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的太监男友 > 26. 第 26 章
    听到“宋扬”这个名字,林晚晚夹毛肚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羞赧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好端端的提到他干嘛?”林晚晚哼了一声,把烫好的牛肉塞进嘴里,“我和他又没有任何关系,他碎什么心?你少在这里败坏我的食欲。”

    “哎呀,人家宋扬追了你大半年,天天给你送早餐、买奶茶,鞍前马后。”李晓晓眨巴着眼睛,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要不是你一直冷冰冰地拒绝人家,都以为你们俩能成呢。”

    “我都明确拒绝过他八百遍了,是他自己非要死缠烂打。”林晚晚提高了音调,有些急切地反驳,同时余光不自觉地往身旁瞟去。

    站在她身侧的杨顺清,捏着凉茶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死缠烂打?

    追求?

    虽然这些词他都明白,聚集到一起,心思缜密的他瞬间便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有一个男子心悦林晚晚。

    杨顺清看着杯子里微微荡漾的冷饮,眼底那一抹原本温软的笑意悄然褪去。

    那股酸涩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道闷雷,轰然炸响在他毫无防备的胸膛里。

    杨顺清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份深入骨髓的涩意悄然疯长。

    原本他只当她是将自己拉出泥潭的神明与恩人。

    可此时此刻,听着耳边“追了大半年”、“送早餐”、“等成眷属”的言语,他的心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股极其陌生而霸道的苦酸直冲咽喉。

    像是有细密的银针在心尖上攒扎,硬生生吞了一口未经洗练的苦胆。

    酸。

    闷。

    还有一种破土而出的暗沉嫉恨。

    他垂下眼睫,看着手中那小小的凉茶盒,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将纸盒捏得微微变形。

    自己在酸什么呢?他又凭什么去嫉恨?

    杨顺清在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自嘲。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几百年前苟延残喘逃出来的残缺之人,连身份都是靠晚晚东奔西走才落下的“黑户”。

    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冷冰冰的阴湿泥泞,就像是一辈子只能活在阴暗潮湿地缝里的厉鬼,偶然得到了太阳的一丝垂怜,才得以偷来片刻温存。

    而那个叫“宋扬”的男子,想必是生长在这片朗朗阳光下的清白儿郎,干净、坦荡,拥有良好的家世和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街上,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心仪的姑娘,不必担惊受怕,不必遮遮掩掩。

    晚晚这样明亮灿烂如小太阳般的姑娘,本就该属于同样走在阳光下的坦荡儿郎。

    他怎么敢……怎么配对她的婚嫁私事产生哪怕一丝一毫逾矩的妄念?

    那种藏在黑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酸嫉与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而可笑。

    他就该像个阴湿的幽魂一样,死死收拢住所有见不得光的情绪,永远待在属于他的阴影里。

    杨顺清微微屏住呼吸,强行将眼底那抹如阴湿鬼魅般破土而出的偏执与晦暗压了下去。

    他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极力用过往十几年练就的死寂与恭顺,将自己伪装得毫无波澜。

    林晚晚见杨顺清垂着眼睫一言不发,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似乎骤然冷了几分,心里莫名一慌。

    以为他是听了这些男女情爱的打趣感到不适,或者是误会了什么。

    林晚晚连忙在桌底下轻轻扯了扯杨顺清的袖角,解释道:“你别听晓晓胡说,我跟那个宋扬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平时在学校看见他我都绕着走,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手腕上传来女孩指尖柔软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亮光,直直照进了他那阴湿狭隘的心室。

    杨顺清长睫剧烈地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他眼底的晦暗已被强行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如往常一般温润、恭顺,却带着深沉自卑的平静。

    他侧过头看向林晚晚,唇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温和的笑,声音放得很低,低得近乎叹息:“不必同我解释……你的私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好。”

    他顿了顿,将那股几乎要将自己淹没的酸腐压在喉咙口,低下头,有些干涩地轻声补了一句:“……若是个品行端正的坦荡儿郎,自然也是极好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口像是被钝刀子割了一下,疼得他呼吸发紧。

    林晚晚听着他这过于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退缩的话,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顾筝已经翻了个大白眼。

    她打断了有些古怪的气氛:“哎呀,表哥这话说的好像晚晚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一样,我们都还在读书诶。”

    闻听此言,始作俑者的李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嘛,表哥连这种词都搬出来了。我们才高二又不是大二,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李晓晓揉了揉笑酸的肚皮,眨着眼打趣道:“再说了,有表哥这么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在旁边杵着,晚晚以后看男人的眼光指不定得高到天上去,宋扬哪还有半点希望啊。”

    顾筝也连连点头,夹了一块香菇放进碗里:“就是,凡夫俗子哪能入得了咱们晚晚的眼?”

    听着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原本沉闷冰冷的气氛荡然无存。

    杨顺清原本紧绷到窒息的心弦,在听到“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这些话时,陡然一松。

    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闷酸腐与自卑暗沉,竟被这几个姑娘打打闹闹的欢声笑语冲淡了许多。

    不过,他竟是才知道在这个时代,林晚晚还未到成婚的年纪。

    在他那会儿,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许人,过了十七八若未出阁,便已算得是迟了。

    他原以为,晚晚这般年岁,早已到了可以择婿订亲的年纪,适才听闻有人追求,心底才会掀起那般惊涛骇浪与见不得光的慌乱。

    却未料到,在这片浩瀚自由的新世道里,二十岁,竟还只是初涉世事的破土新芽。

    她不必早早被扣上妻子或母亲的枷锁,不必被家族命运挟持,可以肆意地放声大笑,看遍这繁华人间。

    他微微抬眼,余光掠过林晚晚那张微微发红的小脸,心中忽地生出一丝近乎侥幸的暗喜。

    原来……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

    她尚未许人,亦不曾心仪任何人。

    可随即,更深的自卑与酸楚又涌了上来。

    林晚晚被姐妹们调侃得面红耳赤,伸手拍了李晓晓一下:“吃你的肉吧,就你话多。”

    李晓晓也不恼,笑嘻嘻地和姐妹们打着趣儿。

    很快,话题就转移到接下来的高三生涯。

    “唉……”顾筝苦着张脸,“一想到暑假没多少日子,又要见到老刘头那张死

    鱼脸,我这心里就不得劲儿。”

    “别说了,我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张美琴把筷子一摔,化悲愤为食量,又捞了一大勺肥牛,“高三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古诗词,连做梦都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李晓晓也跟着哀嚎了一声,瘫在椅背上:“可不是嘛……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晚晚,你到时候可得救救我,我数学是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呗。

    林晚晚叹了口气,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再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考上心仪的大学比什么都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高三的苦逼生活,桌上的气氛顿时从刚才打趣男女之情的轻松,变成了对即将来临的高三生涯的悲鸣。

    坐在林晚晚身侧的杨顺清安安静静地听着,神色微微动容。

    他虽初来乍到,但这段日子跟着林晚晚接触了不少现代社会的知识,自然也明白“高三”与“高考”在这个世道意味着什么。

    有些类似于他们那会儿的科举,是一道通往广阔天地的门槛,改写命运的阶梯。

    不过杨顺清还是很难想象,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不止是男子,就连女子也能通过科考,改写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张美琴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陈璐:“我听说今年好像高三要求住校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璐璐,你小姨不是领导嘛,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陈璐放下手中的饮料杯,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嗯,消息基本属实。学校为了冲刺明年的本科率,高三全面实行寄宿制封闭管理,除了双休日,平时一律不允许请假回家。”

    “啊——”

    话音刚落,卡座里顿时响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李晓晓一把抓紧自己的头发,哀怨地喊道:“不会吧,高三本来就够苦了,居然还要关在大牢里。我的软床、我的手机、我的零食自由……全都要泡汤了。”

    顾筝也跟着长吁短叹:“封闭管理……那岂不是连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张美琴倒是很看得开,“满打满算也就八到九个月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在一片哀嚎与吐槽声中,林晚晚却突然愣住了。

    她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莫名单打了个抖。

    高三要求住校……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每周大半的时间都不能呆在家里了?

    林晚晚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杨顺清。

    杨顺清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在听明白住校是指女子也要离家寄宿,困于书院闭门苦读之后,他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眼中又浮现出几分深刻的理解与敬重。

    可当他注意到林晚晚投来的目光时,四目相对,杨顺清的心口却毫无预兆地微微缩紧了一下。

    他瞬间看懂了林晚晚眼底闪过的慌乱与挂念。

    她是在担心他。

    若是她住进了学校,这偌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他一人。他初来乍到,许多现代事物尚在摸索之中,若是没了她的指引,他又该如何自处?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将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每日见到这个如日光般明媚娇俏的姑娘了。

    那股刚刚才被他压制下去的酸涩与落寞,悄无声息地再次爬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