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承认吧,王爷您爱吃辣 > 21. 往事不可能如烟
    萧景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关上了房门,回头看向桌上的饭菜,完全无心品尝一口。

    他这一下午都在三皇子泓郡王府中,为的就是打听若冉被淳郡王带走后,在宫中是否有受到刁难。

    好在一切皆好,泓郡王眼线不仅得知她未受刁难,甚至还被赐了一顿晚膳。看来太后还是仁慈的,并未因孙儿的喜好而迁怒旁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直到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可一想到淳郡王那张脸,肉眼可见那家伙颇为针对若冉,便觉头顶一片阴云。

    他隐隐觉得一阵心慌,仿佛觉得自己秘密珍藏了多年的珍宝被他人发现并要抢走,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正撕裂着他的心。

    所以这次去泓王府,他还特意找了泓王本人探听了下他这位六弟的具体情况。果然如市井所传,在圣上和太后的宠溺下,他就是个只知溜街跑马的享乐王爷,一天到晚惹是生非,陛下和皇后娘娘只得在后边给他收拾烂摊子。

    一想到这儿,他眉头不自觉皱紧。在宫中孤立无援的若冉,若真的被他给盯上了,那岂不就是只待宰羔羊?

    他不自觉在房中焦躁踱步,终于暗暗做出了决定。

    三日后,承昭应邀赴宴三哥承昕府中。看着满桌的好菜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被三哥敬了一杯,“上次皇祖母出行,恰巧我身子不适,犹豫着是否同父皇告假之时,幸亏你及时请命替换为兄。一直都没机会好好道谢,这次请你过来吃个便餐,就当是表达我对你的谢意了。”

    说完,还不等承昭说话,就从身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交到他手中,示意他打开看看。

    承昭笑着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精致无比的紫玉佩,晶莹剔透,紫光温润流转,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皇兄果然如外间所传,乃我大朔第一玉器收藏家。这般好物,六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他边看边发出由衷感叹。

    见他十分喜欢,承昕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叹了口气后方道,“这原本是二哥的,他把这东西交给我后没两天就……”

    看着他满脸唏嘘,承昭默默将锦盒合上,推回三哥面前,“既然是二哥的遗物,那还是三哥留着做个念想吧。您二人年龄相仿,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不比旁人。他的东西放在您这儿,比送给我更合适。”

    承昕艰难地摆了摆手,“他的东西我拿着的还少吗?你看我这这满屋子的字画,哪个不是他的笔墨?而这玉佩,恰巧出自你母妃祖籍之处,想着你手里没几件二哥的东西,送给你最好不过。大家兄弟一场,纵使不亲近,也得留个念想。”

    说罢又将锦盒推到承昭面前,后者想了想后点头接下。

    屋中陷入一片静默,看着三哥满脸沉痛,承昭也无法像往日般嘻嘻哈哈地活络气氛。

    “你真觉得,二哥是在当初那场动乱中死于非命的吗”?承昕看向前方门外的天空,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真的在问他身旁的六弟。

    承昭一怔,想了想后答道,“这事儿父皇不都定论了吗?还对二嫂和孩子们多有安抚,给她们孤儿寡母的优待甚至比肩太子的东宫,不大可能是……”

    “你想哪里去了”,承昕看着他一笑,“二哥自然不会是与那叛贼皇叔同流合污,我的意思是……恐怕他知道了些什么秘事才……”

    “您是说二哥是被人灭口的”?承昭惊问出声,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这下可把他三哥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他的嘴,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和窗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确保无人偷听后,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承昭看着这一切,不觉心下一动,狐疑地问,“三哥,难不成您知道些什么?”

    承昕将所有门窗都关紧,并让心腹把守在外,这才坐回桌旁,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二哥死前几日,曾来我府中小酌。那日他明显心事重重,醉酒之下说出他偶然间知晓了些宫内秘事,说是有关宸妃娘娘的……”

    承昭双眼圆睁,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把承昕吓了一跳,立刻将他拉下,轻声道,“小点儿声,我这儿也没那么严实,小心打草惊蛇。”

    “三哥,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您也没必要再藏一半。到底是如何有关我母妃,还请您直言。”

    这是承昕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认真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中错觉,仿佛从前那位永远也没正形的六皇子实际并不存在,真正的淳郡王从来就是如此。

    “三哥,到底二哥在死前曾探听出有关我母妃的何事”?承昭语气冰冷,继续追问。

    承昕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十几年前的过往来。

    几炷香时间过去,桌上的饭菜未动分毫。承昭浑浑噩噩地起身离去,就连三哥将紫玉佩塞在他手中带走,他也浑然未觉。

    确认这位贵客出了泓王府大门,一直待在另一个厢房里的萧景和这才走出房门进入正屋,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王爷成全。”

    承昕满脸疲惫,神情中透出深深的悲伤,“你可不要后悔,一旦走上这条路,可就无法回头了。连同本王一起,都要被拖入这深渊之中,再无出来的可能。”

    “小人知道,小人绝不后悔。但连累到王爷,小人是在是过意不去……”

    他还没说完,承昕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意,“二哥的死一直是本王心中的痛,如今终于有机会为他报仇,本王怎可放过。经你这番设计,能把被父皇和太后宠爱的淳郡王拉下水,必定事半功倍,于本王来说已是立了大功,本王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萧景和连忙低头道“不敢”,随后便告辞离去。

    出了王府,他才发现天空中乌云密布,没一会儿就狂风大作。街上所有人纷纷抱头赶路,急于在暴雨来临之前回到家中。眼前的这一切与朝中动向如出一辙,血雨腥风扑面而来。

    此时正在马车中的承昭仍沉浸在惊愕与悲伤中,外面常检连问了好几声“王爷是回王府吗”?他都毫无反应。

    眼看着马车就要到了淳王府门前,里面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马上进宫。”

    “可是王爷,今儿不是你进宫的日子呀?回头被人知道了,又得说您破坏规矩

    ……”常检虽然知道主子不会听,但仍小心翼翼地提醒。

    “少废话,本王要立刻进宫!”

    不容商量的语气,听得常检和车夫都耸了耸肩,啥也不敢再说,转向向皇宫进发。

    当太后看见宝贝六孙子出现在眼前时,一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昭儿,今儿怎么来了?”

    承昭挤出一个笑容,“昭儿想祖母了,所以忍不住破了例,还请祖母责罚。”

    说完立刻下跪,惹得老人家一阵心疼,招呼她坐在自己脚边,趴在她腿上,温柔抚摸着他的头。

    “我虽老了,眼花但心不花,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吧?别憋着,来,和祖母说说。”

    “没什么,就是刚刚从三哥那儿回来,我们聊起各自已去世的母妃,同时有些伤感而已”,一滴眼泪悄然落下,被祖母的衣衫瞬间吸收干净。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沉重,“你们都是可怜孩子,母妃早早离去。可总体来说,他又比你幸运得多,母妃去世时他才两三岁,印象本就不深。后来在淑妃和她独子二皇子的倾心照顾下,整个童年成长也还是欢乐顺利。但没想到却因为那件事儿,他视如胞兄的二皇子殒命后,淑妃没一年便郁郁而终……唉,这都是命啊。”

    承昭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隐去双眸中那一片火海深仇。

    若冉就是在这时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还没开口便感知到了淳王殿下周身散开来的深深悲伤。她顿了顿脚步,将汤药放在太后身边的小桌上后,就准备安静退下。

    可没成想太后却立刻叫住她,吩咐她带着淳王去御花园散散心。

    她一听脑袋就大了,她带着他?那还逛什么园子啊,直接大眼瞪小眼到天黑得了。

    但终究慈谕难为,她领着心情低落的王爷出了慈宁宫。

    二人一路沉默不语,若冉好几次偷偷回头看着承昭的眼睛,发觉里面的悲切真挚厚重,全身上下再无半分往日的玩世不恭。便也收起全身的尖刺,让他有一片安静清宁的空间独自消化心底深处的哀思。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一直噤声的承昭突然出声,倒把若冉吓了一跳。

    她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再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这才意识到这是太后寿宴那日她溜出来休息的地方。意识到对方仍有可能要治她一个不敬之罪,她连忙矢口否认,“王爷想是记错了,奴婢何曾在此得见您的尊驾。”

    “那日你撕碎了扔进池子里的信,我可至今都留着呢”,他低头一笑,看向她的脸,“常检已找了能人,辨出了信上的内容,是你姐姐写来的对吧?她叫齐若舒没错吧?”

    若冉的脸一片煞白,明白此事再也无法抵赖。随后脑中开始疯狂搜罗借口,绝不能让这家伙真的因这点儿事儿治罪她的罪。

    可没想到对方却没有丝毫戏谑追究之心,只安静地看着眼前一片绿树池水。

    “惠妃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给我母妃下毒之人。”

    他突然开口,两眼空洞,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不关紧要的物件儿,但却将身旁的若冉震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