语气,叫狗呢。

    但丛花忸怩了两下,还是过去了,坐在宋钦昭的右手边。

    毕竟她太好奇了,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没等到她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屁股还没坐热呢,宋钦昭就把她拉了起来,拢了拢她身上的大衣,礼貌又客气地对着付蕊含说道:“付小姐请自便,我要送她回学校,就先告辞了。”

    说完,宋钦昭揽着丛花的肩头往外走。

    丛花向后张望了一下,看见付蕊含脸上的笑容被卸下,捏着红酒杯的手指尖都发了白。

    “别看了。”宋钦昭把丛花的脑袋转过来。

    走到美术馆外的停车场,刚要上车,关西白从里面追了出来。

    关西白穿着高跟鞋,小跑着有些气喘吁吁的,直接问宋钦昭:“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宋钦昭倚在车门上,一脸了然地说:“你觉得我合适继续坐下去吗?”

    关西白脸上出现一丝讪讪的表情,一面讨好一面挽留:“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想着,时过境迁了,你应该也不介意了吧,所以就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何况Rianne已经有未婚夫了,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

    宋钦昭看了她一会儿,提醒的语气,“当年她怎么算计我的,你应当知道,和这样的人合伙做生意,也不怕被鹰啄了眼。”

    关西白挠了挠头,拢了一下身上的羊毛披肩,由衷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我好,这次是我办事办得不周到,下次给你赔罪,这生意也不是我想做,你知道的,家里长辈有些关联,正好我学艺术的,认识一些人脉,让我帮帮忙,我也不好推脱,等美术馆正式运营了,我就脱开手不管了,正好我也有些自己的规划,年后我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宋钦昭一开始不信,随口问道:“你自己的事情?”

    “对,正好我还想拜托你,我手里有几份商业策划书,等年后有空了你帮我看看。”关西白打量了一下宋钦昭的神色,知道他没真同她生气,便借机提起这事儿,又说,“真的,我打算自己起个摊子,做自己的品牌。”

    宋钦昭听她说的确实煞有其事,声音也放缓了下来,说:“行,你有事情做,家里也放心。”

    关西白又来牵丛花的手,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招待不周,改天找你吃饭聊天,最近你哪天有空?”

    丛花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对啊,除了工作,跟男人有什么好聊的,我叫上新雨,咱们一起逛逛街。”

    关西白邀请得自然亲切,但丛花并不认为她们是可以一起逛街的关系,毕竟她们只见过两面,就算是有关系也只有因为和宋钦昭的关系搭桥罢了,她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宋钦昭。

    宋钦昭笑意温和,点头说:“有时间就去呗。”

    丛花笑得腼腆,答应了下来,说:“我周三下午没课,但我要去咖啡店打工,得晚上才有空。”

    关西白有些冷,抱紧了手臂,说:“没事儿,我正好去你们咖啡店考察一下。”

    丛花又“啊”了一声,她不明白咖啡店有什么好考察的。

    宋钦昭及时做了解惑:“她在美国的时候开过一家咖啡店,生意好的时候还开了几家连锁,我在美国创业落魄的时候还拆借过她的一笔投资。”

    丛花听了就明白了,说:“我们咖啡店最近开发了几款新的咖啡类饮品,关小姐可以来试试。”

    关西白走到宋钦昭的车前,替他们开了车门,说:“好,那就周三见,我去找你尝尝新品。”

    丛花上了车,开了车窗,朝关西白浅浅一笑,说:“不见不散。”

    山路的景色一茬一茬往后退。

    月色少见的分明。

    丛花的双手对插拢在大衣的袖管里,这件大衣也是在荣庄出门时,宋钦昭拿来给她披上的。

    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置办的行头,里衬是暖的

    ,让她有了一些奇妙的关联,他是个实在心细的男人。

    随着车子下山,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丛花忽然说:“宋先生,你也有落魄的时候?”

    宋钦昭看了看她,说:“当然。”

    “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宋钦昭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按下了停车档,拽了一下安全带,往副驾驶倾身,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很想看我落魄?”

    丛花赶紧分辩:“才不是这个意思。”

    “落魄或许也有一个好处。”他慢悠悠说道。

    “什么?”

    “好叫你别再一口一个宋先生的叫我。”

    丛花暂停了一瞬的呼吸,转头看他,他的眼里有无尽的耐心与包容,好让她愿意做昏暗车厢里的囚徒,跳进他如水般的陷阱里束手就擒。

    “那我叫你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在说,像小动物呼吸的声音。

    “随你。”他说。

    红灯熄灭,宋钦昭坐正了身体,挂挡起步。

    车一路驶向荣城的市中心,经过一片老城区的矮屋时,一辆电动车突然从盲区里窜出,宋钦昭踩了刹车,车子急停,丛花始料不及,安全带勒着她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

    车后的其他车辆不明所以地猛揿喇叭,滴滴叭叭的吵嚷里,宋钦昭从驾驶座伸过手臂,安抚地轻轻摩梭了一下丛花的手背。

    “放心,这车的安全性不错。”他说。

    丛花提到心口的紧张感瞬间褪去。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宋钦昭重新起步车辆,慢慢驶过人来人往的路口,小心谨慎的样子像第一次学会开车似的。

    宋钦昭在大冷的天里,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胸肌若隐若现。

    “我没事。”

    丛花看出他在兼顾她的紧张,学着他刚刚安抚的样子,也伸过手去,摩梭了一下他的手臂。

    宋钦昭因为她突然的触摸顿了一下,随后好像觉得车厢太热的缘故,单手把着方向盘,单手解开了一侧袖扣,袖子捋到手臂弯处,露出一双坚实的手臂和一只银色的智能手表。

    丛花回想了一下,这竟是第一次看见宋钦昭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看起来贵得吓人的手表皮带领带,只戴了这么一只款式普通的智能手表,反倒让他显得格外年轻俊朗,像丛花平日里会接触到的男同学的打扮。

    宋钦昭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的说:“你的胆子怎么忽大忽小的,讲座那天敢来跟我叫板,还敢同我提条件,但敬酒的时候又被领导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丛花脸热了一下,按下车窗的按键,城市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她仔细想了想,宋钦昭说得没错,确实如此,明明比起社会地位来说,宋钦昭比她那帮实习的领导不知道高出几节,但她还是会难以控制地去惧怕领导的权威,不过是因为领导们端着架子拿捏人性,而宋钦昭总在她面前给予她不同于其他上位者的亲近与爱怜,让她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我。”丛花喃喃说,“没有人教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