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七春[加更]按字数来讲
截至今时,中国皇帝封禅只有三次,上一場封禅由东漢光武帝刘秀举办,距今有六百一十年
"封禅”要求严昔,面对六百年来间或掺杂战火纷飞、群雄并立的乱局,诸位君主皆是有心无力。按理讲,最有资格封禅的应是太宗李世民,但出于居安思危、大臣劝读的种种原因,他没有在贞观时期举行封禅大由
所以,此次李治武慈的封禅,或多或少帶了些“完成先帝遗愿”的意味
武慈是绝不甘于落后的性格,她上表批评过往排除女性高位者的封禅传统,表示因配享的是女性祖先,由大臣主持
"礼有未安”,要求由自己担任亚献,“总率六宫内外命妇,以亲奉奠’
这篇《请亲祭地祗表》文采好、气势足,加之地位权力已足够高,李治批准得分外利落幹脆。
庆云庆岚喜歡这篇抗表,特地誊抄数份,分发给蓬莱殿的小丫头们,供她们学习
姑娘们的学习熱情极高,几乎日日朗诵,直至正月初一封祀壇,李嘉朔耳边还是“驰情夕寝,眷赢里而翘魂;疊虑宵興,仰梁郊而耸念
她听着肯定不会厌煩,就是覺得惆怅,母亲那么厉害,可她自己却很”废”,没能继承她的衣钵与志向心气,她会不会失望?
李嘉朔换位思考,感覺自己不会对孩子有高要求,但武慈不是一般人,她太强了,强者的思维和她这样的普通人会不会差异很大?
结合这两年发生的各种事,李嘉朔覺得自己真有点“拖后腿”了。
趁着正月初一的封祀壇与初二的登封坛是李治主場,她全天呆房间里沉思,生辰也过得平平淡淡,不怎么興奋积极
“元熙又在出神,娘娘都写完一張飞白了,你还愣呢。
温暖的手掌包裹手背,武慈走到嘉朔身后,手把手帶她拿笔沾墨,緩緩落笔
武慈写得一手好字,受她熏陶,被她手把手教着,李嘉朔的字亦有其特色
带着孩子写完一面《兰亭序》,武慈停笔,拉她坐身边:"有什么不高兴的,不如告诉娘娘?’
明日是她的好日子,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喜悦快乐
嘉朔不好意思看她,但还是鼓起勇气,忍住羞耻,把内心所想完整表达:“不算不高兴,只是很羞愧。娘娘那么厉害,但我就相对平庸了,似乎不像你的女儿,我怕时间长了,娘娘就不喜歡平凡的我了。
以前不甚在乎,是因为没能“看到”,可亲眼见到武慈如今堪比半皇的排場地位,她不可避免地会惶惑
强者母亲,会喜欢一个“弱者女儿”吗?
"你为何要像我?
武慈被这个想法惊讶到,讲真的,元熙身上真没多少像她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彼此的感情
自己是厌恶愚笨的弱者,但李嘉朔显然不属于这类人。仅仅是不太敏锐而已,她的孩子又不蠢
在复杂的皇室家庭里,年纪轻轻心思重不是好事,想得多,就容易变得愁,连安稳度日都困难
每个心态健康的家长,都舍不得让孩子过这样的生活。”你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镜子,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就会喜欢什么样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嘉朔大脑打架:“真的吗?
武慈笑着叹息,目光温柔:“真的。可怜见的,你心疼心疼娘娘吧,你伤心,娘娘的心也跟着病了。
她的甜言蜜语效果太强,李嘉朔被哄好,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蹭进她怀里,小声撒娇:“那我就不伤心了。娘娘,你怎么那么好?我好爱好爱你怎么办?
“那就一直爱着吧。”武慈抚摸她的后背:”娘娘不需要你多么大权在握,多么不可一世,因为那是我要做的事。你是我的女儿,开开心心地就好了,知不知道?
眼红变脸红,嘉朔用力点头:"知道。我会一直陪着娘娘,一直支持娘娘的。
武慈笑着夸:“真棒。最近是不是练了曲子?弹给娘娘听吧,就当是为了明日降禅坛庆贺。
嘉朔直起身子,轻亲她侧脸:“嗯。
武慈说不需要她很强,可李嘉朔听了只想变得更好些。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帮她的。
正月初三的降禅坛在社首山举行,李治进行“初献”后,便由武慈主持“亚献“
初唐时,风气没有李嘉朔想象的那样开放,哪怕当时武慈已经同皇帝般上朝听政,也隔了层帘子。所以,如今做亚献,也依旧要由宫女手持锦绣帷帐将降禅坛围住,
,女性在帐中完成亚献
嘉朔是武慈目前唯一一个能走能跳的女儿,理所应当地,她也参加了这场对母亲意义非凡的封禅大典
武慈身着皇后礼服,面容严肃,按照礼制规定稳步向前,在庄严的登歌奏乐中,逐步跪拜、上香、奠酒
嘉朔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母亲,看得格外认真。不知道是不是错覺,她隐隐觉得武慈眼底划过一抹晶亮,
轉瞬即逝,像是流星,快得好像就没存在过
脖子胳膊渐渐泛上酸意,李嘉朔抿紧嘴巴,收回视线。她相扭脖子,也相轉手臂,奈何场合郑重庄严必须慎之又慎
公主的位置相对靠近帷帐旁,小孩的身体耳聪目明,慢慢调整姿势的时候,嘉朔捕捉到了些许怪异的声响
笑声2
这种场合,是谁在笑?
她顿时拧起眉毛,幅度很小地慢慢侧头,透过帷帐去看外面的臣子,想要确定来源.
可是来源似平不止一个人。
好多人,他们都在笑?他们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
怪异随着嗤笑的持续演变为愤怒,李嘉朔深吸一口气,才没把“你们有毛病吧?笑什么笑”呵斥出声
她闭紧眼睛,把嘈杂闲语屏蔽。
等着吧,等封禅大典结束,她绝对狠狠告状,让武慈把他们都收拾一遍
“为什么啊?‘
李嘉朔下意识拍桌子,心里有气,”娘娘,那群莫名其妙的大臣就是在笑话咱们,为什么不收拾他们?
武慈笑了笑,把嘉朔的手拉过来,低头仔细看有没有被扎到一一宮外不比宮里,万一桌子没做好,有木屑一类的东西伤着她就不好了
“是讽刺笑话还是艳羡忌恨,谁说得准呢。’
武兹对李嘉朔的话不以为然,从武家二女走到二圣并立,她被“笑话”得怀少?
闲言碎语而已,没权力的只能嚼舌根,她简直懒得理。不过,既然元熙看不透,那她就给她好好讲清楚
“元熙,娘娘问你,昨日做了亚献的是谁?”是您。
“那么,如今能够执掌天下的又是谁?”也是您啊。
武慈意味深长的“嗯”了一长声:“既然我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为何还要在意旁人的酸言酸语呢?元熙,万事万物皆有境界,我们已在最高层,何必去看底层之人。
说到这儿,她又担心女儿误会,于是接着道:“自然,这底层只是境界的底层,元熙不可将百姓视为底层之人,知道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昔日娘娘得以实现愿望,多亏有宫人的帮助
,切不可小瞧他们,
嘉朔听得满目敬佩,她认真点头,把她的话全部记在心底,
武慈很乐意放女儿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刚巧听人禀报,说李贤李哲要外出,索性鼓励李嘉朔也跟着出门玩,别在房里闷着
“阿姊也来?
傍晚府外,半道勒馬的李贤微愣,他拉绳止住馬儿向前的动作,回头问:”这个时辰,阿姊不是在用膳吗?
侍从道:“回二郎,娘子说大娘心情不好,应该多出去轉转。
安定公主?
王勃目光转过去,收紧缰绳
嘉朔动作快,换了件衣裳就出来了,她看着侧门外的众人,有些惊讶:“咦?阿兄怎么没来啊,就我们几个?
李哲笑嘻嘻道:“阿姊还不知道长兄的性子?他忙着看奏折呢。”也是。”李嘉朔现在已经学会了骑馬,不需要雪龄辅助就利落上馬,幞头的两只小尾巴一颤一颤,她顺嘴打招呼:
“王勃你也来了?薛阿兄好啊。
"见过公主。'
出门在外,喊我安定就行。
李嘉朔还是不习惯唐朝的称呼方式,“大娘”听起来怪怪的,喊封号算了
她不见外,直接问最会玩的三弟:“李哲,咱们今天去哪儿玩?
说到老本行,李哲得意洋洋,白了李贤一眼,像是笑他懂的不比自己多:“阿姊这话说的,如今封禅大典刚讨,连着七日的大輔,外外都熱闹,自然是走到哪儿玩到哪儿。我做先锋将,你们跟着我,先去看百戏,驾!
唐朝语境中的百戏等同大型文艺晚会,其中最核心精髓的构成是“杂技”,唐朝人看得最多的基本也是杂技,”李家”安置在富人区,人烟相对稀少,但一靠近热闹的市井街区,侍从便请他们下马,
李贤蹙眉,没说什么,李哲倒是唛了一声,说真麻煩,不能玩个尽兴。
现代时常旅游的李嘉朔早已习惯景区步行,她挽着雪龄的胳膊,凑近对方耳朵:“你看那边,真有人能吞刀啊?
雪龄看得很兴奋:“庆岚阿姊说这是幻术,和吐火一个样儿,没什么新奇的。
“那你激动什么?"
嘉朔想笑,“眼睛都要飞出去啦。
穿圆领袍的雪龄捏紧她的衣袖:“我又没见过嘛!安定,你说他是怎么把刀咽下去的?刚刚他甩过刀的,刀没有动,可见不能收缩,那就只能生吞啊。
雪龄看得有点紧張,嘉朔也是,她忍不住抬袖子遮眼睛:“我也觉得只能生吞,好吓人,万一把嗓子眼捅破了得多疼
她是真看不了这些东西,见血就是.
感受到身边人拉她胳膊下来,嘉朔哎了声:”你不害怕我害怕一’
雪龄小姑娘无语:“你挡着我看了,稍微收着手呀。
"
乍然听到耳边轻笑,李嘉朔下意识移过眼神,窥见斜上方唇畔一闪而过的笑意
再慢慢往上,便恰好与身旁的青衣男子四目相对
"不会捅破喉咙的。”那人含笑看她,熙熙攘攘中,压低却不改清朗的声音传入双耳:“人体复杂,由外至内总会有个通道,可以暂时通过利刃,只要方位不错、及时抽出,就不会受伤。公主一_
那双不爱正眼看人的凤眼弯似弦月,堂堂正正、不偏不倚地望着她,停顿两秒,改换称呼”安定,莫怕。
鹅黄偏白的色彩很称她,迎春报喜,在她身上开得更欢快活泼了,从丛簇簇热烈欢腾
李嘉朔緩慢地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声“谢谢你啊”就送给了对方
"客气。
王勃觉得她真的好不像“公主”,不过,想到自己只见过这么一位公主,他又觉得公主就该像她这样
看完吞刀吐火,雪龄环视四周,发现就她俩和王勃,旁人都走远了,
便从荷包里掏出三人份的“观演费”给表演者
再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插进二人占位中间,把他们隔开:“那边有叠罗漢和走大索,我们去看那个吧?走走走!
薛郎君幹什么去了?真是的
她心里埋怨着“不懂事”的薛稷、殊不知薛稷亦是痛苦不已,”明允,明允你别拉我看这些,众人相叠有悖常理,不合礼制,况且这里人太多,安定子安都被挤不见了'
薛稷不爱看杂技表演,这不合他个人的审美情趣。要不是想陪未来的妻子、现在的好友,他才不乐意跟着沛王英王出游
李哲赶忙拦住,硬拉着他:“嗣通,你平日就是太闷,好像不写字不画鹤就没事幹了。外面很好玩的,等你体会到了其中乐趣,我斗蛐蛐斗鸡都喊你呀,到时候你给我画
画个斗鸡图好不好?鸡和鹤都是鸟,
家人,一家人!
“薛郎君!
这句忍着不满的女声无异天籁,薛稷杆忙同头,睢见雪龄他们,登时努力挣扎:“我在汶边!
看薛稷两只胳膊都被两位殿下制住,雪龄了然,她出声提醒
顺道解围:”难得出来一趟,您怎么都不陪着我家大娘,反倒麻烦起了王小郎君?’
薛稷是人精,马上做出歉疚神情:”娘子说得对,我就带着大娘去看旁的。
王勃啥都没听明白,他坦然道:“嗣通没有麻烦我,安定亦没有惹是生非,娘子言重了。
雪龄有时真不想理他,笑容僵硬:“王小郎君客气。
李嘉朔在“不忍看杂技”方面和薛稷很有共同话题,看大汉身上叠了三个,面容已然涨红偏紫,她偏过头在荷包里翻银子,眉尖紧锁:“我先给钱,给完咱们快点走吧。
薛稷第一次这么急地用力点头。
急匆匆把钱递出去,嘉朔刚想转身离开,谁知下一秒,变故突生,
只听得有人大叫了声,发出短促的一个音节,随后叠起的罗汉倒的倒、摔的摔,观众惊呼失措,视线集中在最底层的大汉身上
那人晃晃悠悠站起,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血液从他的鼻腔唇边缓缓溢出,血腥味在刹那间蔓延。他的站姿显得格外软绵绵,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骨骼,面色也光速由涨红转为惨白,周围人吵吵嚷嚷地一拥而上,
头回见这种场面,几个孩子都被吓呆了,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没有任何犹豫,薛稞第一时间把李嘉朔拉讲怀里,他这时候顾不得君子守礼,径直捂住对方眼睛,
一边道借讨,一仂带着嘉朔挤出汹涌人流
“安定?安定别怕,咱们已经出去了。
李嘉朔颤抖着去掰他的手,露出惊魂未定的眼:“薛稷,他是不是吐血了?吐血了就是内伤,我们给的钱肯定不够治病的,要不然咱们回去再给些
薛稷刚想点头答应,就听到“给过了”从身后传来。
是雪龄和王勃,
雪龄就没见过王勃这么“木”的天才,人家薛稷也属于少年英才,人情世故通通手到擒来。这位倒好,出来时还来了句“公主和嗣通关系不错
你就看不出来人家是没来得及讨明路的未婚夫妻吗?
没点分寸。
见有人来,薛稷马上放下手,不动声色地离嘉朔远了些。
本壹胡分他価自后着右占着乌"他们西人在纪小
肯定会害怕的。,
到底是亲生弟弟,
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们两个“冷漠”,但碰到事了还是要护着
雪龄走过去,心有余悸的同时不忘把嘉朔薛稷隔开:“他们都有侍卫护着,你别担心,侍卫们人高马大的,不方便出来而已。
坏没成婚,汶边人多眼杂,男女大防环是需更注意的
嘉朔去拉她的胳膊,往周围看了看,还因为方才的所见所闻感到不安:“雪龄,要不咱们先回家吧?我感觉这边好乱,还是不要凑热闹比较好,要是有人跌倒,那咱们不就跟着叠罗汉了吗?”怎么可能呀,哪里挤到那个地步。而且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安定你别怕,你看天色是不是暗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你就不怕了,然后我们还能边消食边看花灯逛市集。
喏,你看那边!那边还有卖傩面和代面的,多有意思
把头脑不清醒的李嘉朔说服成功后,雪龄朝匆匆赶来的侍卫挥手示意,顺道看薛稷王勃:“二位郎君一起吗?
薛稷巴不得离两位皇子远点,趁着李贤他们没赶过来,马上点头:
"如此甚好,听说泰山的驴油火烧很是咸香松软,不如去尝尝。
雪龄戳戳嘉朔:”听起来不错,再上几盏肉汤怎么样?
“那,就先吃饭?‘”这就对啦。
近十人的队伍选定了家老店,与王勃面对面坐下时,李嘉朔莫名感觉
很熟悉,似乎这个场景不止出现过一次,
坐下的姿势,卷袖角的动作,
拿筷子的习惯这些全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当李嘉朔试图抓取时,却怎么都碰不到,模糊单薄脆弱,像是张由水制成的纸片
这是什么情况?
她想探究这份熟悉感,忍不住用余光观察起对面的少男。他吃饭不急不缓,举止虽不比旁边的薛稷优雅斯文,但动作干净,毫不拖泥带水,自有股洒脱无谓的意境在
李嘉朔温吞喝汤,时不时用眼神偷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忽然间,对面握着汤匙的手指停顿住,随后缓缓收紧。她心尖猛跳一下,来不来用心思考解决方案,便掩耳盗铃般闭上眼睛装瞎,
人声、风声、花火迸裂声、七零八落的碰撞声,
全都呼呼拉拉地挤进耳朵,叫人无端觉得热闹过了头。
喉头滚动,王勃眼睫垂得更厉害,继续喝汤的动作
晚霞烧完半边天,变得黑黢黢,所幸人间繁灯接二连三点起,又把天染亮了
"大輔不比除夕大傩,没傩戏看,安定,我其至觉得傩面都不如除夕时候的好看,你瞧,颜色一点都不鲜亮。
话是这么说,雪龄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快,她买了将近十来张傩面,大方分给随行者,把色彩最艳丽的两个留下
嘉朔接过其中一张道谢,不甚熟练地戴上:”在长安的时候,你在除夕夜出过门吗?我怎么不记得,”我不是从小就在宫里生活呀,小时候在宫外,当然会记得。每次碰到上元、除夕、上已、干秋、中元,都有特别多好玩好看的,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家,一直在外头逛。
有时候
李嘉朔有点羡慕,自从来到唐朝,她的“出门”频率史无前例的低,夜生活更是等同于零,
“真好啊。”
雪龄摸摸她脑袋:“再过几年咱们就能重新这样了,别叹气嘛。”嗯?再过几年?‘
"对呀,再过几年你就出降了,我们跟着你住公主府啊。公主府在宫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扬起的笑容陡然僵硬,嘉朔苦着脸,马上不想“自由自在出宫玩”了。
十几岁的小女孩们日日相伴,本就是无话不谈的关系,雪龄知道她的烦恼,特地用手掌遮挡口型,紧贴她耳畔说话
"有事要好好沟通,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话,怎么就不能拿来对薛稷呢?心里有顾虑,就该和对方好好说、让他不那么干。
宫里那么多内侍,注定是没有妻子或妾室的,也没见他们要死要活。内侍们活得好好的,薛稷为什么不能?
趁着这次夜游,能避开帝后与他人耳目,雪龄觉得朋友该速战速决
当事人惆怅万分,一定要现在说吗?可大咧咧地表达“你能为我守贞吗””你能在婚前婚后不与她人或他人发生性关系吗”的意思,真的很尴尬嘉朔隐隐崩溃
这厢,薛稷正和王勃说着话,难得隔着厚厚面具行走交谈,俱是觉得别有一番意趣。王勃去过的地方比薛稷多,说起某地独特的习俗头头是道,薛稷听得认真,不时向他提问,
忽而,刻意的咳嗽声响起,他纳闷抬头:”安定?
顶着众多疑感的目光,李嘉朔一咬牙,一狠心,伸手抓住那抹青色就拽走。
薛稷愈发茫然,他看向同样呆了的雪龄:”安定为什么要拉着子安跑?
傩面之下看不清人的具体神情,只见眼前小
姑娘经讨漫长怔愣后,开始抓狂地拍面且,声音绝望
“她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第七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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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304瓶营养液-
洁、
X
最讨人喜欢 X2(
小败、
X1云吸猫的老虎
我的作者大大健康长寿X18
希君、
X42
安藤X3
墨弋
注1:李世民有封禅资格的原因:助力大一统,贞观之治,历史上有过念头,但被劝下来了
注2:历史上的薛稷有政治投机倾向,但在本文情况下,他作为公主热门的未来夫婿人员,有李武这样的“岳父岳母”
,是不敢跟皇子走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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