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说再请夏宝如进宫玩,因着顾念新嫂子与平日里不甚熟络的三皇兄新婚,她可是忍了快半个月才马不停蹄地派人去萧王府中送请帖。
昭阳约定好三日后会有马车亲自来迎接夏宝如,只叫她不必烦心。
夏宝如收到请帖是裴玉容表明心意的第二天,她也担心这人误以为自己是借着昭阳的名义躲着他。
当天晚上裴玉容再临摘星楼,夏宝如便坦坦荡荡将此事告知他。
夏宝如穿越前是没有恋爱经验的。虽然通晓各种心理学上的名词,但也只是纸上谈兵,浅入浅出。
真要她当情感大师,估计比短视频里的情感博主要逊色不少。
秉持将心比心的策略,既然裴玉容愿意下血本哄她开心,夏宝如也有耐心对他温柔些、关心些、呵护些。
裴玉容虽说在世人眼中形貌迥异,但好在夏宝如“博爱”。
他五官俊美、气质出尘,礼朝人是一样都没看见。
不过明珠在她这里绝不会蒙了尘。
裴玉容知晓昭阳下的请帖面上并无异色,当晚搂着夏宝如的力度倒是不动声色加重了几分。
直到进宫的前一晚,裴玉容连着四天宿在摘星楼里。
进宫的前几天,摘星楼里的侍女见到夏宝如就红着脸,上了年纪的婆子也一个劲地笑。
夏宝如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隔天她往雅言堂找裴玉容闲聊说话,竟是从飞泉口中听见那句虽迟但到的台词:“萧王殿下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夏宝如真想当场把飞泉的耳朵揪下来做下酒菜。
“飞泉,你不好好当差,脑子里面净想着《霸道皇子爱上我》了,是不是?”
“殿下冤枉啊,属下的职责就是守卫王府。若是府上添了位小世子,那不也正是属下的职责范围内……”
夏宝如闻言不由得侧目:“哟,看不出来你脑筋转得挺快啊。”
“那是自然,能够保护萧王与王妃安危的本人,脑筋自然不可小觑。”飞泉扬了扬鼻尖。
夏宝如笑过之后没有将此话放在心上,直到当天晚上裴玉容不出意料地又踏入摘星楼。
不知是裴玉容身体原因还是他主观不想,他来摘星楼这几晚都是搂着夏宝如纯睡觉,并没有出现后者脑海中想象少儿不宜的画面。
几日的观察下来,夏宝如不由得总结出至理名言:裴玉容身子弱瘾又大。
早前贺之寻再三叮嘱房事不宜过度频繁,虽说这裴玉容确实有在“谨遵医嘱”。但每天都着单薄素衣再搂着夏宝如直至天明,再好的身子骨都会折腾坏吧。
更别说这裴玉容是窝在府中养刀伤。
夏宝如真不知是说他不爱惜身体,还是为了欲望一时冲动。
第二日要进宫,昭阳虽未明说,但夏宝如平生最害怕叫人久等,竟是起了个大早。
她梳妆打扮后又叫落雁等人带上这几日特意为崔皇后与昭阳做的绒花。
裴玉容还睡着,饶是夏宝如梳洗打扮发出不小的声响也没能将他叫醒。
她出发前又站在床前瞧了裴玉容的睡颜好一会儿,风清来报宫里来的马车已经候在外头,夏宝如才转身离去。
夏宝如脚步声渐远,裴玉容这才起身凝望她离去的背影。
马车一路稳当,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皇宫内。
抬轿子的人告诉夏宝如说昭阳公主吩咐直接将王妃送到练武场,夏宝如闻言点点头随即上了轿子。
夏宝如下了轿子刚走几步,听得马儿疾驰的动响,循声而去便见一只箭矢正以极快的速度由半空中划过,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练武场上骑马射箭的正是昭阳。
只见昭阳又从背后箭壶中一连抽出几支箭连射出去,百发百中。
立侍于练武场的侍卫齐声高呼:“昭阳公主骑□□湛!”
“二妹妹武艺超群,真是叫嫂嫂好生佩服。”夏宝如也跟着夸赞。
昭阳听见夏宝如声音,当即拉紧缰绳翻身下马。
“嫂嫂你来了!真是叫妹妹好等。”昭阳额前一层薄汗,夏宝如正要掏出手帕为其擦拭,昭阳抢先用袖口随意往脸上抹了抹。
“嫂嫂不用擦,我身上汗味重。”昭阳说罢摆摆手,“要是将你这身衣服弄脏可就不好了。”
夏宝如不以为意,轻柔地为其擦汗。
“若是弄脏自己的衣服就不心疼了吗?”
昭阳脸上一羞,从前都只有崔皇后会温柔地替她擦汗。
再靠近夏宝如几步,昭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果香。
“擦干净了。”夏宝如勾唇笑道:“真可爱。”
昭阳被夏宝如说得脸热,见她的手帕湿了大半忙道:“嫂嫂,这块帕子味道浸了汗,味道难闻就扔了吧。赶明儿我叫绣房还你个新的!”
“二妹莫不是嫌弃我?”
昭阳心头一凉:“昭阳怎会嫌弃嫂嫂,昭阳喜欢嫂嫂!”
夏宝如捂嘴偷笑:“我也觉得二妹妹可爱,恨不得狠狠欺负你呢!”说罢,她将昭阳拉入怀中使劲搓揉她红润的小脸。
昭阳在夏宝如怀里直讨饶:“好嫂嫂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夏宝如见好就收,松开了手。
昭阳刚站定,见夏宝如的一身打扮又坏笑道:“嫂嫂,你这身行头,看来我三皇兄很疼你啊。”
夏宝如故技重施,险些被昭阳闪身躲过。
“你这坏丫头,从哪里学的满嘴浑话。”
“嘿嘿……”昭阳这会任由夏宝如对她的脸蛋下手,嘴巴也不停:“嫂嫂不好意思咯!”
夏宝如虽说这几天在王府中提前进行过脱敏训练,耐不住昭阳这大嘴巴高声吆喝。
过了半响她先败下阵来,“罢了罢了,这局算你赢了。”
昭阳面上笑嘻嘻,显然为扳回一城洋洋得意。
“那你的礼物就别想要了。”夏宝如幽幽道。
昭阳心下嘀咕,嫂嫂简单的一句话居然如此具有威慑力,她的两条腿差点都要站不住了。
“嫂嫂我错了~”昭阳能屈能屈,“嫂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夏宝如一招手,身后的落雁当即配合地献上锦盒。
昭阳打开锦盒,里头是躺着
的是两只做工精巧的发簪。
发簪上头的花样是洛神珠色芙蓉,四周辅以裴翠色绿叶,另坠了几颗珍珠点缀。
芙蓉花瓣圆润饱满、形态写实,与寻常的发簪倒是不大相同。
昭阳眼睛一亮:“多谢嫂嫂!难道是万珍阁的新样式,在京城也是从未见过这稀罕首饰呢。”
夏宝如这几天为了给崔皇后和昭阳送礼可谓煞费苦心。
为皇室贵女做绒花自然不宜过素,夏宝如可谓拿出了看家本领。用料自不必说,花朵也更大更华丽,这才能抓住贵女们的心。
这次崔皇后与昭阳的绒花尝鲜不仅能叫夏宝如顺势摸清接下来制作绒花的方向,二来也可以借着这两棵引领时尚潮流的大树宣传造势一番。
夏宝如看昭阳欣喜异常,心下有十成把握确定她是喜欢的。
“不是万珍阁的新首饰,是我自己做的绒花。”夏宝如一想到前几天流水般抬进摘星楼的首饰,心想万珍阁里头怕是被“洗劫一空”了。
昭阳瞪大眼睛问:“这些都是嫂嫂亲手做的?”
夏宝如微微颔首。
“嫂嫂你是巧娘娘下凡吧,手这么巧!等下次乞巧节我只拜你。”昭阳说着冲她眨眨眼,而后愉快地命侍女将锦盒收下。
“二妹妹若是愿意,能不能教嫂嫂骑马呀?”夏宝如回忆起昭阳方才英姿飒爽的模样心向往之。
昭阳一听自是满口答应。
考虑到夏宝如第一次骑马,昭阳特意选了个性子温顺的珍珠骆。夏宝如系好襻膊在昭阳的帮助下稳稳当当骑上马背,坐直了身体脚后跟往下沉。
她两只脚轻轻磕一下珍珠骆的肚子,它便乖乖地缓步向前走。
夏宝如在马背上紧握缰绳,在昭阳的引导下控马自是不在话下。
她慢慢骑了一会,珍珠骆的步子不由得加快。夏宝如不免感觉在马背上有些颠簸,昭阳见状笑着说:“嫂嫂,你可以先练习起坐,这样会舒服一点。”
起坐,简单来说就是在骑马时随着马背的起伏有规律的起身和坐下。
夏宝如刚开始练习觉得起坐动作有些好笑,但起身和坐下两个动作交替进行,她在马背上的颠簸得以缓解。
“嫂嫂,你骑地真好!”昭阳的视线紧盯着夏宝如与珍珠骆。
“还是二妹妹教的好!”夏宝如笑得开心,说话的声调也不由得提了几分。
“嫂嫂要不要试试更刺激的?”
“怎么个刺激法?”
“当马儿速度很快时,需要骑马人的腰胯随着马儿的节奏向前摆动。”夏宝如似懂非懂地点头,昭阳笑了声随即吹响口哨,珍珠骆仿佛挣脱天地的束缚,肆无忌惮地于跑马场疾驰。
“嫂嫂,拉住缰绳,大腿贴近马身小腿放松!”
“好!”夏宝如应声,耳边除了簌簌的风响,惟有疾驰的马蹄声在耳畔环绕。
天地间的景物与人渐渐模糊,夏宝如和珍珠骆仿佛融为一体。
马蹄扬起的尘土、夏宝如在半空中扬起的发丝,在这一刻恣意又洒脱。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