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尘死死地靠在死门门扇上,身后是女人的尖叫声,还有指甲在挠门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像是瘫软的柿子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后挠门的声音没有了,这才抖着双腿一步步越过周围停放的尸体朝外面走。
期间房间内一点点的响动声,都能让他再次瘫软在地上。
之前他不觉得死门的房间有多大,但这次他却觉得无比大,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出死门的房间,看着外面已经升起的圆月。
他视线转动发现不远处的木桶和天井,他奋力的跑过去,捧起木桶里的水就疯狂地喝了起来。
随着他的感官慢慢适应周围,人才再次恢复了神志。
他喘息着,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他李九尘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紧张的时候,甚至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踏入了地狱。
“他娘的!”
李九尘温润的面容变得狰狞。
“敢耍我。”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冷焰火,对准天空放了一只:“那你们就休想走出这个村子。”
密室内。
“还好吗?”沈风眠扶着叶青青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因为气愤而起伏的胸膛。
叶青青一拳砸在桌子上,“混账,一个还没去京都的探花竟然如此嚣张,等崔娘子把她抓回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沈风眠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叶青青的手里:“你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对身体不好,深呼吸几下,放松。”
叶青青看着沈风眠眼底都是委屈。
这一年,她先后被人算计了多少次,多少次是死里逃生,如今到了善缘村还要被一个畜生如此羞辱。
想着,她抱住沈风眠眼底都是泪水:“你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爹默许的。
叶家我还能回去吗?”
沈风眠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子。
叶青青缓缓抬眼:“沈风眠、我是不是真的没家了?”
沈风眠心中一疼,想起在宇文苍案子,他买醉时候叶青青说的话。
本应该是个生在人间的富贵花,骄纵,自信,张扬,可谁知却活得如履薄冰,为了能有个家,为了父亲能多看一眼,拼尽全力。
可惜,那本应该珍视她的人,却把她弃如敝履。
“青青。”他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情我本想着,在善缘村的案子结束之后跟你说。
但此刻,我已经再也克制不住想把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你。”
叶青青眼底都是不解。
“等回到京都,我就让祖母去叶家提亲。”
叶青青诧异的看着沈风眠。“你……”
沈风眠收紧手臂:“从确定喜欢你,爱上你,就想好了和你长相厮守,有什么可惊讶的?”
叶青青被说得,面颊一红:“那……你祖母,会愿意吗?”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自古以来高门配高门,竹门配竹门。
她虽是京都富商的掌上明珠,但和百年传承的沈家相比,那是万万够不到的。
更何况,沈风眠现在是大理寺五品官员,理应娶相匹配的官员嫡女,她这个商户女,最多只能做妾。
沈风眠笑了,点了一下怀里女子的鼻尖。
“说你敢勇敢冲,你却在这个事情上,瞻前顾后,思虑多多。
先不说我本就是沈家的庶子,就说我祖母,她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冥顽之人。
我沈家如何在京都立足的,历代都清楚,所谓的高门贵户也都是从平民里面出来的。”
沈风眠说着亲了一下叶青青的额头:“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担心。
我认定的人,谁都不会改变。”
叶青青点点头,涌出的泪水终于止住了不少。
“不管发生什么,青青,我会给你一个家。”
沈风眠说着,挑起叶青青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他之前在京都是个纨绔,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珍惜的人,但人总是失算的时候,他愿意收起自己的混不吝,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就在二人你依我侬的时候,崔六娘急忙忙地从一边走了过来。
“人没抓住!”
叶青青和沈风眠分开,叶青青有些羞涩地低头。
沈风眠则是眸色一紧:“谁溜了?”
“李九尘。”崔六娘的眼底都是抱歉:“本来我们可以把他们都拿下的,但没想到李九尘为人奸诈,竟然抛弃了周宇禹,一个跑了。”
叶青青拧眉:“果然李九尘就是个小人!”
“对了,刚才我在外面碰到了李莲英,她把这个给了我。”
崔六娘把手中的字条递给沈风眠。
沈风眠拿过一看,眉头拧紧。
“是什么?”叶青青上前问。
沈风眠把手中的字条递给叶青青:“应该是林姑娘的笔记,你看看。”
叶青青拿过看着上面写的东西,大抵是林柚清从李满仓嘴里得到的口供。
“所以,杀了莲娘子的人,是周宇禹或者是李九尘?”
沈风眠颔首,看着崔六娘:“不是抓到周宇禹了吗?把他带来!”
崔六娘一挥手,周宇禹被带来上来。
当叶青青看清楚周宇禹此刻的样子,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只见周宇禹的全身都是抓痕,衣衫就像是碎布一样堪堪挂在身上,双腿在外面暴露,上面都是血。
脸上也都是挠痕,就好像是被野兽拍了两巴掌一样,
若不是她还认得他那双奸诈的眼睛,都不敢说面前的人是周宇禹。
“怎么成这样了?”
沈风眠也是错愕的,根据他的经验,这个人活不久了。
崔六娘有些抱歉地看着沈风眠:“她们有些难控制,约莫也是恨极了周宇禹,下手有点狠。”
沈风眠看着站在黑暗中一个个蹲在地上像是难以驯化野兽一般的疯女子。
他摆摆手,都是可怜人,况且周宇禹能留一口气也算是他的福气了,既然这样就榨干他剩下的所有价值。
“周宇禹……”
沈风眠挑眉。
周宇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惊恐地上前抱住沈风眠的腿:“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沈风眠冷冷把周宇禹甩开,嫌恶地扫了扫衣摆上的血迹。
“虽然这衣服不值钱,但你更让我恶心。”
周宇禹匍匐在地上,伤口的疼,弄得他难以呼吸。
沈风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活,可以~”
周宇禹激动地点头。
沈风眠道:“你先告诉我,莲娘子到底是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