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越他们下来的时候殷承川早已坐在下面开始吃饭。
“殷承川,早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本来我还以为换了个环境会睡不着,没想到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越越,过来吃饭了。”
“好,我来了。”苏越从殷承川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待会一起走吗?”
“一起。”
“那就好,我给不鸣准备了吃的,你早上别喂了。”
殷承川轻轻点头,看着苏越往周璐和苏武那边走去,手里端着杯子的手还在颤抖,仔细看的话,手背上还有一道口子。
大家正吃着,官府的人突然进来,很快的带了几个人走,殷承川放下手里的筷子,过去旁边的桌子同镖局的其他兄弟们说了几句走上楼。
苏越吃完上去收拾东西,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敲了敲殷承川房间的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事要问你。”
殷承川把门打开,衣服穿在身上很乱,就像是时间来不及,匆忙地穿在身上一样,“你,没事吧?”
“什么事?”
“你知道刚才那些官府的进来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真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可以走了,你还不去收拾东西吗?”
苏越听到楼梯有声音,“我先去收拾东西了,不过我猜你一定知道。”
殷承川看着苏越跑过去,在苏武和周璐上来之后把门关上。“少爷,你这样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要是大小姐知道你这样,回去之后我们不好交代。”身后的人说着。
殷承川把衣服脱下,背后有一道刀伤,还在冒血,“上药吧,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姐。”
手下的人不好再说什么,拿起药给他涂上去,“告诉他们,装的像一点,到了长宁镇分散开,不要让苏越看到你们在暗中。”
“是,少爷,要是回去之后,大小姐问起来我们这几天去哪里,我们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不过不要说我受伤的事情,就说去送东西,我带着去的,要是大姐还问,你觉得瞒不下去,就跟她说,都是我的意思。”
殷承川把衣服穿好,“告诉其他人,准备出发。”
殷承川他们整理好东西在外面等着苏越他们出来,苏越出来跟他挥了挥手,上了马车。
殷承川还是跟昨天一样,一直走在车帘外,苏越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上车没多久就靠着马车睡着了,殷承川只能借着风吹起窗帘去看她。
到长宁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殷承川让其他人去其他的地方,自己跟着苏越过去他们家那里。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跟他们一起过去吗?”苏越抱着包袱,看着远处的殷承川,跟父母说了句话往他那边走。
“我看看你住在哪里。”殷承川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拿出一贯钱递过去,“你应该用得到,不是给你的,是从你接下来的演出费用里扣的。”
苏越想了想,把钱拿过去,“那我就收下了,你今天就回去吗?”
“我会在这里待几天,你们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可能会在这里多待几天。”
殷承川点了点头,“快回去吧,我就住镇口的那家客栈,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那你快回去吧。”苏越看着殷承川走远才转身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回来,跟着父母把东西拿进去,付过马车钱,苏武带着他们去吃饭。
“待会吃过饭,我们先去看看家里其他人,明天再去衙门那里说这件事。”苏武接过小二端过来的面放在周璐面前,“衙门处理完之后我们先去吃饭,下午我们去地里祭拜一下家里去世的老人,栖城那里不能一直不回去,第二天我们就走。”
“这么着急?”周璐往碗里倒了点醋,“两年了,我们才回来这一次,不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夫人,我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只是栖城那里也不能少了我,想回来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回来。”
苏越饿得不行,他们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面还不错,再不吃就要坨了。
次日,衙门门口围了很多人,苏越跟着父母从人群里往里面走。当然苏文死在京城的事情镇上的人都知道,可以说,苏文是镇上每个人都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当年死的时候,京城那边给的罪名是贪污,镇上没有一个人信,不过不信也没有任何办法。
知道京城那边要还苏文清白,大家都过来看,苏越没想到会过来这么多的人,甚至听到大家口中关于苏文的极好评价,苏越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叔叔很好奇,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
本来这件事在里面就可以结束,是县令想要让大家知道这位长宁镇骄傲的事情,拿着京城那边给的信,带着苏武他们到衙门门口去读,一字一句,字字句句让人不知真假,先是说了苏文考取状元,名满京城,在世苏文备受重视,关怀百姓,下面的全是说他是如何被人污蔑,而污蔑他的那个人又是如何如何的,苏越听着前面的,已然在心底对这位叔叔立起崇高的敬意。
甚至对于信最后的内容,关于在真相前的态度,苏越觉得那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甚至,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你呢?你敢这样做吗?”
读完信,县令拿出京城那边送来的一块小金匾交给苏武。
苏武拿着匾,只觉得这小小的匾无比的沉重,是弟弟苏文死了几年才得到的,更是这个时代迟来的正义的象征。
手指在匾上的两个‘清白’的字上摩挲,眼眶湿润,把它放在胸口。低着头忍着情绪,还是周璐在旁边拍了拍他,他才挺直脊背,“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的相信,家弟的事情也一直是我们家的心事,如今还了他清白,我弟弟他九泉之下也没有冤屈了。”
苏武说完,牵起周璐的手,苏越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跟着离开。
从地里回来之后,苏武带着苏越去把金匾交给家里的族长,“族长,这块匾就交给你,以后在我们苏家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当官,要清廉,做人,要敢于说实话,面对真相,不会把
事情咽下去。”
“苏家已经有过一位这样的人,后世子孙,更要学习这种精神,更要秉持这种精神。”
族长从苏武手上接过金匾,“此后,苏家各子女,一定会秉持这种精神。”
苏越站在旁边,苏武的话被她记在心里,回去之后更是写在纸上,让自己时刻记住,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就对事情的真相保持沉默,为了真相,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把话说出口,把真相公之于众。
“越越,在写什么?去吃饭了?”周璐敲了敲门,推开进去,把手里给苏越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这是你姑姑给你准备的,待会试试,可不可以穿,哪里不合适我给你改改。”
苏越把桌子上的纸收起来,“我试试,娘,你先出去。”
周璐离开,苏越走到桌子前,看着上面写的内容,除了苏武说的那些,还有一句她自己写的,‘苏越,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赴死’。
脑海里想起苏文,想起那些内容,真假无法判断,但是能让全镇的人都过来,真相,不是显而易见吗?
叔叔,我也会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苏越握紧手上的纸,把它折起来放进包里。
拿起旁边的衣服试了一下,看着衣服感觉还不错,也很合适,苏越把门打开,“娘,很合适,颜色也很漂亮,姑姑的眼光真好。”
周璐让苏越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整理了一下衣服的后面,“是很合适,待会去你姑姑家吃饭,你表妹好像有事找你,以前她没少帮你,要是表妹有事求你,能帮就帮一下,你姑父那边,家里情况不好,想把她嫁人,她比你还小三岁。”
“娘,你放心,要是能帮我一定帮。爹呢?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吗?”
“你爹去之前工作的一家饭馆,中午不跟我们一起去你姑姑那边吃饭了。”
“娘,那我就不换衣服了,也让姑姑看看我穿在身上的样子,姑姑一定会很开心的。”苏越挽着周璐的胳膊要走,突然又松开,“娘,你再等我一会,我回去拿个东西。”苏越跑回房间,把桌子上的包挎上,“走吧。”
殷承川坐在附近的茶馆喝茶,看到苏越和周璐出来,殷承川把身子侧过去,等到苏越她们走远,殷承川看向旁边的人,旁边的人起身跟上去,殷承川把钱放在桌子上,“老板,钱放在这里了。”
今天的事情殷承川也听说了,不过没有亲自去看,还是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客人说的,问了小二才知道苏家的这些事情。
殷承川回到客栈,推开窗户不鸣就飞了进去停在桌子上,“你去找苏越,如果听到她说要回去的事情就回来告诉我,听清时间,要是没打听到,你就可以不用回来了。”
不鸣想要叫,殷承川直接把它丢出去,“别叫,难听的要死,记住我说的。”
不鸣很不满地飞走,殷承川看着它飞走,把窗户关上,去床上躺着。出生自带的身体病症无法痊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复发一次,只是这次,他没有想到间隔的时间这么短,明明不久前才复发过一次,如今药也没带,身体上的疼痛只能强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