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奕沉闷着没有给出程政南回应，他有些艰难的挥动了一下被压着的手腕。
“不算有过节，和我真正有过节的人不是他。”良久过后夏奕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夏奕的表情很明显写着他不想说几个大字，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程政南也不好再厚着这张帅脸继续追问下去。
“我记得有一个晚上我和你说过，我很欣赏你，你还记得吗？”程政南的眼睛被覆上一层小心翼翼，内心深处正期待着夏奕的回答，有一种某名的喜悦堵在心口，随时有可能从心尖跳出来。
“记得。”夏奕的回答显然让程政南摇起了尾巴。
“你好像很开心？”夏奕对上程政南的视线，他甚至能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程政南闻言强压下自己的嘴角和内心的欢呼声，目光有些不自觉地下瞟。
“有吗？”程政南正色道。夏奕感觉有些好笑。眼前的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一双桃花眼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亲和力。头顶上还有一小撮没怎么打理好的头发，嚣张地支棱起来“望风”。
如果可以用动物来形容夏奕眼中程政南现在的样子，估计光靠摇尾巴就可以直接螺旋升天了。
“程警官，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多大了吗？”夏奕眼底含笑，出声询问。
“26了，你呢？”
果然。
夏奕眼底带上了层阴影。
不愧是比自己小的孩子。
“28，我已经准备好奔30了。”夏奕偏过脸，像是在讲冷笑话般。
程政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眸弯弯的，嘴角也上扬着好看的弧度。笑的很具有大学生的青春活力，同时又不忘具有野性和张扬。
“哪有，现在你才多大啊，这么着急做准备干嘛呀？”
“喂！程政南，外面有人找你！”
杨丞毫不犹豫一把推开了自己好哥们办公室的大门。
空气陡然沉寂了几秒，六目相对，每个人的表情都别样得精彩。
“啪！”杨丞在看清办公室里面的两个人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时，他果断选择重新关上门，当自己没来过。
“我的眼睛……该洗洗了。”杨丞一脸欲哭无泪道，他刚准备转身朝洗手间走去，眼前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杨丞瞬间身体一抖，已经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向亲爱的程队长解释来蒙混过关。
干脆直接说自己刚刚是在梦游算了，杨丞飙着两行大宽眼泪一脸的“求生欲望”。
“谁？”程政南没什么表情走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撩了撩头发，要不是杨丞进来打断他，他本还可以趁对方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时再多抱一会。
到手的天鹅肉还没个几分钟就被放跑了。
程政南看向“罪魁祸首”杨丞，只见杨丞硬生生憋回去不存在的眼泪伸手指了指警局门口。
警局门口，傍晚的光辉洒在玻璃门随后映射在地面上。一抹年轻的身影矗立在门口前。
他有着一头渐变发色的短发，由天然黑渐变到浅蓝色。看起来多少有些酷炫。身穿着一件皮夹克，搭配下本身的破洞牛仔裤。整体看起来十分的潮。
他将眼镜抬到头顶，露出了他那稍带稚嫩的脸，看起来倒像是个不良少年。
程政南看清少年的长相时本能反应是想把自己眼睛扣下来当没看到，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大步走向少年，少年还没来得及出声打一声招呼就被程政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警局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停下自己手中的事。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位被打不速之客。
少年疼的“嘶”了几声才抬起头。
“哎哟我去…哥！你打我干什么啊！”少年捂着被打的地方斜睨了一眼打他的真凶。
“有见过兄弟间见面时是动手的吗？”少年没好气地朝程政南翻了一个白眼。程政南倒也不惯着他，眼皮子不禁跳了几下。
“那你有见过才刚上高中第一学期就染的跟个彩色鸡毛掸子似的吗？我怎么记得前几周我见你的时候还是个红毛？怎么从火娃直接变成水娃了呢？你是不是还要把七个葫芦娃全变一遍啊？”
少年不满地揪起一小撮头发，义愤填膺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时尚！！”
少年抱着胸没好气地吹了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吹到一边。
“你来这干嘛？”程政南抬脚走进警局大厅，也没管身后的少年有没有跟来。余光瞧见夏奕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正倚着门框看向这里。
程政南看着夏奕被自己压的有些乱的衬衫，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替他细心整理好。
身后紧跟着的少年刚要开口就被眼前这炸裂的一幕吓得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少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目光在夏奕和他哥哥身上来回徘徊，一脸跟见到鬼了一样的表情。
少年大脑待机有一会儿了，伸出的手指化成手掌“啪”地捂住眼睛。
他的24K黄金狗眼受到了一万点来自哥哥的暴击。
“没事没事，习惯了就好。”杨丞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脸上满是神圣和“看惯生死”的无奈。
“褚枫，我问你话呢。”程政南收回手并没有察觉到16岁纯情少年褚枫脸上的生无可恋。
“啊哈哈……”褚枫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目光无处乱瞟着，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脸，“这位是？”
褚枫并没有着急没有回答程政南的问题，而是看向一旁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的夏奕。夏奕注意到这位像是一直在头狼的庇佑下的幼狼，缓缓露出了一个招牌笑容。程政南一手搭在夏奕的肩膀上，语调带着些轻佻，尾音微微上扬。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夏警官，夏奕，我的同事。”
褚枫看向夏奕，脸上严肃的表情不亚于在校外见到自己的老师。最后他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事实朝夏奕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叫褚枫。”
褚枫停顿几秒过后才生憋出一个称呼。
“……嫂子。”
夏奕：“？”
程政南：“？”
嫂什么？？嫂子？！
程政南一把勾住褚枫的脖子，大有想就这样把他给掐死的冲动。程政南勾着褚枫命运的喉咙被架着被迫调转方向，背对着夏奕。程政南微微一用力，少年立马弯下了腰。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程政南压低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凑着脑袋说着悄悄话。
“我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褚枫眨着看淡一切的眼睛，不解道。
夏奕站在他们的身后，见他们二人像是说了什么，紧接着程政南突然伸手扇了一下旁边那人的后脑勺。
“哪里是大实话了？？”
“你都亲手给他整理衣服了！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样过！”褚枫指了指自己的衣领，不可思议道。
“我那是……算了。”程政南叹了口气，一股心累感油然而生，“但是你要记住，你哥现在对人家只是欣赏，欣赏懂吗？！”
程政南直起身，顺势用力一拍褚枫的后背，差点给他拍的重心不稳，头戳地。
“嗯？”夏奕倒是不在意褚枫的那句“嫂子”，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了。
夏奕看着缓缓转过身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孩子”，嗓子里发出一声疑惑。
程政南摸着自己脖子，眼底是自己坦白一切的淡然：“我弟弟他小时候发过高烧，不小心把脑子给烧坏了，你别跟他计较。”
褚枫稳住重心一脸气愤地看着程政南：“你才脑子给烧坏了！”
褚枫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小狼装成头狼，翘着尾巴，竖着耳朵，蔑视一切：“还敢当我哥？你这年龄都赶得上做我爸了。”
杨丞闻言笑嘻嘻地搂着程政南的脖子，看向站在面前的褚枫：“那你喊他一声爸爸，咱程队也是赚到了呀，白捡一儿子。”
“我才不想要这么个便宜儿子。”程政南面无表情，出声打断“数学23，物理17，化学30，理综三门加起来才70分。”
程政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向是被气到吐血的家长最后放弃了治疗一样。
杨丞闻言差点破崩，但意识到人家孩子还站在这他只好咳嗽几声来掩饰自己想笑的冲动。
“你信不信他这次来就是来找我去帮他应付家长会的？”程政南扶着额角，“当初把他领回家的时候就该给他做一个智力测试。”
褚枫：“？”
褚枫虽然很想回怼回去，但是还真给程政南说中了。
“哥，这也不能怪我啊，数学就真的不是人能学的啊！”褚枫一脸无奈。
程政南闻言看向一旁的夏奕：“夏警官，给他点colourseesee（颜色看看）。”
夏奕看了一眼程政南，只见对方微微抬眉，眼底藏着恶作剧的笑意。
夏奕无奈微微叹气：“高考数学142，物理98，化学100。”
程政南又看向仿佛石化了一般的褚枫。
“别张着嘴了，听见没，人家数学142呢。”
“这是人？”褚枫强迫自己闭好惊呆的嘴巴，伸手不可置信地指着夏奕。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程政南听到那句“嫂子”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他不配。
“你看看人家，长得这么好看，哪里不是人？”程政南语调里带着挑衅。褚枫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苦说不出。
我不是人。
“你那个家长会我是再也不想去了，别的家长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
孩子座位上听课，而我呢？不仅要坐在讲台旁边一脸严肃地听完，完事后还要被叫到办公室进行整整一个小时的批评教育。”程政南45度抬起头，好让那虚假的眼泪没有流下来。
“儿子啊，这次就饶过我吧，好吗？”程政南抬起手假装擦泪，满脸恳求。
“哦。”褚枫低着头，像极了做错事结果自己监护人还逃避责任的失落。
“不过，化学能考到30说明也是有潜力的啊。”杨丞二指扶着下巴。
程政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兄弟我懂你”，良久过后才开口。
“兄弟，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和你简直一模一样，我还兴高采烈地带他去他爱吃的那家高档餐厅庆祝。”程政南露出一副真心被喂了狗的沧桑，“结果，他班主任告诉我他化学答案一条也不对，30分纯纯是保底分。”
褚枫：“……”
空气陡然降低至冰点。
程政南缓过劲后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褚枫：“在这些钥匙里面自己选一把喜欢的先去住，你爸爸我还有案子没结。”
褚枫接过一串闪着金光，丁零当啷作响的钥匙，一脸见怪不怪。
然而夏奕和杨丞在看到这些钥匙时显先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程队！”陈川从办公室的门露出了脑袋，“这边有一个网友疑似贩卖冰晶的那个人！你要不要来看看？”
程政南回头，伸手拍了拍褚枫的肩：“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再跟你说。”随后他抬脚朝后走去。
褚枫握着钥匙，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没有动。
“诺，就是这个。”
办公室内，程政南扶着下巴看着这名网友的主页：“张老板…？”
程政南略带疑惑的声线读出网友的昵称。
而在张老板的个人简介下写着一行字：目前手里还存留一批050的货，想要的速与我联系，价格好商量。
“这个050指的就是冰晶。”陆今安开口，“在毒品界中，一般都以他们的致死量为代号，既能掩人耳目又具有代表性。”
陆今安握着鼠标，将网站最小化，随后点开了电脑屏幕底下一行最小化的另一个页面。页面弹出，上面赫然是这位张老板的个人信息。
张老板的个人信息很短，程政南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
“这个张老板原名叫张勇，今年43岁，根据陈川调查出来的线索和比对，基本能确定跟王三和杜沐泽交易的人就是他。”陆今安一手搭在程政南弯腰看电脑的肩上，开口介绍着这位张老板。
闻言，夏奕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勇。
夏奕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张勇的样子。
一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仿佛能咧到耳朵根，一眉高高挑起，微眯着一只眼，举着枪对准自己。
一个偏僻的岛屿，周围布满了树木，密不透风，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一个身影在其中飞快地穿梭着。
他跑过的地方留下了点点清晰可见的血迹，暴露着他的行踪。
夏奕捂着自己的左膀子，身上的衣服也浸满了泥土和血迹，脚下奔跑的步伐没有停，耳边响着自己艰难的喘息声。
逃……逃出去……我要逃出去……
心里这样想着，夏奕一个没注意被地上的树枝绊倒在地，甚至因为惯性又往前滑了几厘米。
夏奕的膀子和脸都被磨破了皮，夏奕并没有管身上的痛觉，强撑着就要起身。却见一把冰冷的枪顶住了自己的脑袋。
“哟，不跑了？”
张老板举着一把枪，嬉笑着看着他：“瞧瞧，多狼狈啊。”
夏奕顿时定在原地，瞪着眼看着站在面前笑起来的人，眼里满是厌恶。
“张勇，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你不过就是他的一条狗而已。”夏奕半跪在地上咬着牙嘲讽。张勇瞬间失笑，他迅速将对准夏奕的枪扭转了方向，用枪托用力朝夏奕脑袋一磕！
夏奕被巨力砸的一歪，鲜血瞬间从脑袋上流下，疼痛一阵又一阵钻入心尖，刺激着神经。
“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张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蹲在夏奕面前，“我是奉他的命令将你带回去，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这枪…下一次不会是这么轻的一砸就完事了。”
“带走。”张勇一挥手，顿时两三个保安架起夏奕，拖着他将他带了回去。
张勇走在最后，看着夏奕的背影抽了一口烟，冷笑一声：“妈的，谁是狗还不一定呢。”
“夏奕？”
程政南的轻声呼唤将夏奕的思绪拉回正轨。
夏奕看向电脑屏幕上张勇的信息，目光最终定格在一行文字上。
曾多次与代号Fiee的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