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的太监男友 > 20. 第 20 章
    吃到一半,林晚晚越想越兴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抹了抹嘴上的油,风风火火地拍开手机屏幕:“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下载平台,先把账号给注册上。表哥,你先想个好听的昵称……”

    她一边兴冲冲地点击“注册”,一边熟练地滑动着输入框。

    然而,当页面跳转到“实名认证:请输入身份证号码与人脸识别”的那一刻,林晚晚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身份……证……”

    林晚晚眨了眨眼,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猛地抬头看向杨顺清。

    杨顺清正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拭着手指,见她脸色骤变,有些困惑地回视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变故?”

    “表哥……”林晚晚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你没有身份证。”

    杨顺清动作一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身……份证?那是什么验明正身之物?凭帖?路引?还是牙牌?”

    “就是……就是这个时代证明你身份信息的证件。”林晚晚有些抓狂地比划了一下,“没有身份证,就是黑户。在这个时代不仅买不了高铁票、住不了酒店,而且被发现了还会被抓起来。”

    杨顺清听懂了“黑户”的意思,知道这是类似于路引和户籍文书之类的东西。

    他眼神微微暗了暗,有些难堪而抱歉地低下了头:“是我考虑不周,又给你添麻烦了。”

    “哎呀,跟你没关系,是我刚才一时没转过弯来。”林晚晚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接着泄气地哀嚎道:“而且……而且我今年才17岁,我还是个未成年人。现在的视频平台实名认证太严了,未成年不能进行商业变现和开通收益……”

    刚才还描绘得花团锦簇的“历史大博主养成计划”,在现实面前,瞬间被砸得稀碎。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呼呼声。

    杨顺清看着林晚晚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心里有些发酸,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把那句“要不算了吧”说出口。

    “晚晚。”

    杨顺清低低唤了一声,见林晚晚茫然地抬头看过来,他便站起身,转头走回了客房。

    不过片刻,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有些褪色的竹纹荷包。

    杨顺清将荷包解开,小心翼翼地往手心里倒了倒。

    “啪嗒。”

    几块碎裂的银两和几枚略显黯淡的铜钱落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共是两块碎银,外加零散的铜板,大抵有二两多一点的样子。

    “这是……”林晚晚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从银子移到了杨顺清脸上。

    “当时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

    杨顺清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银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神色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唏嘘。

    他原先的年俸是二十三两,除却各处的孝敬和嚼用,每年还能攒下四五两的体己,不过大半都锁在了他床下的匣子里了。

    他这个年纪,能像他这样随身带着二两银子,已经算是宫里混的非常好的了。

    他抬起眼,将那个荷包推到了林晚晚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口:“有些少,还请不要嫌弃,我会尽快想办法赚钱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知道林晚晚出身富裕,并不差这点钱。

    可诚如林晚晚所说,他一个男人,怎好一直在姑娘家吃软饭,又不是上门汉。

    想到“上门汉”,杨顺清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修长如竹的指节微微收紧,耳根有些隐隐发烫。

    在宫里呆久了,那些关于倒插门、吃软饭的混账闲话他没少听过。

    如今落在自己头上,哪怕林晚晚待他赤诚,可那份刻在男性骨子里的自尊,依旧像一根细绳扯着他,叫他坐立难安。

    林晚晚看着茶几上那几块沉甸甸的碎银和零星的铜板,又打量着杨顺清那副局促却极力维持尊严的模样,心里哪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小心翼翼捧起那个荷包,又捏起一块碎银凑到眼前仔细打量,知道他是把全部的身家都拿了出来。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林晚晚将银子重新装进荷包,紧紧握在手心,动作轻得像是在保管一件珍贵的信物。

    迎上杨顺清那有些忐忑的视线,林晚晚笑得眼睫弯弯,声音格外响亮:“那就说好了喔,我可是要等你赚钱回来的。”

    杨顺清哑着声音应了一个“好”字。

    “不过……”林晚晚顿了顿,“你的身份问题还是得解决一下。”

    林晚晚的手指在荷包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着。

    银子的沉甸感落在掌心,像是一块沉沉的石头,压住了她方才抓狂的情绪,也让她乱成一团的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

    要在现代社会生存,没有身份,简直寸步难行。

    别说是工作了,以后但凡生病去医院、坐个高铁出行,甚至只是碰到路上的例行查验,杨顺清随时都有可能像泡沫一样消失,或者被当成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拘留。

    她可以养他,可她护不住一个在法律意义上根本“不存在”的人。

    除非……找那个男人。

    林晚晚抿了抿唇,眼底的光彩悄然熄灭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十七岁年龄的沉郁。

    在这个城市里,她的父亲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每月的生活费和这套别墅是他的补偿,可对于林家那个庞大的家族来说,她和妈妈都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偶尔被想起的“污点”。

    妈妈离开以后,她极少主动去联系他,甚至每次接到那边的电话,骨子里都会泛起一阵冰冷刺骨的排斥感。

    可是在她身边所能认识到的圈层里,能不声不响,也有能力办成这种给“黑户”办成身份的,除了她那个手眼通天的生父,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晚晚?”

    杨顺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陡变。

    刚才还像个小太阳似的姑娘,此刻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周身竟散发出一股与她平日极不相符的刺痛与孤寂。

    杨顺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前半倾了身子,“可是……觉得此事太难,让你受累了?若是实在棘手,万不可勉强自己……”

    “没什么。”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我有办法。虽然过程

    可能有点恶心人,但保准能把你的身份洗白了。”

    她站起身,把那装了碎银的荷包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拍了拍手:“表哥,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看着林晚晚捏着手机走向花园的背影,杨顺清缓缓站起身来。

    花园的玻璃门被轻轻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隔着薄纱窗帘,他只能看到那娇小的背影有些僵硬地挺立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等待着漫长的接通。

    杨顺清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轻轻拢紧。

    他在宫里浸淫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林晚晚刚才眼神里闪过的异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透过玻璃,他看见女孩眼角有泪花闪烁,在庭院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微微垂着头,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即便听不到声音,杨顺清也能从她那绷得的肩背看出,电话那头发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在缓慢地割着她的尊严。

    夜风从阳台缝隙吹进来,拂动了客厅的窗帘。

    杨顺清静静地伫立在暖黄的灯光下,低头看向自己这双白皙却空无一物的手,眼底一瞬间翻涌过无数复杂的波澜——过往在深宫里,他习惯了俯首帖耳,习惯了借主子的势来保全自己。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里,他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强烈,甚是近乎疯狂的自责。

    从前,他处处示弱,只是略施手段就利用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安心理得住在她的家中。

    后来,这个女孩带他出去旅游,告诉他生而为人,无需自卑,将他入宫时就已经抛却的骨气和尊严重新拾起来。

    再后来,她像一缕最热烈、最温暖的光,毫无保留地照进他这阴暗腐朽的半生,教他看清这新世道的清朗,教他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去昂首活着。

    杨顺清只觉得胸口像是覆了一块沉沉的冰,寒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曾经被他奉为“生存之道”的算计与谋划,在此刻显得如此丑陋、不堪。

    她毫无保留地把真心捧到他面前,全心全意为他盘算生路。而他最初存的,却不过是“如何在这异世找个安身立命之所”的考量。

    他习惯了拿别人的善意当庇护,习惯了顺藤摸瓜地讨好与索取,可他竟从未想过,这份庇护背后,需要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付出怎样的代价。

    “咔嗒——”

    花园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夜风挟裹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用背背狠狠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仰起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强行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表哥,搞定啦。我就说我出马没问题吧?他答应安排人帮咱们办走特殊流程落户……过几天……”

    话音未落,林晚晚的喉咙猛地一紧。

    杨顺清不知何时已经几步跨到了她面前。

    没有往日的拘谨退让,也没有下意识的避嫌。

    他就这样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株遮风挡雨的苍松,将她整个人稳稳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替她挡去了所有寒凉的夜风。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带着微微的发颤,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地,替她拭去了眼角那一抹冰凉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