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端庄皇后变心了 > 30. 第 30 章
    一连几日的瑞雪悄然停下,迎接着这场战争最大的功臣归来,临近年关宫中本就是张灯结彩,如今更是添了几分喜气,大燕的皇帝给足了功臣脸面,亲自出城迎接这位骁勇善战的定国公。

    而叶昭融却未随行,一来宫宴筹备甚是繁忙,虽有孙淑妃帮衬着,但也要她做主一二,二来她并不愿如此早地见到定国公。

    他们很多年都未曾见过了,本是没有什么牵扯的,可不知怎的,这一年来他送人送礼送画,哪怕是叶昭融多番拒绝,也是无济于事的,只能任凭霍玄景一腔难以言说的情意充斥在福宁宫各处。

    这般纠缠,叶昭融曾自问内心是否有所动容,她不禁轻笑出声,什么动容不动容的,她早已过了有人倾慕便沾沾自喜的年纪了,更不会因着旁人的悉心照料暖心关切而沉浸其中。

    叶昭融不喜欢霍玄景的倾慕,这会给她带来无休无止的麻烦,但她不会阻拦他,因为定国公的倾慕会给她带来这个位置背后的一切,乱世之中军权尤胜于皇权。

    兴庆宫琉璃瓦上白雪皑皑,巧夺天工的宫灯悬挂在屋檐处,满朝文武大臣早已在此落座,偶有交谈亦是低声轻语,皆在张望着宫门口,远处锣鼓之声愈来愈近,众人纷纷恭敬起身。

    “皇帝驾到。”一声高呼,文武百官皇室宗亲跪拜一片,只见李承明十分高兴地拉着霍玄景进殿,一人清风霁月温和外表下是掩藏不住的帝王威严,一人冷峻英武周身肃杀之气尽显,虽气质截然不同,眉宇间竟有些许相似之处,当真是春华秋实各有长处。

    叶昭融并未随着众人跪拜,按本朝规制,皇后半礼即可,她仪态大方地起身,凤眼微挑略带玩味的笑意,只不过掩饰得很好,无人察觉。

    她忽然忆起了当年在北疆的许多往事,一别数年,旧人旧貌无半分区别,见之如坠入冰雪琉璃天,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怎么得趣,再好的相貌若是只能远观以礼待之,还有什么意思?

    可惜叶昭融胆量也是小的,连亵玩此人的念头都不敢有,毕竟曾经他是定国公,而她是待字闺中的叶府二小姐。不过现在却有些不同了,他仍是定国公,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臣妾恭迎陛下。”叶昭融上前迎道,众大臣们行礼后乖乖地接着落座。

    李承明点了点头,颇为漠然地对着叶昭融道,“朕记着你们二人是相识的?”紧接着转头对着霍玄景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比之艳阳都不为过。

    他这世似是曾经见过霍玄景给叶昭融寄过信,本来还疑心二人有什么牵扯,重生归来却是半点不疑了,他这位大哥能对叶昭融有什么心思,前世到最后两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禀陛下,臣妾少时曾在北疆外祖家小住过几月,见过定国公几面。”叶昭融浅浅笑着,抬头瞧了眼霍玄景,偏就不移开目光了,明晃晃直勾勾地望着他。

    李承明一看霍玄景,见他神情较方才更为严肃,那眼神比殿外的冰天雪地还冷,也这么恶狠狠地与叶昭融对视着。

    “都落座吧。”李承明颇为贴心地打起圆场道,紧接着高高举杯道,“今日之宴席是为迎接北疆军班师回朝,庆我大燕北疆军大捷,朕昨日收到了南梁的和书,愿减免通关商税盐税,令奉上五年岁贡。”

    “天佑大燕,天佑陛下。”朝臣们纷纷祝贺说起了吉祥话。

    “朕今日最该敬酒的人便是北疆军统帅,定国公霍玄景。”李承明遥遥举杯,满心热忱俱是真情道。

    霍玄景在众人的应和声中,面容不改分毫,举杯回道,“臣能打破南梁军,是仰仗陛下天威,俱是陛下英明决策。”

    如此君臣一心的场面,叶昭融亦是举杯而起,与群臣共饮此杯,这杯酒她敬得真心实意,浴血沙场殊死搏杀换来的太平大燕,百姓因此免受流离失所贫寒交迫,皆是这位定国公与北疆军的功劳。

    思着想着,叶昭融不留意间更是多饮了几杯,她在皇后之位,做了能做的该做的劝谏之责,仍是难以避免这场战争,而霍玄景凭借何等出色的谋略布兵,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

    她若是男子,定也要是同兄长一样参军的,好儿郎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光耀门楣,靠着一双手实打实地为家国打出一片天地来。

    “娘娘。”一旁侍候的初桃见叶昭融已然饮了四五杯了,轻声提醒道。

    叶昭融这才缓过神来,眼眸微微有些涣散,扶着初桃的手起身道,“陛下,臣妾去更衣片刻。”

    李承明今日高兴得很,看都没看叶昭融一眼,点了点头就与朝臣们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去了,他并未留意,一旁的霍玄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皇后。

    接连绕过连廊高台,叶昭融白皙的脸上一抹红色仍未消退,她摩挲着自己毛绒绒的斗篷,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雪景道,“初桃,我这般是不是很没意思?”

    初桃观自家主子眉眼神色,顿时如当头一棒敲也敲不明白,她的小祖宗啊娘娘是又怎的了?她在娘娘身边十几载了,娘娘的心思怕是比天上的云彩还难捉住。

    “娘娘如今揽六宫大权,得前朝后宫敬重,奴婢没见过比娘娘更有意思的了。”初桃抿着嘴,察言观色道。

    “这些就够了吗?那往后几十年又该如何过?将这些年的光阴依样画葫芦地一日复一日吗?”叶昭融酒量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几杯下去便显现出了些藏于人后的心性,这时要是再饮几杯,却醉不了倒不了,拎着酒壶同人亲亲热热称姐道妹起来。

    初桃望着自家娘娘,又望了望这四四方方的天,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一日复一日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的,人活这辈子要是都没个盼头没个念想,岂不是白活一世。

    “你想做什么便做,天塌了我给你顶着。”一冷冽的声音从不远

    处传来。

    初桃回头一看,天老爷啊这威名赫赫手握重兵的定国公怎的来了?转念一想,她曾在娘娘寝殿中见过不少玩意儿,皆是出自此人之手,初桃默默地退到远处,眼不睁耳不闻,装成一颗挺直的松柏。

    叶昭融吹了些冷风,酒稍微清醒了些,听见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不回头,自顾自地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差点就要跌坐在亭台水榭的廊柱旁。

    霍玄景不禁下意识揽住了叶昭融,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腰侧,斗篷间细碎绒毛没来由地令他心生痒意。

    “定国公就是这般给本宫顶着的吗?”叶昭融也不挣扎,在他怀中转了个圈,小巧鼻尖不小心蹭过了霍玄景上下起伏的喉结,不知为何这喉结起伏得更厉害了。

    “别动。”霍玄景一把按住了叶昭融,冷言道。

    “不动?”叶昭融挑眉一笑,妩媚似妖道,“国公爷是想一直抱着本宫吗?一别数年,国公爷可是较之往昔更为放肆了。”

    含辞欲吐,气若幽兰,无一不再挑衅着霍玄景本就紧绷的身体,更别提怀中人顽劣地挑逗。

    阵阵飘雪轻落在霍玄景的耳畔,这才唤醒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此时此地此景断不是他坦露心意的时机,欲放手放佳人离去,这手这心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霍玄景不得已闭眼了一瞬,本是天人交战之际,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就轻轻地推开了他。

    “国公爷虽放肆了不少,却还是闷葫芦一个,当真是没什么意思。”叶昭融展颜浅笑,一派温柔大方,好似方才落入臣子怀中的不是她。

    “娘娘觉着什么样的有意思?”霍玄景闻听此言,顿时面若冰霜,前世爱而不得的执念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眼神愈发偏执道。

    叶昭融无视着眼前人疯了般的神情,弯唇笑意渐深道,“总之不是你这样的。”接着拢了拢斗篷道,“现下宴席上定是酒意正酣,也不知陛下的醒酒汤煮好了没,本宫不放心总是要去瞧瞧的。”

    说罢径直离去,瞧都不瞧霍玄景一眼,好似酒醉一场如梦散去,醒来她仍是那端庄大方贤惠得体的皇后,而霍玄景是大胜归来忠心耿耿的臣子。

    霍玄景死死盯着叶昭融离去的背影,尽力喘匀着呼吸,紧紧用力地手指已然将廊柱捏出了指印,好个无情的女人,前世今生皆是这般如雪莲般高洁,如水妖般引诱,偏偏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次次落入她的圈套,被戏耍的如三岁痴儿。

    他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冷玉般的清俊面容更是难以接近,等了些时候,他才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兴庆宫内,刚刚入殿便见叶昭融端着盏醒酒汤,温柔小意地开口道,“陛下,这汤宁神净气,是臣妾叫人煮的,您尝尝看好不好?”

    众臣观此情景,心中皆感叹帝后同心鹣鲽情深,无人注意到匆匆回来的定国公直接捏碎了盛满酒的定窑杯盏。