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合欢劫 > 49. 做小仙子……
    “五长老!五长老您不能进去!掌门正与金阁主商议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啊!”

    门外守门的弟子阻拦未果,狼狈地跌倒在地。

    鹤九皋面沉如水,浑身裹挟着尚未散去的怒气,大步流星地闯进议事殿。

    殿内的庄弈和金措同时面色一变,齐刷刷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鹤九皋此人,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孤僻冷傲,从不讲什么人情世故,更不知委婉为何物。

    他心中有气,便会直接发作。

    此刻,他站定在殿中央,一双凤眸死死盯着自家的掌门师兄,直接冷声质问:

    “师兄,你为何要这么做?!”

    庄弈与金措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戒备。

    庄弈不着痕迹地收了桌上的一些法器,随后对着金措摆了摆手,沉声道:“金阁主,今日先到此为止,改日再议。”

    金措心领神会,对着鹤九皋微微颔首,随即便快步离开。

    大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庄弈收敛了先前的冷肃,换上慈祥面孔,叹了口气,缓缓走到鹤九皋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

    “九皋啊,平心而论,打你入门到现在,师兄待你如何?”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鹤九皋翻涌的怒气稍微冷静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垂眸道:“……师兄待我,自然如亲弟一般。”

    “你明白就好。”

    庄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疲惫与沉重。

    “这么多年了,师兄为了天工府上下呕心沥血,你都是看在眼中的。可是现在……咱们天工府看似风光,实则人才凋敝。如今的年轻一代,连一个挑大梁的都没有。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迟早要没落,彻底沦为二流势力!”

    鹤九皋听到这里,微微垂下了头,陷入沉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天工府的处境。

    现在天工府的镇山神器神龙塔,还是出自千年前那一任掌门之手。

    经历了仙魔大战后本就有所残缺,又经过千年岁月消磨,早已岌岌可危。

    虽然每一代掌门都在进行修补,但其威力还是一代不如一代,犹如风中残烛。

    新的镇山神器再不现世,天工府还有何颜面在八大宗门立足?

    庄弈见鹤九皋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拉高了语调继续煽动道:

    “所以,你要知道,师兄现在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们天工府的未来!只要我们这次能够顺利拿到……”

    “——那师兄也不该替我做主,擅自去威胁凌欢!”

    鹤九皋蓦地打断了庄弈的话。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倔强:“锻造镇山神器的重要性,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既然答应了会拼尽全力去做,就绝不会懈怠。至于我个人的私事,我自己自会处理妥当,不劳师兄在背后替我操心!”

    庄弈瞬间愣住了。

    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过了好几息,庄弈才猛地反应过来——

    合着这小子今天气冲冲地闯进来,根本不是因为听到了他刚才和金措的谋划,而是因为合欢宗的那个小丫头?!

    庄弈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鹤九皋口中所说的“威胁凌欢”到底是个什么子虚乌有的事,但总归比知道了他和金措的秘密要好。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事。”

    庄弈立刻就坡下驴,满脸慈祥地拍了拍鹤九皋的肩膀,极为大方地直接认了下来。

    “是是是,是师兄不好!师兄这也是一时糊涂,太担心你的修为受损,这才多说了两句。既然九皋你心里有数,师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私事了!”

    鹤九皋见他认错态度诚恳,便也没再得理不饶人。

    他行了个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前,他脚步微微一停,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镇山神器,我会抓紧时间锻造。”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炼器总峰而去。

    ……

    距离那天夜里鹤九皋突兀地跑来放狠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凌欢起初还有些担心,生怕是自己错判了形势,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结果一直无事发生,她也就慢慢放下心,确定了烬曈这家伙确实隐藏得滴水不漏。

    天工府的后山种了漫山遍野的灵松,今日下午,元冬带着她去后山摘了满满一大箩筐的松子。

    两人在院里支起个小铁锅,炒了一下午松子,满院子都是坚果香。

    此时在屋里,凌欢正美滋滋地趴在桌子上,单手托腮,等着现成的松子仁。

    而那位在外面能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血煞门尊主,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坐在她身旁。一双用来杀人放火的手,正耐心地剥着一颗颗圆滚滚的松子。

    不消片刻,他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白嫩的松子仁。

    凌欢见数量差不多了,就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心满意足。

    “唔,天工府这松子绝了,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烬曈瞧着她那吃得跟个小松鼠一样的津津有味模样,薄唇微微勾起,深邃的赤眸里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然而,这份温馨场景还没维持多久,房间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暴力推开。

    “不好了不好了!凌师妹!出大事了!”

    元冬标志性的大嗓门平地惊雷般砸进来,直接把正吃松子的凌欢给吓得狠狠噎了一下,喷了半面桌子和烬曈半身。

    凌欢一边捂着嘴剧烈咳嗽,一边还不忘给烬曈拍身上的松子碎屑。

    烬曈哭笑不得的捉住她的手,先把她爪子上的口水擦干净。

    元冬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为人极有分寸,知道凌欢是合欢宗的贵客,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推过凌欢的房门。

    正因如此,凌欢这几天也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很刻意地在白天落锁。

    今天能让元冬连门都顾不上敲的直接莽进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要紧事。

    元冬傻傻的保持着推门的动作,看着屋里桌边坐着的两人的动作,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而且……而且……给凌师妹擦手的动作好自然而然!

    凌欢在心底重复两遍没关系现在烬曈有化形术在身,只要我们稳住,她就看不出什么。

    然后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干笑道:“元冬师姐,你这慌慌张张的,到底怎么了?”

    元冬瞅了瞅凌欢那虽然有些僵硬但好歹还算如常的神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相极其普通的男人,两人都没要解释的意思,倒显得她毛躁了。

    于是她自然的跑进来,也在桌边坐下,开始说正事。

    “凌师妹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刚刚,五长老的专属炼器室爆炸了!”

    “啊?”凌欢懵了。

    “听说炸得可严重了!整个炼器峰都震了三震!”元冬说得吐沫横飞,脸上满是震撼,“现在掌门、大长老三长老全都过去了,什么消息都不让往外传,瞒的严严实实的!”

    据她经验来看,越是瞒着不允许传播的消息,越重要!

    凌欢仰起头,脑子里生成了鹤九皋那清冷不可一世的脸配上爆炸头的画面,有些呆滞地张了张嘴:“那……那我们要去探望探望?”

    元冬:“……”

    她挠挠头:“应该不用吧,五长老那边肯定被围得严严实实,咱们去也见不到啊。”

    她只是内门弟子,又不是亲传的,平时也几乎见不到五长老,去凑什么热闹?

    凌欢听完,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既然去了也看不着,那你这么着急来找我做什么?那语气搞得好像五长老的炼器室是我炸的一样。”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元冬一拍桌子,那一层尴尬瞬间散去,一双眼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可是五长老啊!天工府千年来惊才绝艳的炼器第一人!别人的炉子炸了也就炸了,那属于

    日常操作。可五长老自打入门开始,这还是他头一次炸炉呢!这绝对是惊天大事,作为好姐妹,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来跟你分享啊!”

    凌欢:“……”

    明白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分享完大八卦,元冬的心思又落回这个新交的好姐妹……旁边安安静静剥松子的烬曈身上。

    这男人……要细论长相吧,也不算丑,就是坐在凌欢这种大美人身边有点太埋汰了点。看身上穿的也是普通麻衣布料,没有什么纹路,认不出属于哪个门派,瞧着也不像是天工府的人。

    整体气质倒还不错,人也乖巧,知道她们姐妹说话时不插嘴,乖乖做事,是个有眼色的。

    元冬好奇地眨了眨眼,低声问凌欢:“哎,凌师妹,聊了半天,还不知道这位道友是……?”

    凌欢赶紧打个哈哈,含糊其辞道:“啊……他啊,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你朋友?”元冬挠了挠头,更纳闷了,“可你这朋友是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啊!”

    她倒也不是说怀疑有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这几天也没出门啊?按理说有人来的话,她不至于完全没察觉。

    凌欢有些结结巴巴地胡扯:“就……就今天吧。他来的时候你在屋里忙活,或许没注意。”

    元冬一听,下意识地以为这位是合欢宗的弟子。算算日子,庆功宴临近,合欢宗宗主要来,肯定也是要先派弟子来安排事项的。

    她本身就是个热心肠,一拍胸脯便站起身来:

    “既然是合欢宗来的师弟,我这就带他去内务阁报备一声,帮他安排住处。”

    “哎!别别别!千万不用!”

    凌欢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拉住元冬。

    “你误会了,他不是合欢宗的弟子……”

    “是不是合欢宗的弟子那都得安排住处啊?”元冬更迷茫了,“难不成要他打地铺啊?”

    凌欢一个机灵:“对!他……他在我房里打地铺就成!不用麻烦了……”

    “啊?”

    元冬嘴角扯了扯,脑子似乎突然转过来弯了,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荡。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泛起带着浓浓暧昧的八卦眼神。

    “哦~我知道了,凌师妹……这位道友是你……在外面偷偷养的情郎吧?”

    着做贼心虚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嘛!

    她说得含蓄,当着人家面,没好意思说小白脸。

    ……虽然他长得不太够格,但也许其他方面功夫比较好呢?

    人不可貌相对吧。

    凌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给狠狠噎了一下,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烬曈,一咬牙干脆硬着头皮点头:“……嗯,算是吧。师姐,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要同别人说啊。”

    “放心放心!我元冬的嘴那是出了名的严实!”元冬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过来人表情,极其熟稔地拉过凌欢的手,神神秘秘地分析。

    “我一猜就是这样!他一个……额,普普通通的散修吧?你却是合欢宗主的亲传弟子,你师尊肯定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对不对?所以你们才偷偷摸摸、私相授受,连出来历练都要私下里黏糊着,是不是?!”

    听着元冬这一套逻辑闭环、甚至还自动补全了背景设定的大型脑补,凌欢额角青筋跳了跳,视死如归地回了两个字:“……是啊。”

    “嘿嘿,放心吧,我都懂!”元冬拍着胸脯,“往后我替你们打掩护,包你们在天工府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在这碍事了,你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哈。”

    说完,元冬贴心地替他们关好了房门,颠颠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不走还好,一走,屋里的气氛整个就不对劲了。

    凌欢尴尬的转头,眼神乱飘,不太敢看身侧的男人。

    烬曈好整以暇地托腮看着她,一只手拈起两颗松子送到凌欢嘴边,语调九曲十八弯。

    “能做小仙子的情郎,我可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